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00、你算什么东西？ 徐

　　徐晚清走回校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头顶了，她抬头看了眼，监控对着另一侧，视线又往下滑，校门口没什么人了，门卫室旁边蹲着个背对她正在打电话的司机。

　　她正往里走，从侧面路口走出来三个人，王岩走在中间，杨志豪和陈静娴一左一右。他们没说话，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王岩伸出手，不算重地推了一下她肩膀。

　　“走。”

　　徐晚清被推得往侧门方向偏了一步。她扭头看了王岩一眼，王岩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巴往侧门那边抬了一下。她没有动，杨志豪从旁边伸手按了一下她肩膀，“别磨蹭。”

　　侧门开着，门缝不宽。三个人把她挤的没得逃脱空间，她挪一步，陈静娴就上手扯她推她。无奈，徐晚清皱着眉，经过那门缝，铁门边缘蹭了一下她手臂，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徐晚清低头，单手解锁手机，到处点了点，瞥了眼时间，中午12点13分。她想打给林叙，刚点开聊天界面，陈静娴眼尖，一把抢过来，又狠推她一下，“干什么呢，老实点。”

　　徐晚清愣了一下，啧一声。

　　她太蠢了，刚刚那功夫要是打紧急电话，早就打出去了，她在干什么？

　　侧门外是一条窄路，两边是围墙和杂生的灌木丛，地面铺着碎石子，走上去沙沙响。阳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两边的墙投不出影子，整条路白晃晃的。徐晚清走得不快，步子维持在一个不会被催、也不会被拽的节奏上。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左边那条路多了三个男生的身影，徐晚清试图转身往另一条看上去不那么杂乱的路走，王岩从后面喊了一声，“停下。”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陈静娴搭在她小臂上的那只手收回去，然后伸过来一把攥住她手腕往后拽了一下，她被拽得整个人往后仰，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膝盖磕在地上，碎石子硌进皮肤里，水杯也摔在地上。

　　陈静娴顺势往这方向甩出手机，手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到拐角的墙上，又弹了出去，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王岩扭头看了陈静娴一眼，眉头皱起来，“你他妈往哪儿扔的？”陈静娴愣了一下，杨志豪往陈静娴身前挡了一下，看着王岩。

　　“捡回来。”王岩说。

　　徐晚清把水杯拿好，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上磨破了一块皮，校服裤子的膝盖处蹭出一层毛边，薄薄的血渗出来。她站起来的时候看着王岩，王岩盯着那个拐角，犹豫两秒，他收回视线，“算了，别捡了。”

　　陈静娴看了他一眼，“那手机……”

　　“我说算了。”王岩打断她，往巷子深处偏了一下头，“进去。”

　　巷子深处，梧桐枝条垂下来挡住大半光线，地上堆着碎砖块和水泥块。徐晚清站在原地，膝盖上那点疼从皮肉里往外翻，她看看那个拐角，抿了抿唇。

　　“走不走？”王岩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她收回视线，往巷子深处迈了一步。陈静娴和杨志豪跟在她两侧，王岩和一个男生走在后面，另外两个男生则在她前面挡着。六个人把她围得死死的。

　　脚步声落在碎石和砖块上，一下一下的。她被带到一处稍微开阔的地方停下来，陈静娴和杨志豪松开了手，退到王岩身后，王岩他们背后又是一条岔路。

　　徐晚清站在那片空地上，面前是王岩，身后是三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王岩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行了，现在可以好好算了。”

　　“你想干什么？”徐晚清冷着眼问。

　　“你挺能跑的。”

　　“我没跑。”

　　“对，你没跑，反正跑了也没用。”

　　徐晚清没接话，肾上腺素的作用褪去，她膝盖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校服裤子磨破的地方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血。她靠着墙，微微屈腿，让手上的皮肤不被挤压。

　　王岩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按在树干上按灭了，随手丢在地上，“你跟你朋友说了不少我的事吧。这条路打架的事，都往外说了？”

　　徐晚清眉头上扬，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着，一副不解的样子。

　　“装集贸呢，你以为我不在乎？”他抬起头看她，眼神很平。

　　“这条路的事你们几个到处说，我本来无所谓的。但你想过没有，你一个高一的到处打听高二的事，认识你的不认识你的都知道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缩到两步左右，“你觉得这事到我这儿能翻篇？”

　　“什么打听，我干嘛打听你？”徐晚清有些恼怒，她表情冷了下来。

　　“还装，那你们班那小子不都告诉你了吗？老子亲眼看到的，真有能耐啊你，才一天，告到教导主任那里去了。”太阳照射下来，他的眉骨形成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徐晚清又懵了，为什么王岩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下一秒，昨天班上男生捂着身上和她请假，然后转身看到王岩在楼道上看她们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他只是和我请假不打扫卫生，你怎么那么能臆想？”徐晚清身子挺直几分，她音调放大。

　　“再大点声呗？看看能引来谁。”王岩把玩着打火机，语气轻蔑，“差点忘了，你那个瘸子男朋友，篮球场上逞威风的时候挺能跑啊。他今天怎么不来救你了？”

　　徐晚清深呼吸，强忍胸口的闷气。

　　“你他妈是不是爽死了？这么多男的围着你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

　　“你自己瞎幻想别扯我身上，谁有闲心专门针对你。”徐晚清撑了一下手臂，直视着王岩说。

　　王岩收起打火机，在身后一处异常干净的石头上坐下，熟练的用一只脚踩在石头上，下巴微抬，眼神示意了下。

　　周围的人立马上前，把徐晚清押着跪下，丝毫不留情面，她的膝盖再次摩擦在地上，脸色扭曲了一下。

　　“你当面甩我脸色，那个姓林的打篮球让我丢脸，你那个狗腿子江寻远去告教导主任举报我作弊，你又去告教导主任说我打人。哪件冤枉了？”王岩用打火机拍了拍她的脸，俯视着她。

　　“哦对了，那钉子怎么不把你和江寻远戳死呢？”

　　砰！

　　王岩话音刚落，徐晚清手里的水杯就甩了出去，塑料杯身里还剩一些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王岩的肩膀。

　　她怒目圆瞪，浑身颤抖，嘴巴微张用力呼吸着空气，“你脑子有屎是吗？觉得全世界都要害你？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