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同居计划 天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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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很淡，薄晨的雾裹着半山。
意识一点点回笼的时候，还能清晰感受到身侧温热的重量。
陆屿川没有醒，手臂依旧牢牢圈在他腰上，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沉稳，轻轻扫过苏敛之后颈。
苏敛之不敢大幅度动弹，只微微偏过头去看。
陆屿川睡着的时候，褪去了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强势冷硬的模样，眉峰松下来，下颌线柔和许多。苏敛之细细观察中。
苏敛之悄悄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很久，才轻轻碰了碰陆屿川的眉骨。
刚一碰到，腰上那只手忽然收得更紧。
陆屿川闷哼一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
“醒了？”
“嗯，吵到你了吗？”
“没有。”
苏敛之指尖一顿，想收回来，却被陆屿川反手攥住。陆屿川往他这边靠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蹭到苏敛之的锁骨。
“几点了。”苏敛之轻声问。
陆屿川腾出一只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
“八点多。”
半山这里天亮得晚，雾气还没散，窗外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树林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再睡会儿？”
“不睡了。”
苏敛之试着起身，刚撑起上半身，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动作顿了顿。
陆屿川立刻坐直，伸手稳稳扶住他。
“头晕？”
“一点点。”
陆屿川眉头微蹙，伸手贴在苏敛之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昨天吹了风的原因?”
苏敛之垂着眼，没有反驳。
陆屿川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我去楼下看看早餐准备好了没有，你坐着别动。”
他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要是难受，一定要告诉我。”
苏敛之缓了片刻，才踩着柔软的厚地毯走到衣帽间，衣柜里只有一件宽松的灰色针织衫可以穿。
指尖不经意抚过脖颈，昨晚留下浅浅的印记，他微微垂眸，将领口往上拉了一点。
楼下传来淡淡的香气，是烘烤面包和牛奶混在一起的暖香。
吃饭的餐桌靠着落地玻璃，外面的白雾还未散尽，整片山林浸在朦胧水汽里。
陆屿川已经坐在餐桌旁，正拆开一罐蜂蜜，见到他下来，立刻停下手上动作。
“过来。”
苏敛之缓步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还没坐下，陆屿川已经伸手，将他那把椅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坐近一点。”
松松软软的可颂、切片无花果、一小碟蓝莓，还有温热的燕麦粥，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先喝温水。”陆屿川把杯子推到他面前，“空腹不要直接吃甜的。”
苏敛之拿起水杯小口喝着，目光落在窗外。
“这里的雾，要到什么时候才散？”
“差不多中午。”陆屿川给他盛了一碗燕麦粥，又舀了一点点蜂蜜拌进去，“半山常年这样，冬天雾会更重。”
陆屿川把一小颗无花果挑到他盘子里。
“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在别墅附近走走，雾散一点，可以去看溪流。”
“好。”
吃过早餐，陆屿川拿了两件外套，挑出那件更厚的递给苏敛之。
苏敛之穿上，十分滑稽，这件外套明显很大，苏敛之只能披着。
推开别墅侧门，潮湿清冷的草木气息迎面扑来。
雾气比清晨淡了一些，却依旧薄薄萦绕在树干之间，阳光穿透雾气，落下一缕一缕朦胧的光柱。
脚下是清理平整的碎石小路，两边长满低矮蕨类与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潮。
陆屿川自然而然牵住苏敛之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牢牢裹住苏敛之微凉的手心。
“前面有条小溪，是山上流下来的泉水。”
两人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很轻。
“下雪的时候，溪水不会完全冻住，还能听见流水声。”
“本来打算很早之前就带你过来。”陆屿川声音低了一点，“中间断了很久。”
那段空白，两人都清楚是什么。
苏敛之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路边一块覆满青苔的石头上。
石头边缘圆滑，常年被水汽浸润。
“这里很少有人来吗？”
“这片山大半都划在别墅范围里，平时只有园丁定期过来打理。”
走到转弯处，潺潺水声清晰起来。
一条清浅溪流横在眼前，水流不算湍急，水底铺满光滑卵石。
水面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陆屿川松开手，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小石头。
“要不要打水漂？”
苏敛之愣了一下。
“好久没玩了。”
“试试。”
陆屿川把石头放到苏敛之掌心，手把手调整他手腕的角度。
“稍微倾斜一点，轻轻送出去。”
苏敛之依言抬手，石块贴着水面飞出去，弹跳两下，咚地沉进水里。
“不错。”陆屿川笑了，眼底是很难见到的松弛。
陆屿川又捡起一块石子，这次自己扔出去，石子连续在水面跳了四下，才沉入清澈的溪水。
“厉害。”苏敛之轻声夸他。
“教你的话，你很快也可以。”
苏敛之望着他，雾气沾在他的睫毛上，湿漉漉的。
陆屿川抬起手，拂掉落在苏敛之发梢的细碎草屑。
回到别墅玄关，陆屿川自然抬手，替苏敛之脱下沾着薄露的外套，细心挂好。
两人刚踏入客厅，沙发上苏敛之的手机便接连震了好几下，屏幕亮起，跳出沈砚山的消息弹窗。
shen:“昨天还好吗？后面没有看见你，林薇说你和别人先回去了，有不舒服的吗？”
shen：“七七最近应该又挑食了吧？你要是忙不过来，我随时可以帮你上门喂一下七七。”
他看得专注，全然没察觉身侧男人骤然沉下去的气息。
陆屿川端着两杯温水走来，目光随意扫过手机屏幕，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敛尽温柔，周身漫开淡淡的沉郁。
“他倒是很上心。”
陆屿川的嗓音比方才低沉几分，听不出情绪，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占有欲。
苏敛之这才抬眸，瞥见他微沉的神色，瞬间反应过来，轻轻抿了抿唇：“他只是帮忙而已。”
“帮忙？”陆屿川放下水杯，缓缓逼近一步，将人圈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只是朋友间的帮忙，仅此而已。”
陆屿川不依不挠
“上次你也是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仅此而已。”
陆屿川怎么一件事记这么久。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又不是沈砚山。”
陆屿川挑了一下眉，算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
“可我不喜欢，以后少跟他说话。”
“我不喜欢别人对你事事周全，不喜欢别人替我陪你，更不喜欢有人比我更懂你的生活。”
“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
苏敛之靠在他怀里，耳根泛红，轻轻点头，声音软得温顺：“好，都交给你。”
一句妥协，彻底抚平了陆屿川。
陆屿川扣住他的后腰，微微用力，将人彻底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苏敛之睫毛轻颤，指尖攥住他的衣襟，所有的话语都被融化在滚烫的吻里。
陆屿川松开怀抱，指尖摩挲着苏敛之泛红的唇角，眼底重新浸满温柔。
苏敛之想起家里小小的猫咪，轻声开口，“之前一直用投粮机喂它，现在估计没有了，得回去看看。”
“嗯，回去喂它。”
陆屿川顺势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握紧那只戴着对戒的手，“收拾一下，我们回公寓。”
几分钟后，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半山别墅。
七七早就守在玄关，尾巴竖得笔直，围着苏敛之脚踝来回蹭，不停地喵喵叫，带着委屈。
苏敛之弯腰，伸手把小猫抱起来。
脸颊圆圆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委屈地蹭着苏敛之下巴。
“我去拿罐头。”苏敛之抱着七七往厨房走。
“我来。”陆屿川上前一步。
苏敛之愣了愣，告诉他储物柜在哪一层，罐头放在什么位置。
陆屿川拉开柜门，找到猫咪罐头，撕开盖子，倒进陶瓷小碗里面。
七七从苏敛之怀里跳下来，迫不及待凑到碗边，低头大口吃起来，吃得呼噜呼噜响。
苏敛之蹲在旁边看着，指尖轻轻抚摸七七后背。
陆屿川也跟着蹲下来，试着伸出手，想碰一碰小猫。
七七警惕地抬眼，往后缩了缩，躲开了。
苏敛之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太久没见你，可能生疏了，以后会有机会慢慢熟悉的。”
苏敛之起身，这间公寓不大，布置简洁，到处都能看见苏敛之生活的痕迹。
窗台放着几盆绿植，书桌上面摊着设计草图。
陆屿川慢慢走了一圈。
这里就是苏敛之独自生活了很久的地方。
“要不要喝点水？”苏敛之问。
“好。”
苏敛之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拿杯子。
陆屿川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
“以后我可以经常过来吗？”
“可以。”
七七吃完罐头，舔干净爪子，慢悠悠跳上沙发，蜷成一团，偷偷打量陆屿川。
“敛敛。”
“嗯？”
“我们重新同居吧。”
“啊？”
“这里会不会太小了?”
苏敛之觉得这么小的房子，对他来说太委屈了，当时买的时候只想着是自己一个人住。
“没关系，有你就好了，要是喜欢半山，我们就去半山住。”
“但我感觉你会喜欢这里。”
苏敛之想想，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他习惯了，确实更喜欢这里也跟舒服。
“同意吗？”陆屿川开口问道。
“当然，很欢迎。”
陆屿川低头，埋在那温热的颈处，呼吸轻轻拂过。
“那以后，我就搬来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