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何时而起 集训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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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通知发下来，因为老师有事，所以本周暂停一次。苏敛之给陆屿川发消息：“这周集训取消了，我可能去不了城南了。”陆屿川回得很快：“那周六有空吗？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吧，上午九点。”苏敛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上午，苏敛之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他站在门口等，碰见了一起集训的那个同学。同学看见他就走过来：“苏敛之！你也来这边？这周集训不是取消了吗？”
“嗯，我知道，我来这边等人。”
“今天没集训你还特意跑这边来，等谁啊？”他知道苏敛之的家不在这边，所以也感到好奇
苏敛之顿了一下：“……一个朋友。”
同学也没追问，话头自己接上了：“你说老师也太突然了，上周还说要讲色调进阶，这周直接取消，下周估计又要赶进度。你上次那张画收好了吗？老师说下次要用那个做示范。”
“收好了。”
“那就行。对了，你调色的时候那个赭石加多少来着？我上周那张暗面一直觉得不对，你那天调的那个颜色我觉得挺准的，是不是熟褐掺了多一点？”
苏敛之想了想：“熟褐和赭石一比一，再加一点群青压一下。”
“群青？我没试过，下次试试。”同学拍了拍他肩膀，“行，那你等人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下周集训见。”
“嗯，下周见。”
同学转身走了。苏敛之看着他的背影，脸上还带着刚才说话时没完全收回去的笑意。毕竟他的画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说明他真的在进步他没有辜负自己的热爱。
陆屿川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他在几步外站住了，看见苏敛之背对着他，正在跟别人说话，表情和平时在他面前不太一样。没有红耳朵，没有话说到一半卡住，就是好朋友之间的那种放松，对方拍拍他肩膀的时候他也没有躲。他站了几秒，然后走了过去。
苏敛之看见陆屿川走过来，叫了一声：“你来了。”
陆屿川说“嗯”，语气很正常甚至有些冷冷的，苏敛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平时不会只跟他说一个字就往前走，平时是会等他一起走的，是生气了吗？苏敛之有些不懂是哪里不对
两人进了图书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苏敛之翻了几页书，但余光一直在看旁边。陆屿川翻书比平时快，翻完了又翻回去，像是在看同一页但好像什么都没读进去。苏敛之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书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没抬头在速写本里写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陆屿川往这边偏了一下——不是看他，是把桌上那杯水往他这边推了一点。苏敛之顿了一下，伸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回去，没有说谢谢。两人之间隔着一本摊开的书和一个速写本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那杯水从一个人的手边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边。
苏敛之又等了一会儿，才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只低着头的兔子，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些生气了，可以告诉我吗？”，然后推过去。陆屿川低头看见了那只兔子。他的笔在指间转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落下去，在兔子旁边画了一条很淡的线——像一片叶子，又像什么都没画完。然后他把那页纸折了一个角，合上了速写本，没让苏敛之看到。
苏敛之看着他把速写本合上，没有伸手拿回来。他不知道那页纸后面变成什么样子，陆屿川也没有还给他，想据为己有。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本书翻了几页，直到窗外的有些光线暗了。陆屿川先站起来：“走吧。”
苏敛之收了书包跟上去。那杯水他喝了一半，留在桌上没有带走。
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暗了。陆屿川说：“去喝东西吧，上周我们说好了，我请你。”没有问苏敛之想不想去，就是说了这句话，然后往奶茶店方向走。苏敛之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店。陆屿川去柜台点单，端回来两杯——他把热的推给苏敛之，自己拿了那杯常温的。
苏敛之低头看着那杯热奶茶，和上次他推给陆屿川的那杯一模一样。他没有说谢谢，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指尖贴着杯壁，没有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苏敛之忽然开口：“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
陆屿川没有否认：“没多久。”
“那个人是集训坐我旁边的，他话比较多，我不是特意……”
“我知道。”陆屿川打断了他，“你在别人面前不是那样。”
苏敛之愣住了：“哪样？”
“不紧张的样子。”
“其实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接受你的存在，这太像梦了。”
“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你适应的很好，我以为你在别人面前也会这样，但是我好像错了。”
苏敛之感到无措，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陆屿川这样说话，没有表情有些压迫感。
“上次周六我知道你被你爸关在家里了。”苏敛之停了一会。
“是陈朗说的，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不想你感到痛苦。”
“敛敛，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这不是你的事情，也与你无关我本就没有让你卷进来一切是我自愿的，我没有感到痛苦，但是如果你也要这样疏远我把我放的高高的，我才会感到痛苦，你需要时间我等你怎么样都可以，前提是不要在我面前把原本的你包装起来了好吗？”
“敛敛”这是陆屿川头一次这样叫他，陈朗说他不敢但他叫了，他也没想到陆屿川会说出来，原来在他心里他是怎样的存在他好像知道了。
苏敛之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又松开。他喝了一口奶茶，然后说：“……下次你看见的话，可以直接走过来。”陆屿川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好。”没人再提其他
两人喝完奶茶走出去，路灯亮着。苏敛之走快了两步，和陆屿川并排。肩与肩之间隔了半个手掌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走快或走慢。
那杯热奶茶的温度还在他手里，没有散干净，这是他唯一的热源，陆屿川也是，他们需要时间需要一切能够切断这条阻隔的东西。这微弱的黑暗似乎已经被照耀，苏敛之像那朵山茶等待阳光的靠近等待春天的来临接受他的一切。
回到家的苏敛之收到了陆屿川的消息
“早点休息，敛敛。”
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情愫，这种朦胧的情感似乎伴随了自己很久甚至自己都无法计算。那陆屿川呢？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在这之前他们好像从未见过。他只知道陆屿川这个名字从初中开始围绕他，只是都是讨论关于他的成绩，没遇见陆屿川之前他不相信“一见钟情”遇见陆屿川之后发现他像致命的、带有磁铁的魔力一般。苏敛之陷的越来越深了。
他有点想不明白了，他应该高兴吧？为什么有些难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