《第十一次回头》薯一刻

13、游乐场 一大早

　　一大早，云梦将姜砚叫醒：“早餐给你们放桌子上了，叫你同学一起吃，我和你奶奶打麻将去了。”
　　姜砚没了睡意，把身边的李知逸叫醒：“快起来。”
　　李知逸揉了揉眼：“现在才几点。”
　　姜砚打开手机，一看才七点多，又躺了回去。内心哀嚎：才七点啊！放假都不让人睡懒觉的吗！不行不行再眯五分钟……
　　“不行，我妈做了早餐，不吃就浪费了。”姜砚突然想起母亲的叮嘱，猛地坐了起来。
　　姜砚起身把温叙言和陈宇也叫了起来。四个人懒洋洋地坐在餐桌前，一个个都像没睡醒的树懒。
　　“今天干嘛去？”姜砚打着哈欠问。
　　“没事干。”温叙言趴在桌上，眼皮都懒得抬。
　　“我家附近有个游乐园，去吗？”姜砚随口提了一句。
　　“都行。”陈宇机械地往嘴里塞包子。
　　吃完饭，几个人总算精神多了。姜砚正在厨房洗碗，敲门声忽然响起。“李知逸，帮我开一下门！”姜砚朝客厅喊了一声。
　　李知逸打开门，门外云牧尘提着东西站在门口，看到李知逸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这时姜砚从厨房探出头：“你咋来了？”
　　云牧尘这才缓过神来：“你妈买的东西让我带回来。”
　　姜砚看到云牧尘站着不动：“哦，进来啊！”
　　温叙言和陈宇已经并排坐在沙发上，眼神齐刷刷地往这边瞟，一副“好戏开场”的表情。
　　“你家里这么多人啊。”云牧尘把东西放进冰箱。
　　“嗯，我同学。”姜砚接过蔬菜往厨房走。
　　“哈喽你好，我是陈宇。”陈宇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你好，我是姜砚表哥，云牧尘。”云牧尘礼貌回应。
　　云牧尘将姜砚拉进厨房，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开门的那个人很像照片上的小男孩吗？”
　　姜砚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客厅——李知逸正坐在沙发上，眼神阴森森地往厨房这边瞟，像只守着猎物的猫。姜砚赶忙收回视线，心里嘀咕：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不会这么巧吧？
　　“你的情敌来了。”陈宇拍拍李知逸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一开门我都震惊了，你去问问不就好了？那我还有事先走了。”云牧尘指了指门口。
　　姜砚点点头，送走云牧尘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跟着出门了。
　　姜砚刚踏入游乐园大门，视线便被那座高耸的摩天轮攫住。“先去坐摩天轮吧！”他拉着几人往排队处走去。
　　终于轮到他们，工作人员拉开轿厢门。姜砚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身后传来陈宇的声音：“等等我！”他快步上前，却被温叙言一把拽住。
　　温叙言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嘀咕：“你凑什么热闹？”
　　陈宇愣了一瞬，挠挠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行吧，那我跟叙言坐下一辆。”他朝姜砚和李知逸挥挥手，被温叙言推着走向后方另一列轿厢。
　　随着摩天轮缓缓上行，整个游乐园在脚下铺展开来。姜砚盯着对面的李知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察觉。
　　李知逸无奈一笑：“我脸上有什么吗？”
　　姜砚摇摇头：“才发现你真的很像我一个朋友。”
　　“哦，是吗？”李知逸忽然靠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姜砚猛地睁大眼：“真的是你？”脑海里瞬间闪过初中那场比赛的画面——那个下雪的午后，那条银链，那个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看来你很喜欢这条项链。”李知逸的声音很轻，“开学第一天我就看见你了。”
　　姜砚怔住了，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欣喜与失落如潮水般在胸腔翻涌。欣喜于他眼底的温柔仿佛专属于自己，失落却如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他的好，是不是仅仅因为认出自己是当年那个傻乎乎替他解围的人？
　　“那你之后去哪了？”姜砚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父亲去了佳宜，项目突发变故，走得仓促。那天本来想来找你告别的，可是没来得及。”李知逸的目光沉沉的：“我没有故意爽约。”
　　那个约定之日，他在门口等了一整天，从日出等到日落，小小的身影蜷在台阶上，最后被云梦抱回了家。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去游乐园了。原来他们都在那个盛夏的午后，被命运抛向了不同的方向。
　　摩天轮缓缓停驻，轿厢门开启时，姜砚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李知逸握紧的温度。两人刚落地，陈宇便从旁边窜出来：“走啊！去玩‘云霄飞驰’！那轨道能垂直俯冲，绝对刺激！”
　　四人朝过山车走去。姜砚望着高耸入云的轨道，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李知逸察觉到他的紧张，悄然扣住他手腕：“怕就握紧我的手。”
　　陈宇和温叙言已经率先排上队，陈宇嬉笑着把温叙言往前推：“温叙言你坐第一排，我保护你！”温叙言回眸瞥他一眼，嘴角噙着狡黠的笑，却没拒绝。
　　过山车启动，攀升时温叙言在前方大喊：“姜砚！睁眼看看风景！”姜砚咬牙睁眼，却被疾风灌得眼眶发酸。俯冲瞬间尖叫声炸裂四周，李知逸的手覆上他颤抖的指尖，掌心温热而稳妥。
　　结束下车时陈宇耳尖通红，嘴硬道：“温叙言你太吵了，我耳朵都被震麻了！”温叙言挑眉，故意甩开他的手：“是谁眼睛都不敢睁开？”两人一路拌嘴，把游乐设施玩了个遍。
　　傍晚游乐园关门，温叙言和陈宇坐上回家的车。“走了姜砚，开学见！”温叙言透过车窗朝他挥手。
　　“那……”姜砚看着站在身后的李知逸，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怎么，要挽留我？”李知逸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哪有！”姜砚脸颊腾地红了，目光飘向别处，“谁、谁要挽留你啊。”
　　“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要飞去维洛了。”李知逸直起身，眼底含着笑意，“不要想我哦。”
　　“谁会想你啊！”姜砚磕磕巴巴地反驳，耳根却已经烧得通红。
　　李知逸拉开车门，坐进去前偏头看了他一眼，车窗缓缓降下，那张带着笑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想我记得发微信。”
　　车子发动了，姜砚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越走越远，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要想你……”
　　姜砚转身朝小区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镀上一层金边。“你的同学走了？”云梦问。“嗯。”姜砚换着鞋。
　　洗完澡后姜砚趴在床上，温叙言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温叙言：服了，好不容易和陈宇有个独处的时间，结果他觉得摩天轮太无聊就睡着了，真是气死我了！
　　姜砚：哈哈，也是很命苦了。
　　温叙言：你们聊了什么？摩天轮这么浪漫的地方，李知逸没有表白吗？
　　姜砚：别乱说，我们只是朋友。
　　温叙言：好好好，反正你抓点紧，别被时予抢了去。
　　姜砚：哎呀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姜砚摁灭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银链的吊坠贴着锁骨，还带着一整天阳光晒过的余温。他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梦里又回到了那个下雪的走廊，有人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