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good things》丽泽

2、我哥是宇智波斑，那我是谁？

　　“敝姓漩涡，不才名为鸣人，乃九尾第三代人柱力是也，生于木叶48年……我是漩涡鸣人，我是漩涡鸣人，我是漩涡鸣人，我不是……”
　　“神神叨叨干什么呢？泉奈，快点过来劈柴！晚上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可恶的宇智波斑！我正在进行伟大的仪式，悼念我死去的童年，倒是你，凭什么是我去劈柴？！昨天是我劈的柴，昨天的昨天还是我劈的柴，昨天的昨天的昨天口胡还是我劈的柴，为什么今天又是我劈柴！”
　　宇智波斑递过一把柴刀， “泉奈，你不是刚刚才说你失忆了吗？”
　　“你才失忆！你们全家都失忆！”
　　一边这样骂着，却接下柴刀。
　　鸣人知道，只要他去劈柴，宇智波斑就会做晚饭，他才不要做晚饭。
　　看着嘴里叽叽咕咕提着柴刀远去的“弟弟”，斑无奈地笑笑。
　　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亲生弟弟了，至少这点他心中还是有数的，可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反正，泉奈已经死了。
　　这个后来的小杂种，关他什么事，跟这他能活下去，那就活下去，活不下去，就算了。

　　“宇智——斑，诺，柴火。”
　　“放那儿吧。”
　　“接着又要我干嘛了？反正不是挑水就是择菜，不是洗衣就是晒被，无聊死了。要不是你的眼睛，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也被掉包了……”后面那句话说的挺小声，可惜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去把院子里种着的番茄收了吧。”
　　“我讨厌番茄。”
　　“今天晚上做你爱吃的西红柿炒蛋，隔壁的大婶去年给的我那只小鸡仔，还记得吧，今天生了两个蛋。”
　　“……宇智波斑你到底听没听见人话！我说我讨厌番茄！”
　　“泉奈。”
　　扭头，我是漩涡鸣人，才不是什么……
　　“泉奈。听话。”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难道这个叫泉奈的家伙，就这么唯他的哥哥是从吗？
　　“因为我是你哥。”
　　黑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哥……”他从来没有听过有谁那么叫他。本以为有幸与已故的父母相见已经是他幼年梦想的终结。
　　“嗯，听哥的话，去把番茄收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喜欢吃番茄？”可恶，不要以为只有你才会打感情牌。
　　“你若又不喜欢了，吃完这一季，我们就不种了换点别的也成，”斑神态自若地下了决定，仿佛根本没有听出鸣人语气中的恳求，“你喜欢吃什么？”
　　“我……”我又不可以说我喜欢吃拉面，拉面又不是能种出来的东西，能种出来的他都不喜欢吃，他讨厌蔬菜。
　　“不可以讨厌蔬菜。”斑有些头疼地按按额头，这家伙，大概是从什么和平年代来的吧，也许每天过着大鱼大肉的生活，真是叫人羡慕。他和泉奈都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连种两个番茄，也要日夜守着，担心被别人偷了去。
　　“……那，我喜欢拉面。”并没有说自己讨厌蔬菜，但是喜欢的东西，还是要说，“我喜欢，喜欢的东西。”
　　“这是什么奇怪的论调？”什么叫喜欢喜欢的东西？
　　“虽然你是个奇怪的人，但是现在在你眼里我也是个奇怪的人吧。”鸣人神色暗了暗，“我不喜欢撒谎，就算是面对你，我也不会撒谎。”
　　所以就什么也不说吗？
　　“泉奈。”斑叹了口气。
　　“干嘛？”
　　转头面对这个小家伙，嘴角拉开一个弧度，“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自己刚醒来的时候，他没有问出口的话。
　　当鸣人从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佐助惯常穿的深蓝高领套头衫时，整个人都囧了。而当他看到那挡在自己身前稚嫩而伤痕累累的背影时，他眼眶一酸。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是梦境。
　　闭上眼睛，手中结印，妄图解开幻术，鼻尖却敏锐的嗅到一丝血腥气，心头一紧，赶紧睁眼。眼前坚强的背影正摇摇欲坠，一如当初。
　　“佐……佐助？”竭尽全力这样大吼一声，明明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再穿这套他熟悉无比的衣服，明明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像这样再一次为了保护他而受伤，可是，这个名字，还是如此轻易就出口了。理智和感情的界限，在这一刻崩塌。
　　前面的人一愣，慢慢转身。
　　那双熟悉的血红般的眼睛里，赫然转动着两个勾玉。白皙的脸上，额头处一道血迹蜿蜒而下。多么相似的表情，鸣人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个太真实的梦，那人的表情却从狰狞一下子变为茫然。
　　“泉……奈？”这样不确定地，小心翼翼地语调，这样熟悉的，清冽低沉的嗓音，颤悠悠吐出来的，却不是鸣人想要的那几个音节。
　　他是最最熟悉的陌生人。
　　“佐助？”
　　他们互相叫着对方都不知道的名字，透过这具身体，怀念着某人。
　　明明同处于同一个时空，却走在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
　　这就是漩涡鸣人与宇智波斑的关系，平行的时空里，不经意地相交，彼此惊鸿一瞥，然后，永远地背道而驰。

　　不是当下。
　　至少不是当下。鸣人想。

　　赶跑了那伙会点忍术的山贼后，斑带着胸口破了个大洞的鸣人回到他们的茅草屋子，两人面面相觑。
　　“你可不可以先把眼睛收起来？”差不多瞪了十几分钟，两人伤口都汩汩流着鲜血，受不了屋子里弥漫开来的血腥气，鸣人终于开口。那双还不完整的红眼睛，他看了太多次，再看下去估计要反胃。
　　“什么眼睛？”可能是因为失血太多的关系，斑的声音有点虚弱。此刻他跌坐在屋子里唯一一张床边，头向后仰着靠在床铺上。
　　“写轮眼。”
　　“嗯，写轮眼，真是个好名字。”
　　“唉？你不知道？！”
　　“我和泉奈都是孤儿，怎么知道这种事情，这是忍术吗？”
　　我和泉奈。
　　“我……”鸣人是个迟钝的人，可也听得出斑话中的意思，“我也是孤儿。”
　　“呵，你没必要寻找和这具身体的相同点，你就是你，泉奈就是泉奈，你们是不同的个体，你永远不可能是他。”
　　“你是为泉奈开眼的吗？”
　　“为了泉奈？这是获得这个眼睛的条件吗？”停顿一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鸣人侧转头，勉强可以看见斑脸上淡然的表情，“那应该是的吧，当时就是不想让弟弟就这样死掉。感觉很无能。”
　　感情您老讨厌的是无能啊？
　　“……那就当是为了他吧。”这个人说话，无情又冰冷，又可以有很多理解，仿佛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但是鸣人还是想把他往好处想。
　　“随便你。”
　　“两次了哦，至少两次。”鸣人摆正头，看着天花板，“你的眼睛里是两个勾玉，佐助开眼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一个勾玉。”
　　“嗯，今天是我的第一次。”斑摇摇头，“不然应该可以适应这种奇怪的视角。”
　　“喂，宇智波斑。”
　　“干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你冷静过头了？”
　　“那我还能怎么样？”
　　“你的弟弟可是死了唉，被一个陌生人……”
　　“你比我强很多，不是吗？”呻吟一声，挣扎着站起来，“乱世里，谁能活下来，谁就是赢家，你赢了这具身体，它就是你的了。”
　　“胡说！难道你保护的就是这身体吗？”看着那人清瘦的背影，鸣人忍不住用手锤了一下床，“你难道就不……”
　　胸口破了个大洞的泉奈是活不下去的，斑比谁都清楚，可是他还是挡在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面前，不曾移动一步，就连鸣人顶替泉奈清醒，他也没有丢弃。
　　“那也是我弟弟的身体，我保护保护它，和你有什么关系？”冷淡的语句伴随着沙哑的声音传来。
　　鸣人紧紧咬住下嘴唇。他一点也不懂这个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到底是要保护什么，他到底真的是为了他的弟弟而没有选择逃跑吗？
　　“倒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

　　这个问题对于鸣人来说，没有第二种选择。他留了下来。
　　胸口致命的大洞奇异地在一夜之间好了，宇智波斑也完全没有发表过一句话。鸣人因为伤口发炎整整发了一夜的烧，宇智波斑就愣是没有踏进过茅草屋子一步，没有任何照顾的举动，仿佛是在任由鸣人自生自灭。
　　可是身受重伤的鸣人并没有因此失去五感，陷入昏睡，他的神智意外地很清楚。
　　他知道，外面下了一夜的雨，可是这个茅草搭成的屋子，愣是一滴雨都没漏进来过。
　　不知因为何种原因被抛入这个陌生世界的鸣人，就连体内的九尾也一并带了来，所以拥有很强大的恢复能力，也幸好有九尾，不然就宇智波家少得可怜的查克拉亮，鸣人就算成功夺去了泉奈的身体，也没办法在那样的致命伤中活下来。

　　“喂，宇智波斑。”
　　“怎么？”
　　“你几岁了？”
　　“八岁。”
　　“开眼开的很晚嘛。”幸灾乐祸地笑着，鸣人浑然忘了佐助十二岁才看眼的事实。
　　“泉奈。”
　　“唉唉唉——？”
　　“去劈柴。”
　　“唉————————！！！”

　　他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砍柴生涯的第三天，终于被人问了名字。
　　眯起眼睛，他嘴角咧开一个大喇喇的笑，“我叫鸣人，漩涡鸣人。”
　　“嗯，几岁了？”
　　“呃……16岁吧。”
　　“嗯，比我大。”
　　鸣人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个男人——不，这个男孩另有所图。
　　“比我大的话，理所当然要照顾小的吧，白痴，你来做饭。”
　　“宇——智——波——斑——！”
　　一共六个音节，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曾这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大吼过。
　　但是，果然有点不一样了。这个男人，不不，这个男孩——
　　“我不会做晚饭！”赌气似的把脸扭到一边，双手叉腰，“现在你是我的哥哥吧？应该是哥哥照顾弟弟才对。”
　　他和佐助，甚至和鼬有点不同，如果说佐助是在强迫自己变得冷静，鼬是在强迫自己变得冷酷，那么这个男孩，就是在强迫自己变得成熟——他们都是孤独的人，可是宇智波斑身上背负着的，是把弟弟一日一日养大的重担。
　　宇智波一族是可以为了一个执念倾尽一生的人。他很清楚。所以……
　　“你是白痴吗？”嘴上这样说着，斑却很满意地接过鸣人递给他的番茄，“去那边乖乖等着，白痴。”
　　“不要叫我白痴！”
　　“那该叫你什么？”
　　鸣人和斑现在几乎差不多高，他掰过斑的肩膀，注视着对方的黑魆魆的眼睛，认真地说，“泉奈。叫我泉奈吧！”

作者有话说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