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good things》丽泽

3、童年，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在这个男孩身边，好像就可以体会到，什么是童年。
　　鸣人从来没想过一觉醒来可以吃上热腾腾的早饭。尽管只是一碗宝宝的稀饭，一碟咸菜一碟酱瓜，可是看着缺了个口子的破碗上袅袅升起的热气，他就感觉鼻子发酸。
　　“呜呜呜，斑你实在是太好了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泉奈。”
　　“唔……”扯着衣袖擦了擦鼻涕和眼泪，鸣人应声，“啥事儿啊，哥。”
　　“你是我弟弟。”
　　可恶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让人感动呜呜呜，刚刚止住抽泣的鸣人再次嚎啕大哭。
　　“泉奈。”
　　可恶这家话叫我泉奈的时候为什么我下意识就想应，老子虽然说了老子从今天起就是宇智波泉奈了可是斑你这个大坏人不能让老子有点缓冲期吗？
　　“吃完早饭记得去劈柴。”
　　——！
　　“口胡宇智波斑我看错你了！”狠狠地一跺脚，鸣人拿起筷子稀里哗啦狼吞虎咽和着鼻涕眼泪吃完了这顿早饭，斑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时给他夹两根酱黄瓜，“慢点吃。”
　　鸣人再度飙泪，“哥你也别闲着，你也吃呗。”
　　“嗯。”鸣人这样说，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始慢腾腾地吃饭。
　　“你吃饭的样子真像佐——真好看。”狠命咽下一整条酱黄瓜，鸣人拍拍自己胸脯，“呼……吃好了。”
　　斑将鸣人的衣领整了整，将柴刀递给他，“要入冬了，动物都在找食吃，比较凶，自己小心。”
　　心甘情愿地接过柴刀，鸣人用力点头，“放心吧我还会忍术。”
　　斑笑了笑，并没说什么，“中午想吃点什么？昨天的炒蛋还剩点，热一热给你炒蛋炒饭吧。”
　　“什么都行。”
　　“泉奈。”
　　“嗯？”刚转身要走的鸣人对上斑那双黑魆魆的眼睛，心脏突然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作快点，下午我们去山外头的镇上，讨点面粉回来做拉面。”
　　鸣人从没这样觉得过，留在这个危险的男人身边是个好事儿。
　　他清楚，斑不是好人——准确来说一百年后的斑不是好人。可是你要说他漩涡鸣人傻也好，说他异想天开也好，他总觉得，人是会变的，人家我爱罗长大后不也变成个温柔娴淑的好男人了么，说不定穷凶极恶的斑小时候意外地善良呢？总之，他想要去相信对方试试。
　　老实话，鸣人可以选择离开，离开这个保护了泉奈的八岁男孩，他是忍者，就算什么都没有在野外也可以活下去。但是斑当时问他的时候，他没有选择走。
　　他想要在这个男孩身边，看着他长大。在看着那双透着不祥与邪恶的血红眼睛时，他就已经决定了要留下。
　　也许，这样就可以改变未来。改变那个大恶人斑。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也很天真的想法。
　　这是属于漩涡鸣人的想法，直线思考的结果，遵从野性的直觉。
　　结果是什么，其实大家都很清楚。
　　如果没有未来的漩涡鸣人，那么他想要到这个时空来改变一切也是妄想。
　　可惜彼时的鸣人不懂得这个道理。

　　未来，是可以被人改变的。
　　这句话并没有错。
　　他就是将未来变成那样的人，他就是将斑变成大恶人的人。

　　可是无论时空轮回多少次，鸣人的选择都不会变。他会选择留下，与斑相遇。
　　这就是漩涡鸣人了。
　　被斑叫做泉奈的鸣人。

　　I-zu-na
　　na-ru-to

　　“泉奈。”
　　“砍好的柴火我已经堆到火房里去了。”
　　“你手上的是什么？”
　　“啊哈哈，这不想着要吃拉面吗，我就逮了只野兔，还踩了写冬笋和蘑菇。”这些东西他认得，忍着学校有食物图谱。
　　炫耀似的拎起兔子的双耳举到斑面前，白毛红眼的小动物不断悲鸣着，四肢乱蹬。
　　“好。把兔子杀了吧。”
　　鸣人的手僵在空中。
　　杀……？
　　“我没有杀过兔子，只能叫你来杀。”斑接过鸣人另一只手中的篮子，瞧了瞧里头的野菜。
　　“哥，能不能——”略带央求地瞄了瞄气定神闲准备剥冬笋的斑，鸣人此刻压根儿没有心情去感慨这个能把宇智波一族都舍弃掉的男人居然在干这么普通家居活。
　　“隔壁的大婶儿先到镇上去了。谁叫你动作太慢。”
　　“我这不是——”以前在野外的时候，事物什么的从来不用他操心。卡卡西老师再懒，也好歹有佐助，小樱也会捉动物，只有他，确实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是说他不会干，只是杀这个字眼，对他而言，充满了太多痛苦的回忆。
　　斑在说“杀”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没有一点的凝滞感。的确，一个小动物而已，这本来就是物竞天择的时代，就算是隔壁的普通人家，那大婶儿杀鸡杀猪也不知道要杀过几回，斑这样说，也没什么吧……
　　眼睛一挑，“不行就把兔子放了吧。”
　　“？”不相信他居然会那么好心，果然是因为只有八岁？
　　“这兔子受了伤，就算你把它放了，它也过不了这冬了。”说完转身去河边洗剥好的冬笋，留下鸣人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斑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那么阴险，狡诈，冷酷，所以一个“杀”字，让鸣人想起这个男人未来会怎样将他的同伴一个个地……
　　说到底，鸣人到底还是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人，要他就这样放下戒备相信一个男人，那不可能。
　　八岁的斑很清楚。
　　很清楚鸣人不会动手杀兔子。
　　他没有告诉鸣人，他们从山贼手上逃脱后，之所以能无忧无虑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斑在熟悉眼睛的使用方法后，一个人将山贼的老窝端了。食物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跟鸣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当鸣人抓住他的肩膀，说要让他把他当做泉奈后，斑就大致清楚这个夺取了泉奈身体的笨蛋是一个怎样的笨蛋了。
　　这个人，并不是如他所想的，从和平年代来的人，但是，他却单纯的可以。
　　连写轮眼的事情，都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他听。
　　只要对他有一点点好，就可以这样，简简单单地，相信了自己。
　　可是这种相信，是那么脆弱。
　　嘴角浮现起一丝不屑地冷笑，手中洗冬笋的力道稍稍加重。
　　这种人，不配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不错，他现在肯定比自己强，可那又怎么样？
　　这种矛盾的人，没有明确生存目标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轻易舍弃的人……懦弱又胆小，跟那些鼠辈有何区别？
　　不管鸣人是因为憎恨杀戮，还是因为不信任他——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只要他不杀了兔子，他就不值得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泉奈。”这估计是自己最后一次叫他了吧，把他带到镇上，然后甩掉他，是死是活就和自己无关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鸣人将兔子重新举到斑面前。兔子白皙的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拧在一边，红红的眼睛定格在了惊恐这个情绪下。
　　“哥，我教你一个忍术，你帮我烧个热水，咱们把兔毛拔了吧。”

　　鸣人将凤仙花火之术教给了斑。
　　令他诧异的是，斑连怎样结印都不知道。于是他还要从十二个印开始说起，包括教斑什么是查克拉，怎样提取查克拉，怎样通过结印学习不同忍术等等……
　　依照鸣人的脑瓜子，这种纯理论的东西他是从来没有记住过的，所以他只是简单介绍一下名字，然后亲身示范——由于斑本身自己已经在日常生活中用到过查克拉，甚至还开了写轮眼，所以至少稍加提示，给予正确的修行方式，斑马上就能心领神会。
　　在和佐助打交道的过程中，鸣人对几个宇智波家特有的火遁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虽然自身只有风属性的查克拉，但若借助九尾的查克拉，他也能使用火遁，所以对火遁的使用也是有一定体会——何况当下他使用的就是宇智波家的身体，所以几口火喷出差点没把他们那可怜的茅草房给烧掉。
　　在幽幽火光中，斑入子夜般深沉的眼瞳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但是他很认真地一个个结印，将凤仙花火球术学了下来。
　　等烧了水，将兔毛退干净，已经接近傍晚，两人再没法翻山去镇上买面粉。
　　“唉，没有拉面吃了。”鸣人郁闷地托腮，坐在桌上看斑取了兔腿肉，然后将剩下的肉撒上盐腌了，用绳子穿起来挂在门口风干，“算了，有兔子肉吃也好，话说回来，斑你真是天才啊，不瞒你说，当初光是学习十二个结印，我都忙活了好半天，总是记不住哪个是那个呢。”斑在灶头上忙活着，一边嗯了一声。然后将一碗热腾腾的东西端到鸣人面前。
　　“吃吧。”
　　鸣人低头一看，碗里赫然有一坨面！
　　他惊喜地抬头，看斑装作没事人一般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哥！你是什么时候——”
　　“早上向隔壁的大婶要了些面粉，就试着做了。”
　　“可是不是说去镇上——？”
　　“今早碰上的大婶，说是她家里正巧还剩了些，就全给我了。”
　　“呐，大婶可真是好人啊。”
　　“嗯。”
　　“呐，哥——”
　　“吃你的面。”
　　“嗯。”重重点头，用筷子挑起面张口就稀溜溜地往嘴巴里送，汤很鲜美，不仅放了鲜嫩的兔子腿，还加上了他采来的蘑菇和冬笋，吃的鸣人叫一个欢心，“哥，你做的拉面跟一乐有的一拼啦！”
　　“泉奈。”斑还没动筷子，“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哦。”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单纯的白痴送到镇上，但是，他还是去山贼的老巢取了面粉回来。斑这样做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觉得别扭。
　　忍术，他终于可以接触到了。
　　斑很喜欢玩乐，但是他所玩乐的东西，决计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包括堵上整个宇智波一族去换取佐助的万花筒这种事情，他都可以拿来玩。而这种性格，早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形成。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