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微笑，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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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并没有反对斑去当佣兵。
“斑，我教你用写轮眼吧。”
虽然事后鸣人告诉他，其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没底，因为他自己压根儿就没用过写轮眼，最多只是看的多了点罢了，但是斑却说没关系。
“你既然说得那么笃定，信你一回又何妨。”
他说，信你一回又何妨。
“闭上眼睛，将查克拉集中在眼睛脉络上……”似乎是有些苦恼地组织着语言的鸣人，坐在茅草屋前的大石头上，一只脚支起，手撑着下巴。
斑照做。
“现在睁眼看看。”
斑的眼睛没有戏剧性地突然爆掉什么的，两轮勾玉静静地围绕着看不见的轨迹走了一圈，定格在斑鲜红的眼瞳中。
“现在，来看看我在这一秒出手了几次。”鸣人放下的手，缓缓地向前伸出。
斑死死地盯住那移动地似乎异常缓慢的手，眼瞳中出现了些许动摇。他晃了晃脑袋，“虽然可以看清楚你做的动作……”他伸出两指抵住眉心，将眼睛睁得更大了，“但是很累。”
“几次？”鸣人收回手，撑在岩石后面，身体前倾，似乎很期待这个答案。
“……六次。”略略思索一会儿，斑给出一个答案。
“唔，六次啊。”鸣人点点头，并不说正确与否，只是突然再度伸出了手，“现在呢？几次？”
斑略略蹙眉，有些明白鸣人是在训练他的眼睛，“……还是六次。”
“嗯，看来过渡集中注意力也没什么用。”从岩石上跳下来，“现在，和我对战看看。”
结果不遑多论，自然是鸣人赢了，虽然斑有把鸣人告诉他的忍术活用在战斗中，也很快适应了写轮眼强大的“预读”功能，他还远远达不到鸣人想要的水准。
“……不知道他们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想法。”一只手就将斑双手反绑的鸣人嘴角扭曲了两下，放开了斑，“你居然会有那么狼狈的一天。”
“未来的我很强吗？”
“唔……近乎是无敌了吧。”
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鸣人摸摸下巴，“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作弊一样的能力。”
鸣人没有多说，斑也没有多问。
因为那些还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至少对于斑来说，知道未来反而会很困扰。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两年。”
鸣人露齿而笑。
没有一个忍者不渴望力量。越是压制这种渴望，反抗就会变得愈加强烈。这种大道理鸣人是不知道的，他只是本能地从佐助的例子上看到了宇智波一家对力量的向往。
这不是什么坏事，力量不是错，关键是运用力量的人。他也没有权利剥夺斑施展天赋的权利。
“怎么形容好呢，感觉已经是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的程度，就好像你原本就会一样……”因为写轮眼有复制动作的功能，所以只要鸣人演示一遍某一个束的结印方式，斑就能几乎能在同时做出来。
“宇智波家果然是比较擅长火遁……”鸣人烦恼地叹息，虽然说有了写轮眼任何忍术都能被复制下来，但是果然火系的最强。
“从某种角度上也能说明你们一族查克拉量不是很多吧，唔……现在该说是我们一族了吗。”
“你好像对宇智波很了解。”
“啊，哈哈，怎么说呢，应该可以说是了解的吧，从单方面来说，一厢情愿的那种……”被戳中了心事的鸣人挠着后脑勺，眯着眼睛笑起来，还露出白白的牙齿。
“不要那样笑，很傻。”看到原来冷静温柔的泉奈脸上露出这种蠢货般的表情，斑的内心突然涌上了一股烦躁。
而且，写轮眼也隐隐作痛，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双眼睛在看着用着泉奈身体的鸣人时，筋脉就会不时产生酸麻感，就好像被微小的电流刺激到了一样——使用的时候没有任何影响，只要斑能忍受这种疼痛的话。
“哦……”儒软的声音降低了音调，显得无精打采的，“说起来，你也不常笑……”
与其说是不常笑，不如说是鸣人根本没看到斑笑过——当然，除了未来的那些阴笑。
笑，这种字眼，似乎离自己很遥远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为之而笑的理由。
“没事笑什么。”就这样自然地回答鸣人，斑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唉唉？可是——”把因果换一下不行吗？
想要得到快乐的感觉，想要幸福，所以笑，是不可以的吗？
这些疑问，鸣人没有说出口。因为斑早就已经把身体转过去，那个背影看起来还很稚嫩，就像当年的佐助一样，还肩负不起一族的重量。
自己是没有那个立场的。
去劝说这个人微笑。
因为，连同伴都不是。如果是泉奈的话——他的弟弟的话，一定也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默默地支持他吧。
“如果是因为笑地不好看的话，那我可以学习怎样笑的漂亮，但是……”
正因为如此，自己没有立场劝说对方笑，对方也一样没有理由剥夺自己笑的权利。
“要我不笑，那我做不到。”
毕竟同样是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人群，比起挂起一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宇智波佐助，鸣人一直觉得扬起笑脸的自己要好的多。
不受女孩子欢迎也没有关系，脸蛋都是天生的，气场的改变也很难，但是要做一个怎样的人，是由自己决定的。
鸣人在接收这副身体之后，就能明显感觉自身查克拉量的减少，连属性都发生了改变。可以顺利使用火遁的代价就是原本熟悉无比的风遁只能集中精神才能使用。
但是——
还是可以使用，不是吗？
甚至像是螺旋丸这种一点也不宇智波的招数，也完全没问题。
随着待在这个世界天数的增加，那种“自己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违和感就不断在减少。
自己是谁，到底是谁。在唯一一个和自己产生联系的人类，称呼自己为“泉奈”的情况下，鸣人不断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即使现在开始重新来一次人生也没关系，想要什么样的未来都有可能办得到——隐瞒自己是九尾人柱力的事实，顶着这副宇智波家天生的好皮囊，还有一个天才般的哥哥——本来可以度过很轻松的人生。
但是。
漩涡鸣人一次都没有选择放弃自己的姓名。
只要有一个人记得就可以了——即使那个人是我自己，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漩涡鸣人就不会消亡。
请斑叫自己泉奈，也是出于漩涡鸣人的意志。
“作为我教你忍术的回报，你教我怎样变得受欢迎吧——怎样微笑。”
本来以为斑只是不愿意对自己笑的鸣人，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斑蹲在小溪前，盯着变化不断却依旧清澈的溪流足足十几分钟后，终于向两边咧开了嘴角。
因为脸部的肌肉完全没有配合地运动起来，所以这个笑怎么看怎么像是面部肌肉抽搐。
“传闻宇智波一家面部神经坏死，难道是真的吗？”蹲在他旁边的鸣人捏了捏自己脸颊，“可是我完全就没有这个障碍啊……”在看到这样的斑以后，意外地变得高兴了一点——虽说原本也没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泉奈——”斑顿了一顿，“他也不会笑。”
鸣人本来是反射性地要回答，但是被斑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他听不出斑在叫他和叫自己已故弟弟时音节上微妙的区别。
斑将鸣人僵硬的动作看在眼里，重新将头转向水面，“但是，我想是可以的。”
“？”
“微笑，是可以的。”
“……嗯。”佐助不就会讽刺性的笑吗？他也不止看到过一次两次了。所以说这一族人性格究竟要有多恶劣啊，为什么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那么艰难啊。
“我想……”一连两次用了谦语的斑，这次用上了双手，将自己的嘴角向两边拉开，“是因为小的时候没有人示范——我们一族，都是这样一张脸。”
先不说遗传，记事起就没有看过欢心笑颜的话，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怎样笑好像就能解释地通。
“你们一族啊……”鸣人罕见地忧郁地微微笑了一下，手从泥土里随便拾起一颗小石子丢了出去。
斑蹙了蹙眉。
比起那种白痴一般的笑，这种真情流露的笑反倒让人更加不习惯。虽然更加适合于泉奈的气质，但是怎么说呢……
斑也从土里抓起一颗石子，轻飘飘地平行扔了出去。扁平的石子在并不宽的小溪上打了两个水漂，最终沉底。
“回去吧。”
“这么早？”
转身看了鸣人一眼，发现对方又立刻恢复了精神，正在拍打衣服，“今天准备做拉面。”
换言之，要和面，很费时间。
鸣人努力理清其中的因果关系，然后欢快起来，“也！拉面！”
——这家伙真容易满足。
并不是说对鸣人有什么不满——斑在想起自己的弟弟时，眼角稍稍下垂。
只不过，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对鸣人——自己究竟将对方当做了什么。
可以利用的人——顶着自己弟弟躯壳的人。
本来应该是这样……
他和泉奈一同从那个家被赶出来，相依为命了三年，要说感情这种东西的话，刚来没几个月的鸣人是绝对比不上的——确实，宇智波家生性冷淡，但是对于认定的人，却意外的相当爱护——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泉奈走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伤心的感觉。只是突然变得很茫然。
不知道要怎样走下去——打开眼睛的秘密，替弟弟报了仇以后本该什么目标都没有的，却在鸣人决定留下来以后可以向往常一样活下来。如果说这是将鸣人当做弟弟的替身，那么之后他甚至突然萌生了要变强，从而去当佣兵的想法。
为此，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将宇智波家的东西拿出去当抵押，换来两把刀。
明明山贼的老巢里有足够的钱财。
缓缓抽出刀鞘中的利刃，斑略带着迷地盯着那在反射了月光的寒冷刀锋。
他想，他的确是渴望力量的，为了这个去当佣兵似乎也没什么错误。
但是这种渴望是那么虚无。
曾经的泉奈是他变强的借口——为了保护弟弟。
那么现在呢？泉奈已经不需要自己保护了——从各种各样的意义上，不管是哪一个“泉奈”，自己都没有了保护的必要。
现在突然又是为了什么，连压抑这种渴望都做不到了呢？
想要变强，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白天不知疲倦地开着写轮眼，熟悉查克拉，修习忍术。
鸣人常常嗔怪他是怪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但是，斑却常常在这样的月夜，在不开眼的情况下结印，施术，一遍遍地练习。
没有写轮眼的鸣人做得到，没有道理他做不到。
和他同样并不强壮的鸣人，即使拿着两把刀也像没有感受到重量似的把玩，可是他却连刀刃都抬不起来。
“这就是刀的重量了——人命的重量，因为曾经提起来过，所以现在即使是超负荷使用肌肉也能提起来，从来没有感受过重量的人，即使肌肉很强壮，也难以将刀刃摆正。”
将一柄刀摆在中段的位置作为防御，将另一柄刀朝着斑凌空一抛。
“接着，来试试。”
那纤弱的手腕，优美地转了一个弧度，刀就跟随着那个弧度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当当落在斑的双手中。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以为一路抱过来就对刀的重量有所觉悟的斑，真真实实感觉到了那沉甸甸下坠的重量。
这就是，带上了速度的刀的力量。
脚步向后退了一步才接刀稳稳站好，对面稍稍比自己矮了一些的男孩，前一秒还是笑嘻嘻的，后一秒已然换上肃然的表情。
——就在斑尝试将刀拔出鞘的时候。
“话说回来，真是奇怪啊，斑已经八岁了唉……”
是啊，八岁了，只能窝在这个深山老林中，每天过着砍柴捕鱼的日子，什么都——
“刹！”将刀收回鞘。
经过白天的训练，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做起来也颇有气势。
斑单手握着刀柄，将它慢慢横在身前，闭上眼睛，将另一只手搭在鞘上，再一次抽刀。
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是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区别，但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明自己是杀过人的那一方，却弱小到自己都厌恶。
“变强，要变得，更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微笑，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