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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双人互怼甜度超标办案 双尸身份确 ...

  •   玉港市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巨大的警徽在夜幕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重型越野车带着尚未散尽的引擎热浪,生猛地扎进市局大院的停车位。车还没停稳,邓一朝已经推门跨下车,随手把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刑警。

      "把车洗了,后备箱里的物证箱直接送理化实验室交接。"

      他说话的时候没回头,声音被夜风卷着散出去,带着一股子刚从现场回来的风尘气。裤腿上还沾着后山泥地里蹭上的暗褐色污渍,他自己大概也没注意到。

      方惟从副驾驶下来,单肩挎着黑色帆布包,脊背挺得笔直。他下车的动作很轻,鞋底落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响,视线扫过大院里进进出出的警车,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无波的秋水。

      两人刚踏进刑侦支队的办公大厅,内勤小赵就急匆匆迎上前,压低声音汇报:"邓队,李局在办公室等你半天了,脸色不太好看。"

      邓一朝脚步一顿,舌尖顶了顶侧腮,露出一抹浑不在意的痞笑:"老头子这是又闻着舆情味儿了。方警官,你先去会议室看卷宗,我去会会局长。"

      方惟没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他走路的姿势很稳,肩线平直,像一根被精心打磨过的冷玉,在嘈杂的办公大厅里划出一道安静的轨迹。

      邓一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局长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透出一线白光。

      ——邓一朝你给我滚进来!!!

      邓一朝推门而入,反手拉上百叶窗。李军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烟头明灭不定,映着他眉头拧成的那个死结。看见邓一朝进来,他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玉港科大后山的案子,现在网上热搜都挂到前三了!各种阴谋论满天飞,连环杀手、校园怪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市委刚才专门打来电话过问,你给我透个底,这案子到底多久能破?"

      邓一朝大喇喇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长腿往前一伸,姿态嚣张又放松。他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金属壳子在指缝间翻出一个利落的花。

      "李局,饭得一口口吃,案子得一步步破。现在刚确认化纤袋里装了两个人的残骨——林知夏的躯干,陆雅的手。头骨还没着落,第一案发现场还没摸排出来。您现在让我给个准数,这不是逼着我造假吗?"

      李军瞪了他一眼,显然对这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早已免疫。他走到办公桌后,把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磕。砰的一声,杯盖震得歪在一边,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卷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少跟我讨价还价!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省厅督察室十分钟前刚给我打了电话,限制死三十天内必须破案!"李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传什么?说玉港科大藏了个连环杀手,专挑女大学生下手。还有人扒出三年前也有个外国语学院的学生退学后失联,跟这案子是不是一伙的都有人开始猜了!"

      邓一朝把玩打火机的手顿了一下。

      三年前外国语学院学生退学失联——这个信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面上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

      "另外,"李军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式的敲打,"省厅刚调下来的那个方惟,人家是正经科班出身,心理侧写和刑侦理论拔尖。你这臭脾气收敛点,多照顾着点新来的,别整天冷着那张臭脸使唤人!"

      邓一朝脑海里闪过方惟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以及吃饭时细嚼慢咽挑着海带丝的模样——那人连吃个海带都要把打结的地方仔细解开,好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老头子你这就冤枉我了。"邓一朝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笑得放荡不羁,"我对他可是当祖宗一样供着,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他。行了,案子我会盯紧,你等着写庆功报告吧。"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带起一阵雷厉风行的风。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见方惟正靠在走廊的饮水机旁接温水。纸杯里升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他那双略带厌世感的灰浅色凤眼。他接水的动作很慢,目光落在纸杯口,像是在研究水面上的波纹。

      "邓队挨完训了?"方惟端着纸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偏偏尾音里带了那么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邓一朝几步跨过去,单臂撑在饮水机上,凑近了看他。两人身高相仿,但邓一朝骨架大,逼近时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饮水机上方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投下来,恰好罩住方惟半边肩膀。

      "让你失望了,李局不仅没训我,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疼疼你这个新来的。"邓一朝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神里闪着几分顽劣的光。

      方惟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邓一朝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后山泥土的气息。方惟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了邓一朝两秒,然后侧身让开半步。

      "走吧,邓队。会议室的人该等急了。"

      他没接那个"疼"字的茬,但耳尖似乎有那么一瞬的泛红,被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掩过去了。

      邓一朝也没戳破,直起身跟在他身后往会议室走。走廊的白炽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重案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灯光刺眼。

      空气中混杂着浓茶、速溶咖啡以及打印机连续运转产生的墨水热气。巨大的白板上贴满了现场勘查的照片、死者生前的人像截图,以及用红黑两色画出的复杂关系网络。

      方惟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警用笔记本和一杯温开水。他微微侧着头,眼神平静而专注地凝视着白板上的照片,白炽灯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近乎冷硬的线条。

      邓一朝径直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油性白板笔,重重地在林知夏和陆雅的照片周围圈了两个圈。

      笔划过白板发出沙沙的响声,会议室里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把精神给我提起来。"邓一朝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沉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案情有了重大突破,但也带来了更棘手的谜团。宋法医,先通报司法鉴定结果。"

      宋佳人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拉开手中的文件袋,声音干脆利落:"经过与林知夏哥哥林昭的同胞亲缘基因比对,以及调取当年户籍档案中的血样记录,双重鉴定确认——后山挖掘出的躯干骨骼确定为林知夏本人。"

      她顿了顿,将另一张鉴定报告翻出来:"至于现场找到的那几块手骨,经过与陆雅宿舍遗留物品上提取的毛囊基因比对,确认属于陆雅。"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虽然大家心里早有猜测,但正式确认的那一刻,还是让人觉得胸口发闷。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人生才刚刚开始,就变成了物证袋里的几块残骨。

      宋佳人将几张高清晰度的骨骼创伤放大图贴在白板上,磁铁啪嗒一声扣住照片的边角:"林知夏的肋骨内侧有非常明显的锐器刺击创伤,创道角度由下往上,说明她在生前经历过剧烈的挣扎与暴力伤害。但因为两名死者的头骨全部缺失,现场也没有发现颅骨碎片,我们暂时无法给出最终的致死因。"

      她的语气沉了沉:"另外,技术组在骨骼残存物里检测出了极其复杂的高浓度酸蚀成分,除了工业硝酸,还有高浓度的重金属离子残留。这种配比不是普通渠道能搞到的。"

      负责外围摸排的王皓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站起来接话:"头儿,我带人查了半年前玉港市所有具备高纯度工业酸采购资质的企业,同时也暗中走访了黑市的地下渠道。这种高浓度的硝酸属于严格管控的危险化学品,个人根本不可能通过合法渠道买到。"

      他咽了口唾沫,说出那个所有人隐约猜到却没人愿意先讲出口的结论:"要么是企业级的违规夹带,要么……就是拥有高校国家级实验室的直接调拨权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邓一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表态。范德明——玉港科大高分子材料领域的学科带头人,常年挂着各种学术头衔,待人温和,在学生中间口碑极好。所有的线索都在往这个人身上靠,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轻举妄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动一个这种级别的学者,后果不堪设想。

      "陈雪,网络那边的追踪有结果了吗?"邓一朝转向另一侧。

      陈雪快速敲击着键盘,将一张复杂的网络数据链路图投射到大屏幕上:"论坛上那个发布尸骨位置的匿名帖子,虽然使用了三次海外代理服务器进行跳转,试图掩盖真实IP。但对方在断开连接的前一秒,误触了校园网骨干节点的一个防护协议,漏掉了一个本地数据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红线,最终停在一个标注点上:"顺着这个数据包,成功锁定了物理端口——就在化学系大楼四楼的机房里。距离范德明教授的个人实验室,只有不到二十米。"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而死寂的沉默。

      邓一朝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白板笔,在"范德明"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在问号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试剂权限 / 网络端口 / 不在场证明。

      三个方向,三条线,目前没有一条能直接锤死。

      "死者家属那边呢?"邓一朝打破了沉默,"林知夏和陆雅的家属通知到了吗?"

      负责对接的林锐翻开记录本回答:"林知夏的父母很早就没了,她是跟哥哥林昭相依为命长大的。林昭现在就被安排在隔壁的询问室里。至于陆雅的家属,户籍地在外省的一个小县城,接到我们的通报电话时,陆雅的母亲当场在电话那头晕了过去,当地派出所已经派人协助家属连夜坐高铁往玉港赶,预计明天上午就能到市局。"

      邓一朝点了点头:"先把林昭的初步排查做了,按照流程,亲近的人先过一遍,谁都不能漏。林锐你辛苦一下,调一下林昭这半年的通讯记录、行程轨迹和银行流水,看看有没有异常。另外跟林昭老家那边的派出所核实一下,他报过几次警、每次怎么回复的。"

      林锐点头应下。

      邓一朝直起身,转头看向方惟:"方惟,跟我去一趟询问室。"

      询问室里的灯光刺眼而冰冷。

      林昭蜷缩在铁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双手死死攥着那个破旧的帆布书包,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眶通红,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地面,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邓一朝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翻开手中的笔录本,声音比平时放缓了许多:"林昭,鉴定结果出来了。后山找到的躯干骨骼,确定是你妹妹林知夏。"

      这句话像是一柄钝重的大锤,狠狠砸在了林昭的胸口。他没有立刻放声大哭,只是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干裂的脸颊无声地砸落下来,在桌面的铁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方惟坐在邓一朝身旁,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巾,轻轻递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能抚平情绪的冷静:"林昭,节哀。我们需要你回忆起所有细节。你最后一次跟你妹妹通电话,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她当时有没有提到过任何反常的事情?"

      林昭颤抖着接过纸巾,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半年前……大概是十一月初的一天晚上。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听起来特别疲惫。她说实验室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范教授那边一直压着她,她压力大得睡不着觉。"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我当时还劝她,如果实在太累,就申请换个导师或者休学……我们不求什么大富大贵,能平平安安毕业就行。知夏从小就懂事,什么苦都自己咽,我这个当哥的没本事,帮不上她什么忙……"

      邓一朝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昭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但是那天快挂电话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她说……她交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那个朋友跟她遇到了同样的处境,她们俩在实验室里撞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纸巾,指节发白:"她说等过几天把事情弄清楚了,就回家陪我过生日。可是从那一天之后,她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不该看的东西?"邓一朝眼神微凝,"她有没有具体说过是什么?或者提过那个朋友的名字?"

      林昭痛苦地摇着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没有……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我以为她是跟往常一样忙实验室的事,直到半个月后学校通知我她办理了退学手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半年的绝望和愤怒:"我当时跑去派出所报警,但民警去学校调查后,拿出了有她亲笔签名的退学申请书和离校监控,说成年人自主离校不予立案……我找遍了整个玉港,我都找不到她啊!"

      邓一朝和方惟对视了一眼。

      退学申请书,亲笔签名,离校监控——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后山的尸骨被意外发现,林知夏的失踪可能永远都会被定性为"自主离校",然后在某个档案柜的角落里积满灰尘,再也无人问津。

      从询问室出来,走廊上的冷风让人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邓一朝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角,却没急着点燃。

      "林知夏口中的那个好朋友,你觉得会是谁?"邓一朝偏头看了一眼方惟。

      方惟站在他身侧,声音清冷:"按时间线推测,那段时间跟林知夏走得近、又能接触到实验室核心的人,陆雅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他顿了顿,"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先等陈雪把两人的社交关系交叉比对出来。"

      "退学手续做得太干净了。"邓一朝终于点燃了烟,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袅袅升起,"亲笔签名、离校监控、学校备案……这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出来的。有人花了很长时间布局,把一切都伪装成了她们自愿离开的样子。"

      方惟微微蹙眉:"从她们撞见那个秘密起,凶手就已经在准备了。"

      "不止。"邓一朝弹了弹烟灰,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晦暗不清,"退学申请上的签名,未必是她们自己写的。还有——李局刚才提到,三年前也有个外国语学院的学生退学后失联。这个事你听说过吗?"

      方惟摇了摇头:"我刚到玉港,卷宗还没看完。"

      "回去让陈雪把三年前那个案子的档案调出来。"邓一朝把烟头摁灭在走廊的消防栓上,"如果是同一个人干的,那这案子可能不止两个受害者。"

      他顿了顿,忽然偏头看了方惟一眼:"你刚才留意到了吗?林昭说知夏最后那通电话里提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他自己这半年的行为轨迹,我们也得核实一遍。按照流程,家属永远要过第一遍筛子。不是信不过他,是规矩。"

      方惟点了点头:"林锐去查了,等他结果。"

      两人回到重案组大办公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

      方惟路过林锐的工位时停了一下。林锐正盯着屏幕比对数据,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初步结果出来了,林昭这半年的通讯记录和行程轨迹没有明显异常。他先后报过三次警,每次都被以'成年人自主离校'为由拒绝立案。老家的派出所也有备案,确实没有发现他本人的可疑行为。"

      方惟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室内外温差凝结出来的。办公室里还有两三个人在加班,键盘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邓一朝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接过内勤递来的热茶灌了两口,忽然偏头看向方惟:"明天早上八点,技术组会出陆雅宿舍物品的详细检测报告。你也来。"

      方惟正低头收拾桌上的笔记本,闻言抬了抬眼,没多问,只应了一声:"好。"

      走廊尽头,有人拉上了百叶窗。市局大楼外,夜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闪过一道车灯,像一条迟缓游动的光蛇。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有人正在白板上重新梳理那条越来越长的线索链条。

      所有人心照不宣——这桩案子,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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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 《假如生命只剩8个小时》已完结 预收: 《是他非他》 《偷喝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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