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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Myco-heterotrophic plants 早秋,宽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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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秋,宽松的卫衣下是抽条的身高,遏制侧芽增长的好处就是促进顶端的发育。
我终于在十五岁的秋天,拥有了足够站在最边缘的底气。
镜子里的脸越来越陌生,失去了营养,失去了光彩,失去了正视自己的理由。
变得苍白、颓靡,拒人于千里之外。
易裕元回来了。
以唱作人的身份。
一年的时间,练习室的人员不增反减,他的到来,为这只人气低迷的预备组合增添不少光彩。
香蕉人裹上他们厚重的外皮,粉饰太平。
易裕元不计前嫌,对他们客气友好。
好像记住这一切的人,只有我。斤斤计较这一切的,只有我。
易裕元的身高稍逊于我,本应站在我的身侧,但是站在另一头的男生身侧,也没有错误。
最优秀漂亮的男生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以他为中心向左右劈开、折叠,我会和易裕元肩并肩。
要记得躲开。
否则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我牢记这个道理,用最后的骨气和羞耻心和他拉开距离。
我无法装作无事发生,也无法与他主动说出第一句话。
有他存在的空间里,我习惯低头前行,逆着人群向反方向逃离。
嗤笑声在易裕元归来后变得越来越频繁清晰,以前是冲着不存在的易裕元,现在是我。
他们热衷于观看我转身离去的生硬步伐,镜子里笑我踩错节拍的凌乱舞步。
私下里我很少与他们讲话,镜头前也极少参与热闹的玩笑,几次心理测评都被医生指名道姓性格过于孤僻。
能够继续站在这支队伍边缘的理由,唯有听话二字。
我在练习室加倍努力流下的汗水,全身数不清的青紫伤痕,在评委席的老师眼里,都不如听话两字更值得夸赞。
他们将我轻松定义,我便在这两个字的轮廓里安安分分生长,谦逊地任由他们用花剪修去我多余的枝叶。
不用思考,不用挣扎,用听话赢得存在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镶边的角落,也不算辜负爸妈的希望。
我的人生只有一次机会,我知道,一直都知道。爸妈说过太多次,家里、电话里、心里、脑子里、镜子里……
我张开嘴,这句话就会像口水一样从嘴巴里流出来。
我吐到马桶里,吸水的漩涡搅动波纹,是天空的某一只眼睛,它眨眨眼,对我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走出厕所之前,镜子里的小孩相互拥抱,谁向谁的耳边窃窃私语,谁向谁的脸颊送去一吻。
我瞪大瞳孔,仓皇逃窜。
热闹的长廊,香蕉一串串跟随在易裕元身后,簇拥在他的身边,说说笑笑。
光影绰约,少年挺拔青葱的身姿在逆光的廊中模糊善恶,就想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一天。
我和他们第一次相遇,所有人都像是树上青色的香蕉,我忐忑不安却隐隐期待剥皮之后的香甜气味,也天真地做好了用时间去烘熟生疏的外皮。
我认为换了环境,我便不再是那个在友谊中处处碰壁的我。
我将一切推责给环境,新的环境又用冰冷的现实告诉我自己的愚蠢。
他们居心叵测的眼睛审视我企图伸出的右手,锋芒向外,刺入我蠢蠢欲动的嘴唇,穿针引线,用高墙上预防逃逸的玻璃碎片封住我异想天开的美梦,不会成熟的香蕉芯用涩麻的鞣酸麻痹我的舌根,收缩我的喉管,夺去我发声的一切可能。
残留的视觉还在马桶的水漾中,一圈一圈回荡,让模糊的面庞更加模糊。
已经知道答案的我不会再傻傻地扎根在冰冷的地板上,等待他们的嗤笑与打量,像待价而沽的廉价商品。
我转身走掉,易裕元没有叫住我。
也许当年我就该转身走掉,新的世界线会在我的脚下一路生花。
花,不需要太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