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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隔座生疏,误会生根 一句话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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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分开之后,所有温柔的日常都在悄然改变。
没有了并肩刷题的课桌,没有了抬头即见的侧脸,没有了借着同桌身份自然而然的靠近与相处。
但林瑜并没有太多的情怯,重新又去结交了新的朋友。有时因为去找汤冉,会和姚忱搭几句话。她忽略了少年眼底的光,一次次在不经意间推开他。
一日中自习前,她从课桌里摸到了一块巧克力,同样意外的,还有她的同桌以及汤冉。心知肚明地,她传纸条给前面始终没回头的身影。
“你为什么送巧克力?”
“因为我喜欢你。”
短短的几个字瞬间让林瑜呆住,但又不死心地将纸条传了回去。
“可你也送给别人了。”
“我骗你的,你不会吃醋了吧。”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灌在她的头上,气愤,难堪,甚至有丝难过占据了大脑,他居然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原本可能经过一个自习就平复的心情,在放学傍晚,她却又收到了一张纸条。
“我喜欢你。”
她只当又是一次捉弄与玩笑,她不会再给他戏耍自己的机会了。
彼时,她不懂什么是试探,只觉得他在想办法让自己难堪。她不懂,少年即使处处细致,终究面对感情的事依旧小心。只是她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后面他接连又送了她几次糖葫芦。
第一次:猝不及防的赠予,转身即逃
初秋傍晚,天色沉得早,晚风带着微凉的凉意。
放学铃声落下,学生蜂拥走出教室,校园瞬间喧闹起来。
林瑜收拾好书包,看见校门口路边停着爷爷熟悉的三轮车,想着尽快出门,快步朝着教学楼外走去。
她刚出到学校大门拐角,脚步未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唤,是独属于姚忱的干净声线。
“林瑜。”
她下意识微微偏头,视线还未完全落定,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便伸到了她眼前。
一根裹着艳红糖衣、沾着细碎白芝麻的糖葫芦,稳稳停在她视线里。
“给你。”
动作自然坦荡,带着少年纯粹直白的心意,没有丝毫扭捏。
林瑜愣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接过,指尖轻轻触到微凉的竹签。回过神后,她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话音刚落,不过眨眼之间。
她再抬眼,方才还站在身后的少年,已然转身快步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尽头。
他跑得很快,像是怕她追问,怕她推辞,怕打破这短暂温柔的分寸。
不留驻足,不求回应,只是单纯想把秋日最甜的东西,第一时间送给她。
林瑜站在原地,捏着手里清甜微凉的糖葫芦,望着空荡荡的拐角,心底掠过一丝细碎的茫然。
那是他最勇敢、最坦荡的一次偏爱。
第二次:刻意的回避,无声的落空
有了第一次的赠予,林瑜心底已然清楚。
他会特意买糖葫芦,会特意等她。
又是一个放学傍晚,夕阳铺满校园小路,暖光温柔。
林瑜走出教室时,余光早已瞥见校门口小摊的方向,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静静伫立。
她心知,他在等她。
心底莫名生出别扭的抵触,彼时的她尚且不懂这份赤诚的偏爱,只觉得频繁的靠近是多余的打扰。她下意识想要躲避,不愿再收下他的好意。
于是,她刻意放慢了所有脚步。
人群往前涌动,她独自落在最后,一步一磨蹭,不回头,不张望,全程漫不经心,刻意不给对方半点靠近和递赠的机会。
她清清楚楚知道,身后不远处的少年,一直在耐心等待。
等待她走近,等待一个把糖葫芦送到她手里的契机。
可她一路躲闪,一路慢行,全程刻意疏离。
夕阳慢慢沉落,校门口的人流渐渐散尽,喧闹一点点归于平静。
远处的公交车缓缓进站、停靠、发动,最终驶离街道。
林瑜远远看着那辆公交车消失在视野里,心底了然。
他走了。
他等了,满心期许,最终全盘落空。
第三次:腼腆退缩,托人转交
第三次相遇,猝不及防,两两撞见。
傍晚人流嘈杂,放学的学生挤满整条小路。林瑜沿着路边往前走,路过小卖部时,抬眼的瞬间,直直撞见站在摊位前的姚忱。
他手里提着刚买好的糖葫芦,指尖捏着竹签,显然是刚买完,正要转身寻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姚忱整个人骤然僵住。
少年瞬间局促不安,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底满是慌乱与腼腆,完全没料到会与她猝然相遇。
林瑜看着他窘迫的模样,主动走上前,语气清淡:“你还要送我吗?”
简单几个字,温和却带着疏离。
姚忱僵在原地,捏着糖葫芦的指尖微微收紧,递出去不敢,收回来不舍,进退两难,浑身透着青涩少年的别扭与难堪。
僵持数秒后,他终究没能鼓起勇气,亲手把糖葫芦递给她。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转头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身旁同行的朋友,低头轻声交代了两句。
最终,是他的朋友笑着走上前,将那串本该由他亲手送出的糖葫芦,交到了林瑜手里。
全程,姚忱没有再看她一眼。
腼腆、别扭、退缩,所有热忱与勇敢,在一次次疏离里,慢慢被磨平。
三次糖葫芦,层层递进,见证了少年完整的热情冷却的过程。
一次勇敢直给,转身逃离,满心纯粹;
一次长久等待,全程落空,默默失望;
一次猝然相遇,腼腆退缩,不敢直面。
温柔在递减,勇敢在消散,热忱在沉淀的失落里,一点点归零。
可彼时的林瑜,全然不懂这份小心翼翼的赤诚。
年少的她,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灰暗过往。从前在S市求学的岁月,长久的孤立、排挤与刁难,让她极度渴望合群,极度珍惜身边来之不易的友情,生怕自己被冷落、被嫌弃、又再次被孤立。
回老家的初中后,周遭的同学温柔纯粹,没有恶意,没有排挤。久处黑暗的人最贪恋光明,她拼尽全力融入集体,小心翼翼维系每一段人际关系,习惯性顾及所有人的情绪,习惯性讨好合群。
她的世界变得热闹鲜活,人来人往,容纳万千。可她忽略了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容下了她一人,曾经她用对周围人同等的细致温柔打动了他,却又在结交到新朋友后收回了对他的好。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他的温柔只为她专属,他所有的空闲与热忱,全部倾注在她一人身上。
这份极度不对等的心意,是所有误会与隔阂生根发芽的根源。
后来。真正的矛盾彻底激化,源于一次少年间的意气争执。
彼时姚忱与班里一位男生发生了口角之争,少年人的争吵直白幼稚,没有绝对的对错,不过是一时冲动的僵持。可偏偏那时,林瑜对争执的另一位男生存有朦胧好感,年少的喜欢自带厚重滤镜,让她先入为主地判定,错处全在姚忱,是他无理取闹、咄咄逼人。
原本就频繁的示好、一次次的糖葫芦投送、不停歇的主动靠近,在她眼里,彻底变成了无休止的打扰与纠缠。
心底的厌烦与抵触层层堆叠,真实又真切,没有半分伪装。
她开始全方位刻意躲避。
迎面偶遇,她会立刻转头和身边同学说笑,假装视而不见;他递来的纸条,她寥寥几句敷衍终结;偶然视线相撞,她回以淡淡微笑,然后是第一个冷漠移开目光的人。
一次次热忱奔赴,一次次冷淡落空。没有人的喜欢可以永远单向消耗,姚忱的沉默从来都不是突然变心,是无数次期待落空后,一点点攒够的失望与死心。
但她的疏离,她自己却不以为意,以为自己对他的不满掩饰地很好。
一次数学课后,她状似无意地询问他的数学成绩。半晌过后,她得到了冰冷地一句:
我和你熟吗
所有的心意、隐忍的温柔、笨拙的试探,全部戛然而止。
从这天起,他彻底收回了所有主动。
不再塞糖,不再递纸条,不再刻意张望,再也没有买过一串糖葫芦。
她尝试破冰,都会被同样的话堵回来。
曾经温柔爱笑、眼底有光的少年,骤然变得沉默寡言。他整日安静坐在座位上,极少与人闲谈打闹,课余所有时间都耗在篮球场,用运动消解心底的郁结与落空。
心思脱离课业,情绪终日低落,他的成绩肉眼可见地持续下滑。
一场由偏见与疏离引发的冷战,悄无声息拉开序幕。
同室朝夕,日日相见,从此形同陌路,再无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