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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松 楠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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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林这几天雨水多,昨夜又下起了雨,雷雨声势浩大,虽说窗户紧闭,却依旧挡不住狂风掠过的“哗啦”怪响,以及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的声响。
路济海和往常一样抱着枕头去找金安在睡。
路济海闹了几乎一整夜,一会儿侧睡,一会儿睡得板正,更有甚时睡到了床的另一头,将自己的脚搭在金安在胸口。金安在都快疯了。路济海一翻身就让床“吱呀”响,好容易睡着又换不上气,他都以为是鬼压床了……鬼压床也好,最起码不会像路济海这样乱动。
金安在几乎一夜未眠,只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浅浅眯了一小会儿。
昨夜窗帘没有拉严,清晨六点多,天边已露出袅袅白光,白光漏进来,直直晃向金安在的眼睛。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路济海大大咧咧,一条腿搭在自己胸口,人还陷在沉沉睡梦之中。金安在抬手,轻轻把那只脚挪下床。
八点四十七分,路济海终于睡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随手抓过头发,便下楼去公园转了一小圈,吹吹凉风。
路济海准备回家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两袋包子。等他回来,金安在已经洗漱完毕。
“吃过早饭了?”
“不饿。”
“我已经买了。”
“你自己吃。”
“吃不下。”
“好,谢谢。”
路济海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剥开包装袋,简直是饥不择食。只是一口下去,路济海就被辣得跳脚。
“啊!怎么这么辣,大清早这样不太好吧!”
老板是渝州人。
“你不辣?”
“你是不是有病?”金安在道。
“啊?”路济海一脸不可置信,“我咋了?”
“咱们小学升初中之前一直在渝州……”
“哦嚯,”路济海灵光一现,“那我咋不能吃辣?”
“你一直不能吃辣。”
“我咋不知道?”
金安在:……
“学习吧,时间不早了。”
“哦。”
路济海走到课桌旁,随手翻看着金安在的习题册,鼓着腮帮子道:“金狗,你这都写完了?”
“没。”
路济海又翻看一遍,一眼扫过密密麻麻写满的题:“不是,这都写完了啊。”
“86页有一道填空,太简单了,没写。”
路济海撇撇嘴,一点也不想理面前凡尔赛的人。
……
“同学们啊,高考在即啊!”老刘长叹一口气,“时间紧任务重啊,我也很心疼你们。”老刘有些哽咽,“二十八天,还有二百二十八天!”
“老刘,你别煽情了,这题咋写?”后排靠窗的一个男同学举手发问。
老刘听见学生问问题,立刻收敛情绪,切换到讲课模式,压根不看他一眼。
老刘在讲台上讲得激情四射,路济海这边和金安在——不对,应该说是路济海一个人的独角戏表演,热火朝天。
“金狗,你说老刘是怎么做到秒切战斗状态的?”
“叫金安在,你英语咋考147的?”
“金狗……”
“金狗!”
“金狗?”路济海话音刚落,老刘的怒吼声就近在耳畔响了起来。
“路济海!你只是全校第四,不是全省!更不是全国!”
“我这只是小失误,平均成绩排到全省第三呢。”路济海小声嘟囔,“就差一点点而已。”
“排第三就很骄傲吗?放到全国排名你能进到前三千吗?”老刘被气得瞪圆了眼睛,“你下一秒就会摔下去!你学学人家金狗……不是啊,小金同学!不骄不躁啊!”
“老师。”路济海见老刘真的动了火气,连忙转移话题,“那边有同学举手,您别因为我耽误别人学习。”
老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有学生在等候提问,这才不再揪着路济海说教,转身投入讲课。
“金狗。”路济海凑近正在写题的金安在,“你说老刘怎么这么敬业?”
“因为他是拿着教资的人民教师。”
“你上次全省排名多少?”
金安在只淡淡回了两个字:“第二。”
路济海瞪大双眼:“你上次只扣了7分?”
“嗯。”
“那第一名是谁?这么厉害。”
“好像是对面榆二中的。”金安在神色没有半点起伏,手上动作未停,握着笔继续演算老刘布置的习题。
路济海没再继续搭话,收回目光,低头埋首写自己的英语卷子。
……
距离半个月前,路济海父亲就订好了酒店和餐厅。金安在的父母还在外省没有回来。金安在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若是身边突然多出另一个人,反倒会觉得不自在。可路济海,好像和旁人不一样……
大考前几周,路济海和父母商量过后,决定不再去学校,居家全力备考,金安在自然也跟着请了假。
路济海这几日忽然开始拼命刷题,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左右,大多数时候甚至直接跳过午饭。这可把他的父母愁坏了。他们担心路济海的身体扛不住,便拜托金安在劝劝他,拉他出门走走。
“我能进来吗?”金安在敲了敲路济海的房门。
“进。”路济海头也没抬。书桌上书本习题堆得杂乱不堪,如同夏日池塘里疯长、无人打理的水草。“有事?”
“出去转转吧。”
“嗯,等我写完这道题。”
“现在。”
“我这道题还没写完。”
“还要多久?”
“三分钟吧。”
“两分钟。”
“行。”
路济海写完题目,放下笔,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久坐不动,他的腰肢早已僵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路济海嘶地一声,撑着腰站起身。
“去哪儿?”路济海看向静静坐在床边等候的金安在。
“不知道。”
“去小吃街吧,我饿了。”
“哪条?”
“校门口那条。”
“好。”
“我就洗个澡,十分钟很快的。”
两人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傍晚。人声喧嚷,烟火缭绕,空气里混杂着铁板鱿鱼、烤冷面、手抓饼、米线、炒面、烤蔬菜的香气。炭火与热油滋滋作响,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男人卷起上衣,露出被夏夜晚风拂过的结实脊背。
每往前走一步,五官都经受着听觉、嗅觉、味觉的三重诱惑。
两人每往前走一厘米,都要经受视、听、闻的三重诱惑。
路济海之前坐车路过这里,只是在车窗后匆匆一瞥。是晕车的缘故,让他把美食装不进心里,越往小吃街里面走,他生命的活力恢复得越快。
金安在陪着路济海逛了半天,只见他四处张望,一样小吃都没有买。
“你在找什么?”金安在有些疑惑,猜不透他到底在惦记什么吃食。
“就是之前那家,味道特别好的那个……就是那个!”路济海神色有些激动。
“什么?”金安在听不明白他口中的“那个”究竟指代什么。
“快快快。”路济海活像饿了好几天的狗猛然看见一块肥肉,拽着金安在,在人群里奋力穿行。
“老板,你这次怎么出摊这么晚?”
“晚上事多,来晚咯。”摊主笑着打哈哈,“还是老样子哈?”
“对对对。”
“那这位小兄弟呢?吃不吃辣?香菜要不要?”
不等金安在回答。
“我猜你要多加辣是不是?”路济海撞了撞金安在的肩膀,挤眉弄眼,“我看你吃啥都要多放辣椒。”
“嗯,不加香菜,其余和他一样。”
摊主被这俩人逗得乐呵,感慨小伙子观察得倒是细致,手上动作麻利地开始调制。
“没办法,哎。”路济海推着摊子,“哥就这样,心细没办法。”
说完又朝摊主比了个wink飞吻的手势。
摊主闭上嘴,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路济海看着摊主这副模样,猜到多半是自己刚才的玩笑把对方给整得尴尬了,便无所谓地转头,打量起四周别的小吃摊位。
“哎,金狗,我这边还要等一会儿,你帮我买一份那边的那个铁板鱿鱼呗。”
“好。”
金安在刚走远,摊主便神神秘秘凑近路济海,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叹了口气:“你感不感觉,你这位朋友……”
“朋友怎么了?”金安在拎着刚买回来的铁板鱿鱼,站到路济海身侧。
铁板鱿鱼诱人的香气,立刻勾住了路济海的注意力。
“好香,好香!”
“嗯,确实。”金安在附和,“对了,老板你刚刚想说什么?”路济海又支付了两份烤冷面的钱,又买了几份小串。
两人走出小吃街,路济海蹲在地上吃东西,金安在站在一旁,双手拎满了小吃。
“你怎么不吃?”路济海仰头看他。
“我没有手啊,怎么吃?你喂我?”
“哦。”
路济海实在吃不下这么多了,却又还想留点肚子吃别的。
于是,路济海将小串递到金安在面前,金安在还没反应过来,便也张开嘴。
“啊。”
“好吃吗?”
“还行吧……”
摊主顿了顿,看向路济海,对着金安在小声说道:“我说,你这朋友挺外向啊,性格活泼,嘴也伶俐。”
金安在微微一怔:“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路济海又回头叮嘱,“哎,等会儿。”
路济海又买了两份烤冷面,又捎了几份小串。
两人走出小吃街,路济海蹲在路边吃东西,金安在站在一旁,双手拎满一堆吃食。
“你怎么不吃?”路济海仰头看向他。
“我手上满了,怎么吃?你喂我?”
“哦。”
路济海实在吃不下太多东西,却又舍不得肚子空着,还想再多尝几样。
于是,路济海把一小串递到金安在面前。金安在还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张开了嘴。
“啊。”
“好吃吗?”
“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