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98、家长会 下

　　下了晚自习，韩露难得没有和她一起回寝室，说是要抓紧回去打个电话。等徐晚清刚躺下来，就收到韩露的消息。

　　她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后面跟着一句“我跟我妈说了，我想走艺考，还给她看了我的成绩。”

　　然后是第二条，“我俩说了好久，最后她才松口说考得上就供我读。”

　　第三条，“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都不敢开口。”

　　最后一条是一张成绩表的截图，政史地的排名不算高，但比韩露一开始预想的好太多，完全有机会通过艺考读好大学。

　　徐晚清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句，“太好了，你值得的。”韩露又发了几个表情包过来，徐晚清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枕边，翻了个身，又拿起来，切到林叙的对话框。

　　成绩表那几张照片已经发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一直没有回复。她打了一行字，“你看到了吗？”然后删掉，又打了一行，“物化地排名还挺好的”，又删掉。

　　最后发出一句，“你是不是只复习了那几科？”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这个界面，看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了一下。

　　“嗯，精力不够。”

　　徐晚清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随后肩膀放松了些，“我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你政史生掉了那么多，但选的这几科还是稳的，肯定是没时间管那些。”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对，正好这三科复习起来脑子不晕，现在看来没选错。”

　　徐晚清又打字，“辛苦啦，最近还好吗？”

　　那边这次隔了更久才回，“有点累。”

　　徐晚清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有些发懵，这是她第一次从林叙口中听到累这个字，她又打字说，“累就对了，你又不是铁打的。”

　　“你呢，你这次进步挺大的。”

　　“我按你以前教的方法学的。”

　　“那还是你自己肯花时间。”

　　她回了一句，“是因为之前有你教，我跟着你教的方法学下去才进步的。”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她以为他去忙了，正要锁屏，消息弹出来了。

　　“能帮到你，真好。”

　　徐晚清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胀开，嘴角都不由得上扬起来，她把那句话长按收藏，最后回了一句，“嘿嘿，时间不早啦，明天见，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徐晚清早早到了教室。她们年级的家长会都安排在上午，她需要提前来收拾收拾。

　　徐晚清站在走廊上，看着络绎不绝的家长进出教室，往旁边一瞟，远远看到林叙从楼梯口走上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等他走近了，林叙自然朝她看了一眼，露出浅浅的笑，徐晚清也笑着挥挥手。打了个照面，她目送着林叙进教室，目光还没收回来，就听到有人喊她。

　　“晚清。”

　　她转身一看，来的人是张叔叔。比起上次在医院，他好像也更疲惫了，脸上是很和蔼的笑，可却遮不住沉重的眼皮和发白的头发。

　　“张叔，这次是你给林叙开家长会吗？”徐晚清站直身子，笑盈盈的问。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给这孩子开家长会呢。”张叔叔扯了扯衣角，往教室里探头。

　　“阿姨…好点了吗？”徐晚清放低音量，小声问着。

　　张叔叔点了点头，“好多了，小叙和家里的老人每天轮换着照顾，恢复得很好，就是听不得吵闹。”

　　听到这儿，徐晚清内心一紧，和她想的大差不差，她又笑着说，“那还等过段时间才能去看阿姨了。”

　　“是啊，再等一两个月，到时候让小叙带你们来家里玩。”张叔叔叹口气，又朝教室里看了看。

　　林叙正好从门口探出个脑袋，他扫视着张叔叔和徐晚清的距离，眉头微蹙，对着张叔叔说，“叔，聊什么呢，进来坐着。”

　　被催促后，张叔叔和徐晚清挥了挥手，进教室坐下了。林叙又跑出来站在徐晚清身旁，和她隔着点距离，低声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说…你妈妈恢复的挺好的。”徐晚清顿了顿，又看向林叙的眼睛，语气有些弱。

　　“他全和你说了？”林叙眨了眨眼，没有往后退，反问着。

　　“嗯，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聊了一下。”徐晚清点点头，手指在背后揪着衣服。

　　林叙透过玻璃看向张叔叔，张叔叔没读懂他的眼神，还和他挥了挥手。他顿了顿，又看回徐晚清，安抚着，“你别太担心，我妈现在挺好的，我也挺好的。”

　　“昨晚你还说累呢？”徐晚清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

　　“我不是铁打的。”林叙眉头挑了一下，肩膀放松下来。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林叙又跑去找江寻远了，徐晚清就在走廊一直等妈妈。眼看着家长会快开始了，妈妈却一直不来，她眉头皱了皱，反复往校门口看去。又拿出手机，点开和妈妈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聊天还是一周前转生活费，徐晚清拨通语音通话，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妈，你到哪儿了？”

　　“来了来了，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徐晚清往校门口看去，妈妈的身影果然出现了，她呼口气，没再接话，把电话挂了。

　　等妈妈有些喘气的走到她面前，她没来得及多问，赶忙带着妈妈从后门走去自己的座位，又把自己的水杯拿出来给妈妈喝。

　　妈妈把手里的文件夹放桌上，接过她的水杯喝了起来，又示意她出去。

　　徐晚清走之前瞥了一眼那文件夹，有些好奇，但老赵已经走进班里了，她不好问，也只能出去。

　　她站在走廊上，脑子里想的是文件夹最上层的名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家长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徐晚清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妈妈坐在她的座位上，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夹，时不时抬头瞟一眼老赵的位置，这模样活像她上课开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