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冬日暖阳 两人逃 ...
-
两人逃离了喧闹，穿梭在狂欢的人群，少年的手紧紧相握，一前一后，一黑一白。
金属相碰的地方是闪闪发光的对戒，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两人一起上了后座，隔绝了外面的冷气，苏敛之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眼里蓄着一点水汽。
陆屿川拿了毛毯给苏敛之盖在他的腿上，这时候陈朗打了电话进来。
“你去哪了？没看你人啊？”
“在车上。”
“哦~我打扰了，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话没说完就被挂断了。
“怎么样怎么样？”林薇问道。
“现在应该是好了，挂电话比较快。”
林薇惊呼一声
“那太好了，不打扰他们了，我们两接着嗨。”
说完林薇又回到舞池。
车内陆屿川伸手，按下扶手侧边一枚按键。前方一块巨大的深色玻璃缓缓升起，一点点隔开前排驾驶位。
“去哪?”苏敛之问道
“回我们的家。”
苏敛之思考了一会，酒精麻痹过后，让他的思绪也变得缓慢，想了想应该说的是陆屿川家。
“怎么？不愿意?”
苏敛之双腿盖着柔软的羊绒毛毯，暖融融的温度浸透四肢，冲淡了几分酒后的昏沉，却让脸颊的绯红愈发明显。他垂着眼，长睫轻颤，眼底那层朦胧的水汽迟迟未散，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白玉雕塑。
米白色西装腰间的绸带松松垂落，落在毛毯边缘，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轻轻扫动。
陆屿川侧头凝望着他。
他松开一直紧握的手，又立刻轻轻覆了上去，十指相扣。
两枚对戒紧紧贴合，金属镜面在车内暖光下熠熠生辉，两两相抵，再无分毫缝隙。
“不说话，是默认了？”陆屿川的嗓音压得很低，裹挟着车厢里缱绻的暖意，格外撩人。
苏敛之轻轻抿了抿微肿的唇，带着酒后的软糯：“真的不用送我回去？”
“不用。”陆屿川答得干脆。
“太晚了，不麻烦。”
苏敛之沉默着，没有再争辩。酒意软软地裹着他的神经，让他懒得防备，懒得躲闪。
陆屿川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微醺的神色，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还晕吗？”
“一点点。”苏敛之轻轻点头，声细如蚊呐。
陆屿川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他发烫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
“啸鹰后劲大，还喝怎么多。”
苏敛之抬眼望他，眼底水汽氤氲，带着一丝茫然的执拗：“很好喝。”
“嗯。”
陆屿川逼近半寸，呼吸交错，距离近得极致。
“敛敛。”
苏敛之微怔，这是陆屿川自重逢后第一次这样叫他，他……真的想起来了。
“我回来了。”
“嗯……”陆屿川抓着他的手更紧了，让苏敛之吃痛了几分。
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慌张。
陆屿川想起来了，但陆屿川跟以前又有点不一样，找不出来，他的气场比以前更强势。
“这里冬天冷吗？”陆屿川问。
“还好。”
“还好吗？可我觉得一点都不好。”
“你瘦了好多，拥抱你的时候能感觉到凸起的骨骼，我感受到你的体温还是温热的，我才有点心安，可你在抗拒我，你讨厌我了吗？还是你喜欢了其他人?”
“恢复记忆之后，看见你和别人亲近的时候，我几乎要疯掉。”
密闭的车厢寂静无声，只有车辆平稳行驶的细微响动，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滚烫的情绪。
陆屿川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那些失忆的空白岁月，那些他缺席的寒冬，那些苏敛之独自熬过的日夜，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愧疚与惶恐，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我忘了你的这几年，有人照顾你、陪着你，我没有资格再过问了。”
“可我控制不住。敛敛，我看着沈砚山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安心接受他的温柔照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从来不是大度的人，至少是对苏敛之。
苏敛之睫毛剧烈颤抖，眼底氤氲的水汽几乎要坠落。
他张了张嘴，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我没有……”
不等苏敛之回答，他便轻声自嘲，语气带着无尽的酸涩与后悔。
“是我太晚想起来了。”
“是我弄丢了你。”
“是我们都没有办法，是……是我先松手的。”苏敛之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我回来了，我想起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对不对。”
“我不会走了，不要到此为止了好吗？不要躲不要跑，好吗？”
苏敛之点了点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今年冬天一起过好吗？”
这刻，属于他的暖阳他终于追回来了。
冬日归期，暖阳相拥。
陆屿川俯身，轻轻将颤抖不止的少年拥入怀中。
陆屿川贴着他的发顶低声安抚，嗓音温柔得能揉碎夜色，指腹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翻涌失控的情绪。
“以后每一个冬天，都会在一起，不要难过了，我一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敛之微微抬眼，朦胧的视线里，映着陆屿川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眸。
他哽咽着，终于挤出一丝极轻的气音：“好。”
别墅的感应灯次第亮起，暖白色的光线铺满整片庭院，驱散了深夜的寒凉。整栋宅子极简清冷，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进门的瞬间，全屋恒温的暖意包裹而来，隔绝了室外所有晚风与清冷。
陆屿川牵着他缓步踏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脚步无声，主卧在走廊尽头，推门而入的瞬间，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是独属于陆屿川的味道，安稳又熟悉。
房间陈设极简干净，宽大的床铺蓬松柔软。
“今晚睡这里，好不好？”陆屿川低头轻声询问，语气带着极致的珍视。
他轻轻点头，眼尾残余的湿意轻轻晃动：“好。”
洗漱过后，苏敛之只能穿着浴袍睡觉，好在屋内有暖气没有什么寒意。
两人先后躺入被窝，被褥柔软温热，苏敛之感到前所未有的柔软和轻松。
床很大，起初两人之间隔着浅浅一寸的距离，像隔着三年空白的时光，小心翼翼，不敢逾矩。
陆屿川侧过身，静静看着身侧的人。
月色透过落地帘缝漏进来，浅浅落在苏敛之精致柔和的眉眼，衬得他眉眼温顺又易碎。
他终于找回来了。
再也不会不见了。
也没有机会让他走。
沉在心底最纯粹的兽性，这几年在陆屿川身上提现的淋漓尽致，任何事物在他的掌控之中都不会有任何余地。
同样这些也适用于苏敛之。
陆屿川缓缓靠近，手臂轻轻环住苏敛之纤细单薄的腰肢，温热的掌心贴上他微凉的脊背，轻轻收拢，将人完完整整、牢牢实实地拥进怀里。
彻底零距离相贴。
怀抱滚烫、安稳、紧实，填满了所有空缺与遗憾。
苏敛之身体微僵一瞬，顺从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
“敛敛。”陆屿川贴着他的耳畔低唤，嗓音沙哑温柔，盛满失而复得的虔诚，“我真的再也不会走了。”
“嗯。”苏敛之闷闷应着。
陆屿川抬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细腻的侧脸，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润，动作温柔到极致。他低头，先轻轻吻去他眼尾的泪痕，细碎、轻柔、郑重，像是在亲吻自己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微凉柔软的吻缓缓下移，落在他泛红的唇角，轻轻厮磨。
苏敛之微微仰头，被动承受着他的温柔，长睫颤抖，心底一片滚烫。
曾经错过的朝夕、无人相伴的长夜，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个温柔的吻一一弥补。
陆屿川微微加深这个吻，轻轻含住他柔软的唇，呼吸紧紧纠缠。两枚相贴的对戒在黑暗里微光闪烁，像是见证着破碎重圆的羁绊，锁住彼此余生，再也不会分离。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促，盛满温柔与眷恋。
陆屿川收紧怀抱，将人死死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一遍遍安抚。
苏敛之乖乖窝在他怀里，双手主动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
两个颠沛多年的人，终于在这个冬夜，相拥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