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对戒 笃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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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定的事，陆屿川从来不会放过。
“苏设计师还不去会议室吗？”陆屿川开口
“嗯，马上。”
拿起几分资料，起身前往会议室，陆屿川把一只手搭在苏敛之的肩膀上低声说道。
“我和你一起。”
“陆总自便。”
陆屿川“哼”了一声，与苏敛之一同前往。
这场会议一共开了两个小时，林薇发现陆屿川看了苏敛之接近1个半小时，其他半小时丝毫不关心项目的进度。
她偷偷问陈朗
“陆屿川就这样在公司吃白饭吗？”
“也不全是，毕竟是我拉他过来的，陆屿川的产业大的很，怕是不缺我这一个。”
“啊？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薇问了等于白问，喝了一口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会议终于散场，投影幕布暗下去，室内一下子嘈杂起来。
项目组的人陆续收拾笔记本，三三两两往外走。
苏敛之把图纸叠整齐，眼睛有点发酸，两个小时一直绷着神经，还要时刻留意身侧那道落过来的视线，简直是盯的人发毛。
他刚站起身，肩膀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等一等。”
陆屿川的声音就在耳边。
苏敛之侧过头。
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陈朗拍了拍林薇胳膊，示意她先出去，给两人留出空间。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
“陆总还有工作安排？”
陆屿川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
“最近睡得不好？”
苏敛之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还好。”
“July 跟我说，你最近复诊状态不太稳。”
苏敛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料到陆屿川会从诊所那边拿到消息。
“陆总没必要过问我的私事。”
“不是私事。”陆屿川往前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和我有关的，都不算私事。”
“陆总。”
苏敛之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去拎文件夹。
“项目已经敲定，后续对接我会安排同事和贵方沟通。”
他打算绕开这个话题直接离开。
手腕却被陆屿川轻轻扣住。
力道不算重，却挣不开。
“林薇订婚宴，你准备穿什么？”
苏敛之浑身一顿。
“……还没有想好。”
“那我帮你挑。”
“不用。”苏敛之立刻拒绝。
陆屿川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带着一点势在必得的味道。
门外，林薇和陈朗并没有走远，两个人躲在走廊拐角。
林薇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往会议室门口瞟。
“我的天，这气场……”
陈朗叹气。
“我当初拉陆屿川过来合作，本来是想着两边强强联手，推进这个大项目。谁能想到，他过来大半心思都放在敛敛身上。”
“那敛敛……他是什么想法？”
“敛敛，你也看出来了，可能是不想。”陈朗轻声说，“三年前分开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不是简单一句分开就能概括。”
“那陆屿川恢复记忆之后呢？”
“不知道。”陈朗摇了摇头，“有可能皆大欢喜，也有可能，所有全部重新来一遍。”
会议室里面，陆屿川松开了苏敛之的手腕。
他没有继续逼迫。
看着苏敛之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
海湾别墅订婚宴。
傍晚的风裹着海滨湿润的咸意，草坪上挂满暖金色串灯，白色花艺沿着长桌一路铺展，宾客三三两两谈笑，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轻柔的背景音乐。
苏敛之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服，腰身缠上一段绸带，一直延续到大腿，整个人看起来清透又脆弱，像寒冬里迟迟不肯落尽的一片雪。
料子轻薄柔和，衬得他肩线单薄，腰肢收得很细，那根同色系的绸带松松绕在腰间，顺着西装侧缝垂落，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没有繁复配饰，今天他没有扎头发，黑色偏软的头发一半在肩前，一半随手别在后背，肤色本就偏白，米白穿在身上，将近夜幕，天上只有几颗星星，发出闪耀的光芒，苏敛之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手上拿了一杯香槟，显然没有想喝的欲望，转动杯身似是把玩。
正当苏敛之准备走前的时候，沈砚山叫住了苏敛之。
沈砚山缓缓走上前。
“敛之，风太大，容易着凉。”
他将手里一件薄外套递过去。
苏敛之迟疑片刻，伸手接过。
然后就看到了身后的陆屿川，身上还有一点没有散去的烟草味，看来刚刚抽了一根。
他沉沉看向沈砚山。
“沈医生倒是细心。”
“习惯了。”沈砚山语气平和，“他复诊之后常常体虚，一吹冷风就容易头晕。”
陆屿川看向苏敛之。
“头晕？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陆屿川的声音沉下来，“July 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会头晕。”
“是我不让她说太多。”苏敛之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是偶尔。”
海浪不停拍打礁石。
米白色绸带随风来回扫动，一下，又一下。
陆屿川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一段飘起来的绸带，却在快要触到的时候停住。
他眼底的偏执、酸涩、隐忍层层叠叠压在一起，烟草的淡凉气息还萦绕在周身，混着海风，压出一种沉闷又克制的侵略感。
“你什么都瞒着我。”
他低声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委屈，像积压了千言万语，最后只落下这么一句。
苏敛之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沈砚山站在一旁，安静沉默，没有插话。
陆屿川心口骤然一堵，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是，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
给不了解释，给不了道歉，给不了迟来的弥补，甚至给不了一段完整的记忆。
可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心疼，控制不住在意，控制不住看着别人护着苏敛之时翻涌的醋意。
苏敛之没有再理会两人，独自前往会客厅。
这场订婚宴的氛围很好，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欢快的氛围里，林薇和陈朗本身就是很会调动氛围的人，把整场订婚宴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似是一群好友的聚会一般。苏敛之感到有些闷。
苏敛之在狂欢的氛围里显得十分安静，他一向不习惯这些热闹的氛围，陆屿川在二楼默默注视着苏敛之，喝下一杯Screaming Eagle。
林薇和陈朗挽手走到苏敛之面前举起酒杯向苏敛之敬酒。
苏敛之也没拒绝喝下了手下的路易王妃。
对着林薇说
“订婚快乐”
林薇笑笑，拿起一瓶路易王妃递给苏敛之。
低声
“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去二楼那里透透气，那里有一个观景台，比较隐秘，这瓶你拿去喝，要是累了五楼有房间，到时候跟前台说就好了，玩的开心哦！”
苏敛之点点头，倒是没有接那瓶路易王妃，而是拿了一杯跟陆屿川一样的Screaming Eagle，往林薇说的那个观景台走。
而在刚刚陈朗也对陆屿川说了那个观景台。
苏敛之的酒量一直不太好，喝了三杯，就已经有点头昏了。
晚风吹的他很舒服，林薇说的很对，这里的风景很好，也没有人群的喧闹。
苏敛之扶着观景台冰凉的石质栏杆，微微垂着头。
底下草坪上灯火连绵，人声隔着一层夜色飘上来，变得朦胧遥远，再也没有方才那种让人窒息的喧嚣。
米白色西装的绸带被晚风掀起，轻轻扫过小腿外侧。
身后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
是陆屿川，苏敛之的身后覆上一层阴影。
苏敛之转过身，其实他也能猜到是陆屿川，陆屿川刚刚逃过一群人的搭讪，脸上还有没有散去的烦躁。
“你也过来透气。”
陆屿川走到他身侧，和他隔着一小段距离，一同望向漆黑的海面。
“陈朗跟我说了这里。”
陆屿川手里同样握着一只高脚杯，杯中也是Screaming Eagle
“没想到，你会选和我一样的酒。”
苏敛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杯中剩余的酒液跟着晃动。
“只是随手拿的。”
醺意上来，他反应慢了半拍，说话也比平日里松弛一点，少了很多刻意的防备。
“酒量不好，还敢连喝三杯。”
陆屿川侧过头看他。
灯光从远处打过来，落在苏敛之脸上，衬得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薄红，眼尾湿润朦胧，清醒时候的清冷坚硬，被酒气泡软了。
“景色很好。”苏敛之没有接话，望向大海，“能看见浪。”
“嗯。”
陆屿川应了一声，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海上。
他一直在看苏敛之。
看他垂落的睫毛，泛红的耳尖，随风飘摇的绸带。
“你回来了对吗？”
“什么？”
苏敛之轻笑，没有了下文，是真的不知道吗？
陆屿川往他这边靠近一步，两人之间距离一下子缩短。
苏敛之慢慢转头，抬眼看向他。
视线有一点失焦，醉意让他没办法长时间聚焦。
“陆屿川。”
“嗯。”
“如果当年困住你的人，是你身边很亲近的人呢。”
“不管是谁。”陆屿川抬手，小心翼翼，没有强行触碰，只是悬在他脸颊旁边，“我都会查出来。”
苏敛之微微偏过头，脸颊无意识蹭过他的掌心。
温热柔软的皮肤撞上他的手。
陆屿川呼吸一顿。
酒意冲散了大半的戒备，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躲开。
“抱歉。”他立刻往后缩了缩。
陆屿川却顺势落下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颌，不让他躲开。
“别躲。”
“这里没有别人。”
陆屿川俯身，鼻尖先蹭过苏敛之的，淡淡的白桃与燧石酒香，缠绕在一起。
“可以吗？”
他低声询问。
苏敛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推开，也没有应答，只是安静地站着，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陆屿川慢慢吻下去。
带着葡萄酒清冽的香气，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
苏敛之手里的高脚杯轻轻一滑。
陆屿川另一只手飞快伸过去，稳稳托住杯底，没有让酒水洒落。
酒杯还完好地留在掌心。
唇齿相依。
陆屿川没有急切，轻轻扫过他的上颚，苏敛之在他的怀里猛的一抖，伸手想推开，被陆屿川轻松握住，十指相扣，中指好像被什么套上了，苏敛之想看，但浑身被陆屿川禁锢。
等到分开，苏敛之才有机会看一眼，那是一枚戒指，一枚与陆屿川手上不一样的戒指，陆屿川抬手，苏敛之看的更清楚了，是对戒，他和陆屿川的。
陆屿川拉起苏敛之的手腕，带他离开了会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