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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油嘴滑舌的法国男人吗 “就是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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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学毕业后,我告别家人与朋友,前往南部的一所寄宿学校继续学业,每年只有圣诞或者暑假这种长假的时才能见到波鲁那雷夫兄妹。
遥远的距离并没有影响雪莉和我之间的关系。我们依旧很要好,平日里会互相写信,见面的时候她总跟我讲我不在家时发生了什么,我也会和她说一些学校里的有趣的事。
夏夜,萤火虫转了一圈又一圈,我和雪莉躺在一张床上,彻夜长谈。
聊着聊着,我们就不可避免地讲到了波鲁那雷夫。
“你哥哥这两年好像和我生疏了许多。”我说。
可能是因为平时见不到,而他到底比我年长,和我这种正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子相处会有点不自在。每次波鲁那雷夫一回家,发现雪莉身边有我在的时候,总是点点头,说你来了啊,然后就匆匆离开,像是在刻意躲避我一样。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雪莉说,“但我看他和女同学说话时还挺自然的呀。”
我瞬间坐了起来:“真的?”
“甚至可以说是很热情,像是一只花孔雀。”她有些无奈,“不过,你也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很遗憾,他到现在还没有交到女朋友。”
“……”
感觉有点微妙。
由于年纪渐长,波鲁那雷夫和我相处时变得拘谨一些,这没什么,我可以接受。
我所不能接受的是,这种微妙的,突然尴尬起来的定位——要知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是他们兄妹俩的朋友,而不仅仅是雪莉的朋友。
哦,因为他长大了,所以就打算跟年长的人一起玩,我就算不上是他的朋友了。我必须自觉地退居到儿时玩伴的位置,然后逐渐从他的世界消失是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变得非常不爽。
……不行,必须和波鲁那雷夫好好聊聊。
身为他的朋友,我的行动力同样很强,第二天就直接在路上堵住了刚和朋友结束聚会的波鲁那雷夫。看到我突然出现,他相当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简·皮耶尔·波鲁那雷夫先生。”我严肃地说,“请给我一个解释。”
波鲁那雷夫一脸茫然:“啊?”
听到我的话,他的朋友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怎么了,简,被小女朋友兴师问罪了吗?”
这个玩笑可把波鲁那雷夫吓了一跳:“胡说什么呢!”说这话的时候,他很迅速地看了我一眼,应该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生气。
我面带微笑。
“……”
少年迅速地移开了视线,补充道:“这是我妹妹的好朋友……也算是我妹妹吧。”
呵呵,那他躲我做什么?
不等我继续质疑,那位朋友点点头,语出惊人:“这样啊。她还蛮可爱的,可以让她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
不问我的意见,反而问他?
波鲁那雷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神情一沉,充满警告的意味,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你最好不是认真的。”
见他不悦,那人连忙说道:“哈哈,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我可不觉得好笑。”我冷声道。
“……”
空气顿时凝固了。
“你知道的,我对妹妹有多么重视。别再有下次。”波鲁那雷夫瞪了那个朋友一眼,然后拉起了我的手腕,“我们走。”
才走出几步,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小声的嘀咕。
“又不是亲姐妹,至于这么生气吗?真是开不起玩笑。”
我身旁的波鲁那雷夫也听见了,转身就想找那人算账,然后我们就看到那人不小心来了个平地摔,鼻血流了一脸,非常狼狈。
“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波鲁那雷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还好意思笑,完全没意识到我为什么来找他啊!
我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反手握住他的手臂,狠狠地掐了一下。
波鲁那雷夫“嗷”的一声就叫了起来,委屈看向我,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突然……我又做错什么了?”
我故意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
少年的表情立刻变得心虚起来,虽然我猜他仍旧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可能已经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细节都盘点了一遍。下一秒,他突然大叫一声,像触电一样地弹开了,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什么啊,这家伙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刚才进行了“亲密的”肢体接触?
“那个,刚才,抱歉……情急之下拉着你就走了。”波鲁那雷夫挠了挠脸颊,稍稍目移,“下次我会先问你的,你千万别生气啊。”
“话说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喊我全名,有点可怕。”
“……”
还真是!
瞧他这副模样,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不是因为波鲁那雷夫长大了,觉得我年纪小,不想和我一起玩了。而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尤其是我,我到了会被人搭讪的,可以谈恋爱的年纪。
作为单亲哥哥,他的性别意识很强,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干脆选择了回避。也对,我们是只差几岁,可他毕竟快成年了,和未成年人保持界限才是正常的。
……真是好单纯的理由啊!
但是该说不说,他刚才在朋友面前,为了维护我而展现出的可靠的兄长属性……
感觉还蛮不错的。
“因为你是笨蛋。”我说。
波鲁那雷夫汪汪抗议:“说别人是笨蛋的人才是笨蛋。”
不对,说“说别人是笨蛋的人才是笨蛋”的人才是笨蛋。
波鲁那雷夫:?
就这样,我们说了一路的笨蛋笨蛋笨蛋,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这样就很不错,继续保持就好。
走到越长越高的冬青树下,少年忽然偏过头来看我:“对了,你读的是男女混校对吧?”
是啊。
“那你们学校的男生……”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人数很多吗?”
我说还好吧,就一半一半呗,怎么了?
“就是说啊,”波鲁那雷夫一脸严肃,“你的年纪还小,一定不能轻易相信他们,不然很容易被骗了感情。你知道的,法国男人的花言巧语太多了,平时必须小心那种油嘴滑舌,花心轻浮的男人……”
嗯?突然语重心长。
……哦,我明白了,是因为朋友先前的发言吧,他想关心我,所以就忍不住拿出这副兄长一般的姿态对我说话。毕竟他太熟悉哥哥这个身份了,恐怕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跟我正常相处的办法了。
长大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不过,油嘴滑舌的法国男人吗?
我沉思道:“就是像你这样的。”
“喂!”
5.
波鲁那雷夫不再躲我,我们恢复了小时候的那种相处模式,之前的生疏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雪莉对此非常高兴,在我返校的前几天,她拉着我一起计划如何给哥哥庆生。
大约在十年前,法国将法定成年年龄从二十一岁下调到了十八岁,也就是说,这次生日等于波鲁那雷夫的成人礼。顺带一提,他最近正忙着准备机动车驾驶考试。
“哥哥的朋友们一定会为他庆祝,但我果然还是想单独给哥哥一个惊喜。”雪莉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得对他保密哦。”
可我觉得他也许会猜到。
“那就让他猜错。”雪莉说。
我托着脸看她:“那你介意我对他进行一个恶作剧吗?”
雪莉顿时笑了起来,她说好啊,反正你也没少这么做过。
黄昏的日光很柔和,远方的田野间,稻草人的衣服随风飘动,院子里的葡萄架顶端,小鸟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猫咪懒懒地趴在台阶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我和雪莉窃窃私语着,直到外面传来了波鲁那雷夫的声音。
“雪莉,我回来了!哦哦,你也在啊。”
雪莉连忙把她的笔记本翻过来盖在桌子上,而我一想到我正在计划的恶作剧,就忍不住朝他露出神秘的笑容,笑得波鲁那雷夫摸不着头脑,很是迟疑。
不过他没有追问,因为他这趟回来得很匆忙,明天就要考驾照了,他得赶着时间再去借车练习一下呢。
“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吧。”他说,“对了雪莉,你刚才……”
不好,还是问了!
但是,不需要雪莉吩咐什么,我就转移了话题:“简,等一下!”
“嗯?”他成功地被我分散了注意力,目光落到了我这里。
“你不会就打算这样出门吧?”我说。
“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摸向他衬衫的衣领,非常好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很好,我的动作就像修剪树枝一样自然。
“……”
波鲁那雷夫一动不动。
“你的衣领乱了。”我说。
“啊?”他从石化状态中解除,“哦哦,多谢……”
然后,夺路而逃。
雪莉说,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她差点就要暴露了。
我转过头来,对雪莉得意地笑。没什么,多亏某人笨笨的,一点也不像成年人,瞧他慌慌张张的模样,跟我学校里的那些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雪莉很惊讶:“你也帮他们整理衣领?”
才不会呢。
雪莉就捂着嘴笑,笑容好神秘。
“说起来,我想的那个恶作剧是不是有点过分呀?”我坐回到她身边,“万一你哥哥生气了怎么办?”
“嗯……哥哥是会有那么一点生气。”她说,“但是,你哄一下应该就好了。”
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
我这么想着,仍旧有点迟疑:“你确定他能被我哄好?”
“我非常肯定。”雪莉说。
于是我一秒钟也没有继续愧疚,拿起了纸笔。
「亲爱的简·皮耶尔·波鲁那雷夫,从今早起,我一直在想你。是的,我时刻想念着你,你不知道,想到你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总是令我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今晚,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如果你愿意倾听,就来见我吧。」
“好浪漫。”雪莉笑眯眯地看我,“是真心话吗?”
我朝她做了个鬼脸:“假的。”
好吧,其实也不全是假的,因为想到他的时候我确实会笑,但那只是因为他很好笑。
显而易见,我准备了一封情书,而且是匿名的。
雪莉说过,波鲁那雷夫对女同学很热情,只是仍旧是单身。想想也知道,女生们对他的观感应该都颇为微妙。毫无疑问,他是个合格的兄长,也很适合做朋友,可是恋爱嘛,嗯,法国男人,感觉很容易见异思迁呢……
在成年之前都没收到过女孩子的情书,未免太可怜了。
满足他一下吧。
“对了,我还可以贡献一瓶波尔多红酒。”我说。
法国的法律规定青少年只有满十八岁才能饮酒,当然,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在家庭聚会里偷偷喝过。但是呢,成人礼果然还是要有这种东西才显得很正式嘛。
“不太好吧,”雪莉犹豫道,因为她记得那是我父亲的珍藏,而且大人们一直不允许我喝酒。
哼哼,没关系。
“我会偷偷拿走!”我理直气壮地说。
“其实是你自己想喝吧……”雪莉恍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