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回头》薯一刻

12、谢谢你 翌日，

　　翌日，姜砚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躺在床上，屋子里的摆设还和小时候一样，他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里面只有一张游乐园门票和一张照片，是姜砚小时候和朋友拍的。
　　姜砚沉浸在回忆里，这时云梦打开门：“砚砚，快出来，看谁来了。”
　　姜砚向门外探头，眼睛一亮：“牧尘哥！”姜砚在老家上学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云牧尘身后，云牧尘算得上是他的表哥。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云牧尘笑着叹了口气，“哎呀，长大了把我忘了。”
　　姜砚挠挠头：“这不收拾东西正要去找你吗？”
　　“你们先聊，我去洗水果。”云梦将门带上。
　　云牧尘眼尖，看到姜砚手上的照片，打趣道：“还留着呢？是谁小时候说要嫁给人家来着。”
　　“说什么呢！那时候还小。”姜砚耳根一热，赶忙把照片塞回箱子。
　　初中的时候，姜砚陪云牧尘去市里参加物理竞赛。
　　比赛刚开始不久，一个选手说自己的手表丢了——那是父亲送的生日礼物。组委会立刻调查，最后从一个男生的外套口袋里翻出了那块表。男生面色平静：“我不知道怎么会在我兜里。”
　　监控拍并没有拍到什么，似乎所有人都商量好似的，没有人相信这个男生，姜砚咬了咬牙，站了出来：“是我拿的，我顺手塞进他口袋的。跟他，我自愿退赛。”
　　签完放弃声明，男生被叫回考场继续比赛。姜砚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透过结霜的玻璃望着赛场。
　　窗外飘起了雪，细细碎碎地落在玻璃上，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战。
　　比赛到一半那个男生走过来，把黑色羽绒服轻轻披在姜砚肩上：“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姜砚一愣挠挠头有些害羞的说：“我看到有人放在你衣服里，可是我觉得我的话他们应该也不会信，反正我只是来陪我朋友参加的。”
　　男生将银链递到江姜砚面前：“送你的。”姜砚连忙摆手：“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男生笑了笑，把项链轻轻放进他手心：“就当是谢礼，谢谢你帮我。”姜砚低头看着掌心里冰凉的吊坠，没再推辞，慢慢攥紧了。
　　男孩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廊尽头的光线在他身后漫开，他的脸逆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嘴角却弯了弯：“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说完便转过身，步子没再停，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姜砚攥着那条银链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地落在玻璃上，融成一道道水痕，他把项链慢慢戴好，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又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走廊。
　　“谢谢。”他轻声说，也不知道那个男生能不能听见。
　　比赛结束，云牧尘拿了二等奖。两人一起回家，雪还在下，脚印在身后长长地铺开。
　　“都怪我乱出头，小组比赛拿了倒数第一，真对不起啊。”姜砚有些愧疚的说。
　　“这有啥，这次是放过他们，你稍微一出手，那第一不是如鱼得水吗？”云牧尘笑嘻嘻的回答道。
　　姜砚隔着衣领摸了摸那条项链，觉得那天的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那一年又遇见他三四次，每次不过十几分钟，始终没来得及问名字，只把银链一直戴着。
　　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姜砚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是男生送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戴在身上。
　　“那你现在找到他了吗？”云牧尘问。
　　“名字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啊。”姜砚叹了口气。
　　云牧尘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还记得当时埋在梧桐树下的铁盒子吗？”
　　“走，去看看。”姜砚来了兴致。
　　两人走到院外的梧桐树下，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姜砚蹲下身，很快把铁盒子挖了出来，上面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当时写的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姜砚小声嘀咕着打开纸条，字迹已经被时间磨得模糊不清了。他凑近看了半天：“你写的啥？我这都看不清了。”
　　云牧尘凑过来，尴尬地挠挠头：“好好学习，天天进步……这是我写的吗？”
　　姜砚静静地坐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碎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微风带着凉意拂过脸庞，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旧事。
　　坐了一会儿，姜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落叶，望了望头顶的梧桐树，喊了一声：“牧尘哥，回家了。”
　　回到家，云梦正在厨房忙活，奶奶靠在摇椅上昏昏欲睡。“叮咚”门铃响了，云梦腾不开手，让姜砚去开门。
　　“谁啊。”姜砚懒洋洋地拉开门，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温叙言的笑脸出现在眼前：“是我啊！”
　　姜砚还没反应过来，陈宇拎着两大包零食从温叙言身后冒了出来。
　　“你怎么也来了？”姜砚更惊讶了。
　　“那你再看看这是谁？”陈宇往旁边一让，身后的李知逸缓缓走上前来。浅灰色衬衫勾勒出清瘦的轮廓，袖口随意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姜砚盯着他，心跳忽然就乱了节拍，喉咙有些发紧。
　　“怎么，不请我们进去？”李知逸的声音带着笑意，慵懒又漫不经心。
　　姜砚这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侧身让开：“快、快请进！”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尾音微微扬起，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砚砚，谁啊？”云梦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阿姨好！我们是姜砚的同学。”温叙言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云梦从厨房探出头，眼角的皱纹笑成一朵花：“晚上都在家里吃饭啊！”
　　陈宇有些不好意思：“阿姨，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云秀兰闻声慢慢起身：“你们坐，我去帮她做饭。”姜砚赶忙过去扶，云秀兰拍拍他的手，“招待好同学啊。”姜砚点点头。
　　饭菜很快上了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陈宇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竖起大拇指：“阿姨这手艺绝了！比五星级酒店还地道！”夸张的语气逗得云梦直笑，云秀兰也眯着眼附和：“多吃点，就当自己家。”
　　晚饭结束后，云秀兰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慈祥地开口：“天都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今晚就住家里吧。”她目光落在陈宇和李知逸身上，“客房早就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
　　陈宇倒是爽快：“那就打扰了，谢谢奶奶！”
　　“砚砚，去带他们看看房间，你们两个人睡一间，床够大的。”云秀兰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姜砚应了一声，逃也似的起身带路。
　　姜砚洗完澡躺在床上，侧身躺着，后背对着李知逸，心跳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要不是抵不过温叙言的软磨硬泡他才不会选择和李知逸一个房间。他闭眼试图入睡，后背却莫名发痒，像有细小的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扫过。
　　姜砚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翻过身，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体，李知逸已经不知何时将他圈进了怀里。
　　“别乱动。”李知逸的声音低哑，呼吸喷在他颈侧，热得发烫。
　　姜砚浑身僵住，后背紧贴着李知逸温热的胸膛，连对方心跳的节律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姜砚慌乱地想推开，却被李知逸握住手腕，十指相扣，压在了枕边。另一只手沿着他腰际的曲线缓缓游走，像带着细小的电流，惹得他浑身一颤。
　　“你、你放开……”姜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李知逸没有松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处，温热的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近乎撒娇的慵懒：“不放，你身上好闻。”
　　姜砚僵着身子不敢动，能清晰感觉到李知逸的睫毛扫过他颈侧皮肤时带起的细微波澜。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李知逸……”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别靠这么近。”
　　“不要。”李知逸的声音带着笑，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廓上，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姜砚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心跳很久都没有缓下来。他在黑暗中悄悄侧过头，看了李知逸一眼——对方已经闭了眼，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窗外月光薄薄地落进来，姜砚攥了攥被角，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烧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