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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哪一边? ...

  •   CH6、哪一边?
      从镇子上慢慢走回家,鸣人走得极慢,将太阳落山的过程看的清清楚楚。
      曾经在颜山上,也是这样独自一个人迎接夜晚的来临。
      山上风大,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淹没在呼呼刮过的山风中,鸣人每次恶作剧完毕都要深呼吸一口气,竭尽全力大吼一声,直到将肺叶中的空气全部吐近才会停止。
      那稚嫩的,无力的嘶吼被风扯碎,消散在空气中,直到回音全部消散,他才会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白痴的笑容。
      恶作剧成功。
      恶作剧的对象,到底是谁,说到底,没人会晓得一个小破孩当年的别扭心思吧。
      然后,就着夕阳的余晖还一大片渐渐隐没的晚霞,陪着自己的影子回家。
      有时候,和影子说话也会成为他的乐趣——尤其当是伊鲁卡老师没来找他,将他痛骂一顿,罚他做清洗工作,或者是个下雨天,没有光线形成影子的时候,这种乐趣就显得更加重要。
      那个时候,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是九尾人柱力呢。
      还是正处于那段,会傻傻伸出手,试图触碰大人衣角,问对方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年纪。
      很多年以后——说的好像很沧桑,但也确实如此——很多年以后再回首,所谓的辛酸啊,不甘啊,渴望啊,怨恨啊,寂寞啊这种感情已经变得很淡,倒是会不经意间笑出来。
      笑自己傻得可爱。
      那样纯白的年代,要说再经历一次,他定是不愿的,可要是拿后来战火的日子来换,他倒未必不肯。
      ——因为,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都不会死。
      可是漩涡鸣人到底是不会回头的倔强脾气,更不会天真到双手合十祈祷昨日再现。
      他只要走下去就可以了。
      只要好好把这条命活出味道来,倘若是千百年后一沉枯骨化为沙砾,只要对得起这颗心,遍野值得。
      至少在手心里的东西,他不会放弃。

      “佐助和木叶,哪一边?”
      十六岁的他握紧双拳,道,“两边都要保全。”
      现在呢?
      和斑相处了这两年的日子,他会怎么回答?

      他走的极慢。夕阳在他身后——在变得越来越静谧的山野间缓缓下沉,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与他相顾无言。
      ——就算知道影子永远也不会回答他什么,他也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吐露心声。
      之后那么频繁地使用影分|身术,最擅长的螺旋丸要借由两个分|身共同完成,是不是意味着,他竟从来都没打算放弃忘记那孤独的滋味?
      这究竟算是一种安慰,还是一种赤|裸裸的自虐?
      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的东西。
      还有那些来之不易的东西。
      倘若是为了那些东西,粉身碎骨也是情愿的。
      所以……

      握紧手中一枚金属制的东西,他开始飞奔起来。

      “泉奈。今天去镇子一趟。”将完工的卷轴细细卷起,收好,泉奈施了个法术将卷轴封印起来。
      黑绸子绕着卷轴一周箍紧,末端有长长的红流苏,看上去真倒像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泉奈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由于很多是古代文字,鸣人一时也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将这个,交给那卖刀的,把我两年前抵押着的东西拿回来。”
      “你不去吗?”迟疑着并未接过卷轴,鸣人想要从斑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张脸,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白白净净的,睫毛长长的,半垂着,掩去了眼眸中的情绪。
      “嗯,我留在这里,收拾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明天一起也不迟啊?”
      “我想尽快启程。”虽然嘴上说着着急的话,斑起身的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不失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
      “你在着急什么?只是一天而已……”
      “那卖刀的不喜见到我,我们又都怕对方耍诈,当初他能将刀抵押与我,是看在你的份上,觉得你这笨小子定不会耍他,所以当初说好,这次交易,要你完成。”
      哇,斑一下子说了好多话啊。
      而且还难得为自己解释了。
      可是——
      “这种事怎么当时不和我说!还有谁是笨小子啊!那个卖刀的!诚实点有什么错吗?”
      “泉奈。”
      “干什么!”
      轻叹一声,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正因为是你,才会把刀卖给我们吧。”
      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为自己背上更多的重担。
      因为你的肩,只有那么一点点大,也只能承担那么一点点重量,如果不懂的选择放弃什么,那么就等着全部都失去吧。
      他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叫自己管住自己嘴巴。
      不要整天叽叽喳喳的——

      “唉?他是这么说的吗笨小子?”嘻嘻地笑着接过鸣人手里的卷轴看也没看就收入袖子中,卖刀的眼睛都快笑没了,虽然脸上依旧是带着冰冷僵硬的表情,但是在对鸣人笑着情感,却又显得十分真实。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很奸诈。
      “不过,现在你这种人可不多了,觉得傻却愿信你,也算是好事。”
      什么嘛,这是夸奖吗?他怎么练一点夸奖的情绪都听不出来啊!重点还是他傻吧?啊?!
      “小朋友哟~”将一枚金属制的东西埋在他的手心,“我这是在表扬你,真的。”
      鬼才信你。
      手心中冰冷的触感让鸣人打了个冷战。想要摊开手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那卖刀的却又是嘿嘿一阵傻笑,推着他往回走了。
      “走吧。走吧。再不走太阳就要下山喽。”
      这种纯朴的语气到底是从哪里学来骗人的,一点也不像!
      可是他说的也有道理,看天色也不早了。
      回头想到个别,只见卖刀的像赶小狗似的挥着手,催促着他。
      那弯弯的笑脸,感觉在哪里见过。

      这算是触景生情吧。

      算是吧。

      真正的山风不像颜山上那般干燥,好像能让鼻腔内部擦出火似的。而是带着一股子清新的土腥子味,并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却也十分干净清冽,尤其到了傍晚,露水开始凝结,草叶子的味道一混进去,直猛的吸一口气能叫人叫人愣生生从脊梁骨升腾起凉意来。
      他一直跑着,呼哧呼哧的,好像要在太阳完全没入地平线之前跑回那个他待了两年的家——前些日子刚打来的野味还晾在门口,也不知道斑要搬到哪里去。鸣人忘了和他说,可以送给隔壁家大婶,也算是略尽一点一直照顾他们的谢意。
      还有那些未收割的小麦,一袋袋没来得及榨油的葵花籽……这些,也要在山前山脚的邻里间分一分,顺便和他们到个别。斑那家伙,虽然是礼貌,可也叫人感到生疏,邻里间还是大多愿意和鸣人处着。
      那家伙,根本不擅长处理这些吧。
      再说了,今天走,都这么晚了——他都这么晚回来了,他看斑还能走到哪里去。

      手里的东西被冰冷的汗水所浸泡着,已经能略略感受到凉薄的温度和轮廓。
      头部圆圆的,中间细长一根棍子的模样,尖端一段十分不规整,捏紧了在手心里烙着,还是有点胀痛感。
      小小的东西,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打制的。
      斑这家伙,这么小的东西,也能拿去作抵押吗?
      他让他去交换的东西,是鸣人教的忍术——这家伙当初就那么确定自己会教他忍术吗?
      这家伙,连自己弟弟都要算计吗?
      可恶,这个混蛋,究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这些疑问他是很想一次性痛快问个清楚的。
      但是怎么问不出口。

      他好像有点开始明白当初佐助死活要相信那个男人——宇智波鼬就是灭族凶手,也不愿仔细想想个中蹊跷。
      ——是因为太想相信了。
      那是根植于脑海中的信赖。
      那想要相信的心情,下意识地就把某种依托的感情扭曲成为最后的稻草。
      佐助本能觉得鼬是活下去的理由,而鸣人则觉得,自己是把斑当成了自己存在于世的唯一证据。
      就这么想要获得这百年后大坏蛋的认同吗?鸣人,你在想什么呢?!
      不是不懂的——不是不明白的——
      可是。

      “泉奈。”
      “哥。”

      他究竟是谁。他没敢忘。
      但正因为如此,这份虚假的温存,才叫人真真正正留恋着。
      热腾腾的早饭,鲜美可口的兔腿拉面,冰凉的,教他投掷手里剑的冰冷指尖。
      明明想哪里很清楚这是多么脆弱而虚假的东西。
      可是——

      那种纯靠两腿跑的,肺部因为空气替换太剧烈而产生的灼烧感,已经有好多时间没有体会到了吧。
      总是查克拉查克拉,忍术忍术的。
      这种并非外因而起的五脏六腑的疼痛,多久没有体会到了?
      而他居然会觉得很爽。
      很爽。很他|妈|的痛快。

      那份深入胸腔的辛辣感觉,缺氧的眩晕感,痛快到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出了眼泪。
      夕阳的余温,夜晚的寒意,还有大火焚烧的温热触感,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奇妙的真空过渡带。让他的脚生了根,连向前迈一步的气力,都失去了。
      天上的月亮冷冷清清的,圆圆的,洒下光辉,俯视这一切,与冲天而起的大火毫不相让。
      四面环山的山坳坳里,此刻本因万籁俱寂。
      本因有宇智波家兄弟修习忍术的搏击声。
      本因有隔壁家大婶嫌吵的斥责声。
      本因有狗吠声。
      本因有蝉鸣声蛙声蛐蛐声……
      现在,却只有“噼里啪啦”的,寂静的燃烧声。

      只是很普通的火。最先起火的不难看出是他们家的茅草屋子。只要一个小小的水遁就可以解决的火灾,现在却能完全蔓延开来,开始焚烧山林。
      鸣人来的这条路,顺着溪流,所以成了最后一处生地。然而这处生地也却快要被阻断了。
      他们的家,已经被烧得快要坍塌——虽然只是茅草屋,但是斑和他还是有好好地进行加固工作。
      现在却像快要被燃烧殆尽的蜡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倾倒。在火焰巨大的能量中,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有点扭曲。
      从那扭曲的茅草屋子前,有一个越变越大的黑影。这个黑影身影时不时被他身前的火苗所淹没,显得影影绰绰很不真实,但是那个黑影在持续变大着,以一种鬼魅的,稳定的前进方式,缓缓朝鸣人的方向靠近。

      碳化的味道,烧焦的糊味几乎要充斥满整个鼻尖。
      酸酸的,涩涩的。
      几欲令人作呕。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那么狂呼而起的山风,会把血腥味传播地更远。
      干燥的秋冬季,雨量也很少,凭借门前一条浅浅的山溪,绝对洗干净脚底下成河的血流。

      踏着这条血流前进的那个黑影,终于是在鸣人面前停下来。
      修长的五指向后一张,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身后的火震开数米。
      然后,那人用一只手,抱住了呆愣住的鸣人。

      “鸣人。”
      轻柔地呼唤。搭在鸣人背后的手轻轻拍着,微微高出的头埋在鸣人的颈窝间,清冷的嗓音轻轻呼唤着。
      温柔地要让人落泪。
      “听话,鸣人。”
      另一只轻轻裹住鸣人紧握出青筋的手,一下一下抚慰着那手背,然后五指柔和又不失霸道地一点点顺着五指的缝隙,插入,掰开。
      两只长长的,指尖圆润的手指,将那手心中的物什去了出来。
      “我们走——”

      “宇——智——波——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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