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99、马上马上 她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程安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捏着一瓶水，在她旁边站定，“你妈妈开小差的样子和你一模一样。”

　　“我要举报她。”徐晚清笑着说。

　　“诶对了，江寻远怎么没来找我们，反倒是林叙跑去找他。”徐晚清看了看周围，寻常比较喧闹的那人不在，她还有些不习惯。

　　“他怕遇到我妈。”程安没忍住笑出声，音调都有些颤。

　　“啊？”徐晚清一懵，反问着。

　　“上周天我俩去复习，他非得来我家楼下接我，我妈和我一起下楼，逮着他聊了一路。”程安回忆起上周的事，眉眼弯弯，“他说紧张死了，说还没准备好呢，家长会要躲着点。”

　　“你？？啊？？”徐晚清眼睛瞪大，语气欣喜走震惊。

　　程安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耳尖泛红，她轻咳一声，扯开话题，“韩露呢？”

　　“应该还在楼下吧。”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韩露跑下来，站到她们旁边，微微喘着气，“我爸到得好早，我一进去他已经在翻我桌洞了。”

　　“翻出什么了？”程安问。

　　“数学卷子。”韩露叹了口气，“他看了半天，问我‘这题怎么又错了’，我说考完了你还看它干嘛。”

　　三个人站在走廊上笑了一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地。徐晚清准备和韩露程安再说两句，余光却瞥见走廊中段楼梯口靠着一个人——王岩，正低头看手机。

　　韩露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停顿，转头继续和程安说话。三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在走廊上继续聊着暑假的安排。

　　又过了几分钟，教室里传出椅子拖动的声音。徐晚清透过窗户看到妈妈已经站起来合上文件夹了，便对程安和韩露说，“开得好快，已经结束了。”

　　韩露有些惊讶的看向她们，“你们班主任这么迅速？？我回那边看看。”说完，她就往楼梯口跑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徐晚清说了一句，“一会儿门口见。”

　　“行。”

　　程安的妈妈先一步出来，和徐晚清打了个招呼，挽着程安的手便急匆匆走了。徐晚清又等了一会儿，见妈妈出来了，便迎上去，跟在她身边往外走。

　　妈妈还在打电话，手里拎着她的水杯，说，“开完了，我现在出来。”挂了电话后转向她说，“我和你爸爸要赶回老家签个合同。”

　　“什么合同？”徐晚清问。

　　“地的事。”妈妈没有多说，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回想起刚刚老赵开会说的话，眉头一皱，询问着，“你们老师说了，回家要结伴而行，保护好自身的安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徐晚清下意识摇摇头，正好瞥见走廊中段处，王岩正靠在楼梯口的墙上。脑海里又浮现起昨天下午那个请假的同学，徐晚清努力无视王岩，询问妈妈地的事。

　　经过王岩身边时，他没有看她们，目光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徐晚清放慢了脚步，侧身把妈妈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王岩抬头的时候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先是看了徐晚清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妈妈，然后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晰，“带妈来开会啊？你妈知道她女儿在学校什么样吗？”

　　徐晚清猛地停住脚步，扭头看向他。王岩还没有结束，他上下扫了一眼徐晚清妈妈，“你女儿跟男生搂搂抱抱被老师抓到的时候，你知道这件事吗？”他说着笑了一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家长会真是好日子，什么人都能见到。”

　　妈妈转过头看向徐晚清，妈妈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别理他。”

　　直到拐过楼梯拐角，走出教学楼，妈妈才微微松开手，“妈，我没有……他乱说的。”徐晚清侧过头看她，声音压得有些急。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翻出手机噼里啪啦打着字，“这种学生，你别跟他扯上关系。难怪你们班主任开会提醒呢，提防的就是这种人。”

　　徐晚清愣了，她没想到妈妈对这件事会一点不在乎，毫不过问，非常相信她。

　　“小安她们一家要出去吃饭，一会儿你哥一会儿来接你回家，你记得在校门口等，别一个人走。”妈妈回头看了眼教学楼，又语重心长提醒着。

　　“哥放假了？”

　　“他没和你说？”妈妈瞥她一眼，反问。

　　徐晚清又点开自己和哥哥的聊天记录，上一次还是三周前，哥哥让她帮寄东西。她收回手机，又挽着妈妈，语气软了些，“那既然都放假了，带我俩一起回老家不行吗？”

　　“你东西不要了？”妈妈轻瞪一眼，没有一丝犹豫就拒绝她，“再说了，明天我和你爸就回来了，小孩子就别掺和，晚上想吃什么就去买…”

　　妈妈的唠叨不停，徐晚清插不进嘴，刚想说话呢，妈妈喝了口水，又接起了电话。

　　“堵车了？怎么净掉链子，你在路口等着，我走下去。”妈妈眉头一皱，音调都放大了几分。

　　“妈，我送你。”徐晚清没松开妈妈的手，和她一起走出校门。

　　这天妈妈的心情好像还不错，说徐晚清进步了很多，班主任还在家长会上夸班长能干，给妈妈长脸了。徐晚清还没甜一会儿呢，妈妈话锋一转，又让她继续保持，下学期可不能往下掉。

　　“嘿呀，平常闲得不行，一有事就扎堆来。”走到路边，妈妈不停张望车流。

　　“妈，就不能等等吗？一会儿带我一起回去呗。”徐晚清手指紧了紧，又试探性开口。

　　“都说了，小孩子别掺和。”妈妈看到不远处爸爸的车已经来了，脸色沉了一下，拨了一遍哥哥的电话，挂断后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徐晚清，“你哥说刚出门，你在这儿等他一下，正好他给你搬搬行李。”

　　徐晚清也看到自家车，她微微叹气，开口说，“妈，你们先走吧，我等他。”妈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抿了一下嘴唇，语气放低了，“那你别乱跑，在路边等着，他一会儿就到。”

　　“知道了。”

　　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水杯递回给她后，坐上了爸爸的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一会儿打车回家，注意安全昂，钱转你微信上了。”

　　徐晚清点了点头，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越来越远，直到拐过十字路口不见了，才收回视线，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妈妈转了200。

　　哥哥没有在“刚出门”的时候出现。她等了二十几分钟，路边的车流越来越稀，她拨了一个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哥，你到了没？”

　　“马上马上，堵车呢，你先回寝室收一下东西，我到了给你打电话。”那边响起小区门禁的声音。

　　徐晚清顿住了，她翻了个白眼，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