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95、期末考 周

　　周天的时候，韩露和徐晚清依旧去图书馆复习，下午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还很亮，几棵香樟树的影子压下来，把树荫底下那三个人笼在一片昏沉里。

　　韩露一眼看到陈静娴，她愣了下，挽着徐晚清的手僵住了，还没来得及抽出手，就看到了陈静娴旁边站着的人。

　　杨志豪靠在树干上，手里转着手机，王岩蹲在几步外抽烟，烟头在树荫里一明一灭。他抬起眼皮往她们这边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低下头去，拿鞋底碾了一下地上的烟灰。

　　她的步子慢了半拍，韩露不知道这三个人怎么会待在一起，那个画面本身就已经够让人不安了。

　　陈静娴和杨志豪在一块儿很正常，可以前王岩都不屑于和高一的玩，只会使唤。

　　徐晚清偏头看了韩露一眼，韩露的胳膊还挽着她的，可指尖收紧，指腹压在她小臂内侧，隔着校服布料能感觉到那一点力道。

　　“走，别看他们。”徐晚清手臂微微用力，带着韩露往寝室走，没看那个方向。

　　韩露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棵香樟树的时候，她听到王岩笑了一声，后面跟着杨志豪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太低听不清。陈静娴没有出声，但韩露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追着她们的后背。

　　直到拐过教学楼拐角、那棵树和那三个人被墙挡住之后，韩露才松了那口气，步子重新变得正常。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还泛着白。

　　“……那三个人什么时候玩到一起的？”她问，声音比平时小。

　　徐晚清摇了摇头，“和我们无关，别搭理就是了。”

　　“好…”韩露嘴上这么说着，可仍感觉眼皮跳的有些不正常。

　　期末考试前最后一周，教室里的空气被压缩成另一种质地。课间走廊上追跑打闹的人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趴在桌上补觉的脑袋、被翻到卷边的课本、笔芯用空了一支又换一支的细碎声响。

　　徐晚清也彻底收起了之前那些飘忽的心思，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走，连午饭都压缩成十分钟扒完的速战速决。

　　她发现自己一旦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课本上，时间就走得格外快，一抬头两节课过去了，再一抬头下晚自习了。

　　可她也不止一次在走廊拐角、楼梯口、甚至女寝楼下的路灯边上，看到王岩。

　　他有时是一个人，无视监控靠着墙刷手机；有时身边跟着一两个她不认识的人，边走边说话，目光不经意的从她身上扫过又移开。

　　有一次她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上亮着聊天界面，看不清内容，但打字噼里啪啦的，速度特别快，徐晚清都有些惊讶。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以为是巧合，第二次她多看了一眼，第三次她再也不分心了，全当他不存在。

　　程安有天晚上提了一嘴，说在四楼和王岩对视了。韩露说她也是，江寻远皱了皱眉，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几人讨论一番却猜不出来，也只能放弃，尽量无视他。

　　高二和高一的行动路径明明几乎不重合，可王岩就像一个幽魂，在她们周围若隐若现地游荡。

　　她不确认是不是错觉，也不确定王岩到底在做什么，她只知道现在不能分心，几天后就是期末考，谁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那些暂时没有答案的事。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她每次经过走廊拐角习惯性放慢脚步时，都没再看到那道身影，也快到她顾不上想那三个人为什么出现在树荫底下，就已经站在考场外吃着包子了。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只有程安在身边。最令人安心的林叙和最吵闹的江寻远都不在，徐晚清没有多想，低头背古诗词，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复习。

　　她看得太过投入，以至于附近来了人都没注意到，直到那只握着糖的手伸到眼前。

　　徐晚清一惊，抬头往后退了半步，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她抿唇压着笑意，伸出了手。

　　“加油。”林叙把糖放在她手心，淡淡笑了下，又递了糖给程安，“你也是。”

　　“喂喂，大可不必哈。”程安没忍住上手揪了林叙一下，几人围在一起笑出声，好像回到了从前似的。

　　在林叙转身离开之前，徐晚清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脸，照常观察着他的变化。

　　脸上的痘好像消了，眼底的乌青还没褪去，脸微微有些水肿，头发倒是依旧干净清爽，感觉又长长了些，看样子前段时间教导主任查头发时没抓到林叙。

　　她多看了两秒，心里想着那张微肿的脸是不是又没睡好，还没来得及确认，林叙已经转身走向同学了。

　　徐晚清收回视线，三两口把包子吃完，转身趴在栏杆上，深深吸着清晨的空气，让脑子清醒些。

　　“韩露呢？中午还一起吃饭吗？”程安戳了戳徐晚清的脸，开口问。

　　“她考场在楼上，一会儿在楼梯口等她。”徐晚清鼓了鼓被戳的腮帮子，又泄气说着。

　　“你俩这段时间复习的怎么样？”程安随意翻着卷子，问。

　　“还挺好的，不会分心。”徐晚清回想起和韩露待在一起的时候，内心格外平静，学习效率很高，转头她又看程安，“你呢？江寻远有吵你学习吗？”

　　提到这名字，程安眼神飘忽起来，头偏向另一边，“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一起复习的？”

　　“猜的。”徐晚清眉头挑了一下，嘴角上扬。

　　“…也挺好的，不会的地方能互相教。”程安摸了摸到肩膀的头发，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意外很靠谱嘛。”徐晚清惊呼一声，感叹着。

　　“也就那样吧。”程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摁了摁徐晚清的脑袋示意让她看诗词。

　　进考场之前，徐晚清打开手掌心，剥开那颗糖塞进嘴里。

　　是葡萄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带着一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呼吸都有股清甜的气息。

　　她把糖纸叠好塞进口袋，抬头往林叙那个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呼了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