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砚嘱》伏宥

2、同居 周天一

　　周天一早，路济海回了自家，跟父母简单打声招呼，着手收拾行李，准备搬去金安在住处。

　　“哎呀，有空就搭把手帮我搬下东西呗。”路济海耷拉着脸，揉着发酸的小臂，眼巴巴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金安在。

　　金安在头都没抬，语气冷淡：“我在看书。”说完便不再搭理守在门外纠缠不休的路许海。路济海吃了闭门羹，却不肯就此罢休，仍旧杵在原地，絮絮叨叨不停劝说。

　　十几分钟过后，路许海一脸得逞，举着手机晃到金安在跟前，直接把听筒对准他。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嗔怪的女声：“宝贝，你看小路细胳膊细腿的，你就帮他搬一下吧。”

　　“嗯。”
　　“阿姨！您快看他！”路济海立刻打开后置摄像头，让金姨清清楚楚看见自家儿子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我等会儿帮他。”

　　“听见没！”

　　挂断电话，路济海继续死缠烂打，执意要金安在帮忙搬行李。金安在被磨得无可奈何，只得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陪他去搬东西。

　　两人一同走出房门。

　　金安在：？

　　“愣什么，这些我全都要用！”路济海如同护着珍宝一般，挡在自己行李前面。

　　门外，路许海口中“全都要用”的物件在楼道口堆成一座小山，放眼望去，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鞋子。

　　“你打算在我家里开鞋店？”金安在面露疑惑。

　　“我这叫爱干净！”

　　“留五双这周穿，其余的送回去。”

　　“不行。”路济海顿了顿，转念又开口，“我搬累了，你陪我一起，全部搬回去。”

　　“嗯。”

　　路济海搬完东西后一刻也不想多等，拿上刚在小区门口商店买的浴巾就跑进了淋浴间。

　　“哗！”

　　路济海打开淋浴的一瞬间，只觉得春雨惊雷，寂处蛙鸣，电光火石。

　　“啊！”

　　路济海一下跃出热水圈，后背被热水淋过之处没有一处是不红的。

　　“我不是调的最低温吗？”

　　“嗯，你这个房间的淋浴刚修上水，水温没调，原始温度低温是50℃的。”

　　“不是，你不会是想谋杀我吧？”

　　“不是，”金安在叹了口气，“我刚想和你说的，你直接跑了，我能怎么办？”

　　路济海：……

　　路济海顺便洗了头，只是刚进来时急着没换的衣服，搁置在门口，下半身围了条浴巾便出来了。

　　“哎，你家吹风机在哪？”

　　“你房里好像有。”

　　“哪？我没见啊。”路济海在房间里把抽屉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金安在所谓的“你房间有”的吹风机。

　　“我给你拿。”

　　当路济海索性不再去想那吹风机在哪，随手抹了把镜子上的水雾，开始对着镜整理发型以及腰间的浴巾。

　　“给。”金安在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一幅直白的出浴图。

　　路济海讪笑僵了一下，裹着下半身的浴巾打算回房间，刚还没有系紧的浴巾滑了下去。金安在随着浴巾视线下移……

　　“啪！”的一声，路许海红着脸拍上了浴室门。
　　“吹风机放在你外面柜子上了。”

　　“喂，你先出去。”路济海话音一顿，紧跟着补充，“顺便帮我把楼下的行李箱拎上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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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想吃点什么？”

　　“随便。”路济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那就点外卖，我不会做饭。”

　　“你一个人住，平日里全都靠外卖对付？”

　　“差不多。”

　　“其实我在学校食堂也能解决。”

　　“嗯。”

　　路济海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冰箱内空荡荡的，只摆着几瓶饮料和一盒草莓。

　　“草莓能直接吃吗？”

　　“可以，装水果的保鲜盒在最右侧橱柜里。”

　　路济海端着草莓坐到沙发上，手指不停滑动手机屏幕，慢悠悠挑选午餐。

　　“这家味道怎么样？你点过吗？”路济海身子朝金安在凑近，将外卖页面递到他眼前。

　　“味道不错。”金安在语气平淡。

　　“行，先存着。”

　　没过多久，路济海又转过头问道：“这家麻辣烫好吃吗？”

　　“还算过得去。”

　　“那这家呢？还有这个……”

　　路济海反反复复纠结挑选了十几分钟，转头才看见，金安在提前点好的外卖早已送到，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路济海远远就闻到了香味，问道：“你吃的什么？”
　　“煲仔饭。”
　　“哪一个？”
　　“招牌。”

　　“哦，让我尝一口。”路济海拿着手机走近，眼不离手机，大张着嘴。

　　“喏。”金安在舀出一勺，米粒被浓厚的香酱所包裹，与嫩滑的鸡蛋交错着，几粒葱花点缀其上，尽管只是普通的外卖塑料盒，此刻也显得十分味美。

　　一勺煲仔饭送入口中，只一口，路济海便眼前发亮，对它的味道夸赞不停。

　　“我去，这叫好吃？这是好吃爆了好不啦！”

　　转头路济海就把这家店铺放到了乐吃榜单里。

　　吃过饭后两人倒掉垃圾。回到屋里，路济海立马瘫到床上，金安在则去了自己的电竞房。

　　下午四五点钟，路济海迷迷糊糊走到正在打游戏的金安在身旁：“你晚上吃什么？”

　　“啊？”金安在戴着耳机，听不真切路济海的话。路济海又重申一遍。

　　金安在随便应着。

　　“去吃海底捞吧。”

　　“嗯。”

　　“你订下位置，我手机关机了。”

　　“好。”
　　路济海回房间冲了个澡，淋浴温度金安在已经帮忙调好了。

　　“哎，你订的几点？”路济海随意套了长款短裤，擦着头发问道。哼着小曲走到房里又问一遍：“几点的？”

　　“可以走了，时间刚好。”
　　路济海哎哟一声，本以为现在才打算要很久，结果门口就停了预约出租车。

　　“哦。”

　　两人一起出了门，在门口随便拦了预约出租车。出租车司机看见两人，眼底亮了亮，看起来是很久没接到客了。果不其然，两人刚上车，金安在刚说完目的地，司机就搭上话：“你们这片都不咋有人打车哈。”

　　“嗯，这片小区只是大，晚归的人其实很少。”金安在顺便打开窗。

　　路济海一上车就瘫在了车上，他晕车得很严重。

　　“哎，我还以为你们这边偏，要出去得很久才能打到车。”司机叹了口气，“到迎来会更难接单。”

　　“最近他们翻新道路，以后在这接客，单会更少。”

　　“哎，我在这等了快半天，正着急呢。”司机哈哈笑道，“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嗯，挺巧。”

　　“巧什么？”司机抬头从反光镜里看向闭目养神的路济海，“是碰到好运喽。”司机又哂哂两声，“休半天开张！”

　　司机笑着闲谈，忍不住打听这俩人的关系。

　　为什么会想打听两人的关系？

　　路济海从上车开始，自在地放松，在后排舒展身体，后背靠到了金安在肩上。金安在耳尖悄悄泛红，司机几次回头，都看见路济海用像浸了水的目光望向金安在。目光落在哪里？是眼？是手？嗯……是唇角。

　　“他我老婆”路济海啪地扣上门锁，脑子里只剩下关于量版球鞋的约定。

　　司机瞪大双眼，“啊”了一声。
　　金安在红着脸摆摆手，没有答话。司机像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一脸洞悉的表情，隐晦地做了个“喔”的手势。

　　到了地方，司机满眼笑意，目送他俩进店。

　　路济海夺门而出，一副得救的模样，站在车旁大口呼吸自由新鲜的空气。他感觉要是在车上再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一秒钟，就要吐出来。车上皮革味混杂车载香水，味道难闻至极。可金安在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很好闻，说不清是什么气味，却格外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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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吃过饭回来，街上飘起细雨，渐渐越下越大。刚走到小区门口，雨势陡然暴涨，伴着雷鸣闪电，两人被大雨困住。

　　金安在刚按灭屋内的灯，路济海就推开房门，怀里抱着枕头，不顾主人的意愿，自顾自钻进金安在的被窝，靠着床边躺下。

　　金安在：“你怕打雷？”
　　路济海：“我怕，你不怕？”
　　金安在：“我不怕。”
　　路济海：“你就是怕。”

　　黑夜归于寂静，雷声仿佛抽干空气，话音落下，唯有二人能够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