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96、不自在 三

　　三天的考试过得比想象中快。第一天上午考语文化学，下午考政治，第二天考数学、地理、物理，第三天考英语、历史、生物。

　　徐晚清考完一科就往外走，不核对答案，也不跟人对题。和程安、韩露对一下状态，确认“还行”就去吃饭。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科交完卷，徐晚清把笔帽扣上，坐在座位上把笔袋拉好，等监考老师收完卷子才站起来。

　　她走到走廊上，看到程安已经站在楼梯口了，手里捏着一瓶水，正朝她这边看。

　　江寻远从另一边的走廊跑过来，头上出了汗，气喘吁吁地说，“哎我，最后一道遗传题怎么那么难，推半天推不出来。”

　　“前几天不是才教过你么？我都做出来了。”程安用包打了下他的腿，埋怨着。

　　“类型不一样嘛。”江寻远没躲，挨了这一下，笑嘻嘻的说。

　　说着说着，韩露从楼上跑下来，走到徐晚清身边挽住她胳膊，笑着说，“终于考完了。”

　　“是啊。”徐晚清说完后，回头看了眼身后，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扫视一圈，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都没找到，她正准备放弃，和几人一起去吃饭时，正好看到林叙和监考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她脚步顿住了，没有开口喊他，站在几步外看着。

　　老师手里拿着一张草稿纸，眉头微微蹙着，正低着头跟林叙说话。

　　林叙站在老师对面，微微低着头，偶尔点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阳光从走廊窗户斜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抿紧的唇线照得格外清楚。程安和江寻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几个人都没出声，就站在原地等着。

　　两人走近后，徐晚清才听清老师在说什么。

　　“你这错的不应该，对分数影响很大的。”

　　“我下次注意。”

　　两人又聊了两句，监考老师才抱着卷子往楼上走。林叙转身看到他们，对上一众好奇的眼神，他无奈笑了下，说着，

　　“数学卷子已经批完了，我有道大题全错，老师批评我呢。”

　　“昨天早上才考的现在已经批改好了？”江寻远瞳孔瞪大，惊叹着。

　　“这不我们学校常规操作？”程安瞥他一眼，又看向林叙，眉头皱了起来，“全错么？你这确实不应该。”

　　“是哪题啊？”徐晚清走近一步，担忧问着。

　　“几何。”林叙轻叹口气，自嘲般摇摇头。

　　“平行都证错了？？”江寻远的声音都变调了。

　　“对，平行都证错了。”林叙重复着他的问题，肩膀往下沉了几分。

　　徐晚清没再说话。她心里知道，对林叙来说，几何大题的第一小问是送分题，比背单词还简单。

　　连这都能错……

　　想到这儿，徐晚清不禁看向林叙有些疲惫的眼睛，心里一紧。

　　“那其余的分数呢？”她的语速快了些。

　　“具体没说，反正分数比之前低很多。”林叙摇摇头，回答着。

　　气氛静下来，周围的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就他们五个站在楼梯口和走廊的交界处，满脸愁苦。

　　林叙支吾半天，最后摆摆手，推着江寻远往前走，语调上扬，“走了走了，别想那么多，一会儿没饭吃了。”

　　几人这才动身往食堂走。林叙和江寻远走在最前面，聊着最近的趣事，程安徐晚清韩露则跟在后面。

　　这幅场景好久没出现了，徐晚清环视着几位朋友，不禁低头笑了下。

　　“怎么了？”一直没出声的韩露见她突然笑起来，好奇问着。

　　“没呢，就是觉得，好久没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徐晚清摇摇头，声音放低了些，眼神又不自觉看向林叙那被抓得有些乱的头发。

　　听到这话，韩露的指尖微微用力，嘴巴也抿了起来，嘀咕着，“有我在…会不会有些不自在？”

　　“嗯？”徐晚清下意识应了一声，愣了一会儿笑出声，“怎么会呢？他们吵得很，哪儿有空不自在。”

　　韩露不再说话，沉默挽着她，程安时不时和徐晚清聊起家里的事，感叹着快要暑假了。

　　她们班的人好像是比较晚出考场的，一路上竟遇见不少同班同学，不过关系没熟到一起吃饭的地步，大多都是互相无视，偶有人点头打个招呼，又和各自的朋友聊天去了。

　　徐晚清他们刚排上队，就听到隔壁一个队伍里她们班的同学在讨论。

　　“哎真没说错，前天又有人被打了。”

　　“这都第几回了？”

　　“本来那条路就又偏又绕，不安全。”

　　“我去……那我都不敢走路回家了，我们几个拼车吧？”

　　“怕啥，你又没招惹人家。”

　　“万一人家看我不爽，拖我进去打一顿咋整……”

　　“噗，不打女生，我知道的都是男的被打。”

　　那几人的声音挺小的，徐晚清竖起耳朵专心听，也只能听个大概。太过专心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韩露甩了甩她的胳膊，程安也戳她的腰，徐晚清才收回注意力，下意识回应着她俩。

　　“啊？咋了。”

　　程安和韩露不约而同的用眼神示意着不远处的桌子。徐晚清顺着看过去，正是王岩他们三人。

　　而王岩和陈静娴时不时就抬头看看他们，聊两句又扬起讥笑。徐晚清最后看到的，是王岩皱着眉头，有些凶狠的眼神。

　　还没和他对视几秒，林叙就挡在她身前，对着她说，“无视就好了。”

　　“…好。”徐晚清点了点头，站在林叙背后，不再看那三人的方向。

　　身旁的同学注意到她和林叙的距离，视线在她俩身上来回转，其中一人忍不住拍了拍徐晚清的肩，一脸好奇。

　　“班长，班长？”

　　“嗯？怎么了？”徐晚清应了一声，顺着声音看去。

　　“你和林叙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是这个学期吗？”她看了看旁边的朋友，被推搡着问了出来。

　　“嗯…啊？”徐晚清一愣，被这问题惊到，她看了看林叙又看了看她们，连忙摆手。

　　身后的韩露贴到徐晚清的背上，语气俏皮，“别开他们玩笑啦，他俩没谈呢。”

　　几位同学看着和徐晚清格外亲近的韩露，面露些许疑惑，交换了眼神，又笑着打哈哈，“这样啊，我们还以为早在一起了呢，抱歉啊班长，林叙。”

　　“没事。”徐晚清和林叙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两人说完后相视一眼，又挪开眼睛，继续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