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跑了就抓回来 已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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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预约的时间，苏敛之开车前往July的诊所，今天他穿了一身浅色系，衬得他整个人很乖巧也很清冷，一眼万年的程度。
诊室里没有刺眼的白光，暖调灯光柔和地裹住房间。
July 翻完这一段时期的记录，抬眼看向苏敛之。
“相比上次，急性惊恐发作变少了，但是创伤触发之后，躯体反应依旧明显。”
苏敛之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裤缝。
“我碰见他了，他回来了，而且他……结婚了。”
July依旧没有停止记录，他是谁，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他的出现让你感到伤心以及一些失望对吗？”
“我不知道。”苏敛之望着头顶上的灯光。
这么多年，应该是没感觉的，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苏敛之还是下意识想靠近、想亲近、想再多问一些事。
尝试过戒断，也没有用，这让他更痛苦，反应也更加强烈，一个习惯要成需要21天，可我忘记你用了1030天，差了一点，今年出现了偏差，断了一天，失败了，世界在你出现的那一天还是没有变得明亮。
July 把调整方案推到他面前，“情绪来了就接纳，不要强迫自己立刻平静。”
“他会有知道的那一天，知道吗？”
没有人告诉他，陆屿川也在这里结束治疗，而且很久很久。
咨询结束，苏敛之走出诊室。
走廊尽头，隔壁诊室沈砚山正收拾东西。
沈砚山在这里坐诊很久，第一次见到苏敛之，就留意到他脸色总是偏苍白，但很快就被苏敛之吸引，磁场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好几次苏敛之等候咨询时头晕，都是沈砚山给他递温水，是巧合吧？时间久了，苏敛之发现并不是。是的，沈砚山表白了，但苏敛之拒绝了。
那天的阳光很炙热，沈砚山把苏敛之拦在了走廊的尽头，隔绝了很多人的视线，沈砚山很高，从后面看上去就只有沈砚山一个人。阴影掩盖了苏敛之。
“敛之，我……喜欢你。”
沈砚山的声音平稳温和，一贯从容的人，此刻耳尖却微微泛红。
他早有预感。
起初苏敛之告诉自己只是接受了来自医者的善意。
可次数多了，他清楚地明白，这份关心早就超出普通朋友。
“沈医生。”苏敛之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是因为过去的人吗？”
苏敛之顿了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可以等。”
“不要等。”苏敛之抬眼，眼神很认真，“不要为我停留，不值得。”
“不是你的问题。”苏敛之长睫垂落，避开沈砚山的视线，“是我。我现在没有办法好好去喜欢任何人，也没有能力回应一份完整的感情。”
沈砚山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逼迫他。
“我尊重你的选择。”
结束了这场狼狈的表白，两人又恢复了朋友的状态。
就像现在
“结束了？”沈砚拎起白大褂外面的外套。
“嗯。”
“附近有家新开的粤菜馆，要不要一起？”
苏敛之犹豫片刻，轻轻应下。
氛围很轻松，苏敛之难得不用时刻紧绷心神。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餐馆。
就在马路对面，陆屿川刚把车停下。
失忆之后脑海里不断冒出零碎、模糊的画面，心口长久空缺。回国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于是也来到了这家诊所。
抬眼的一瞬间，他看见了苏敛之。
还有站在苏敛之身侧，和他距离很近的沈砚山。
陆屿川的脚步顿住。
他穿过马路，径直朝着两人走过来。
苏敛之一眼看见来人，方才松弛下来的神色瞬间收敛，后背微微绷紧。
沈砚山察觉到苏敛之的变化，不动声色往旁边靠了靠。
陆屿川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先落在苏敛之身上，才缓缓看向沈砚山。
“好巧啊，苏设计师这是刚刚吃完饭?”
苏敛之点了点头，视线一直不敢落在陆屿川身上。
见苏敛之还是这样，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低下身。
停在苏敛之的耳边，刚想说出话却被沈砚山打断。
“是的。”沈砚语气平稳，“我和敛之刚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去。”
陆屿川直起身，淡淡瞥了沈砚山一眼，那一眼谈不上敌意，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我在跟苏设计师说话。”
他重新转回目光落回苏敛之脸上，距离很近，苏敛之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冷调的雪松气息。
“怎么，不愿意看我？”
苏敛之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强迫自己抬眼对上陆屿川的视线。
“没有。”他声音很轻，略有些发飘，“陆总也来这边办事吗？”
“不是办事。”陆屿川缓缓开口，目光很深，“我预约了这家诊所的咨询。”
苏敛之瞳孔微微一动。
“失忆之后，脑子里一直有很多碎片，抓不住，但是很难受。回国之后愈发强烈，有人推荐我来这里试试，看能不能找回丢失的记忆。”
他说得坦然，目光牢牢锁着苏敛之，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很多片段里面，都有你。”
沈砚山往前半步，隔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敛之今天刚结束心理咨询，不宜情绪激动，请您自重。”
“沈医生很关心他。”陆屿川看向沈砚山，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经常一起吃饭？”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最好不是后者。陆屿川的内心涌现这样荒唐的想法。
“碰到就会。”沈砚山从容应答，“我在隔壁诊室坐诊，认识很久。”
陆屿川的眉峰压得更低。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可本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正在靠近苏敛之。
这份本能带来的酸涩、烦躁，无比清晰。
陆屿山再次看向苏敛之，放轻了声音，“如果之后我想起什么，能不能找你聊聊？那些画面，我只能看懂一点点。”
苏敛之喉咙发紧。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刻。
苏敛之想后退，陆屿川又像上次那样，死死的拦住他的后路。苏敛之对上陆屿川的视线。
“陆总，这样还是不太好。”
“为什么？”陆屿川立刻反驳，“有一段人生凭空消失，我不敢信这里面没有你。”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碰一碰苏敛之的手腕。
沈砚山直接轻轻将苏敛之往身后带了一点。
“陆先生，我们该离开了。”
陆屿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沈砚山护着苏敛之的模样，心口那片长久空缺的地方，又狠狠地疼了一下。
“我还会来这里。”陆屿川看向苏敛之，低声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
陆屿川变了，变了特别多，他不再是17岁的那个陆屿川。
苏敛之没有应声。
沈砚山对着陆屿山微微颔首，便带着苏敛之绕过他，走向停车场。
陆屿川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拿出一根香烟。
手机上发来消息，一份合约。
“合约提前结束，我都说好了，你签字就行。”
陆屿川没有犹豫
“明天送过去，新婚快乐。”
这位联姻对象早在之前就已经找到了她的真爱，碍于一些原因，反正现在就能解除，谁管。
“谢谢，你也一样。”
陆屿川低笑一声，人似乎是要跑了，陆屿川越来越确定。
跑了怎么办？那就抓回来，抓了再也跑不掉的那种最好。
经过这几次，他敢确定苏敛之就是那片空白
是他无数破碎梦境里，唯一清晰的人影；是他回国之后，日夜空缺的心底，唯一对应的落点；是他凭空消失的数年人生里，最珍贵、也最亏欠的存在。
陆屿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骨节泛出冷白的弧度。
记忆可以慢慢找，碎片可以慢慢拼。
但苏敛之——我们来日方长。
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了。
香烟熄灭，陆屿川独自走进那个诊所，医生就是July。
“来了?”
“嗯。”
“我确定了。”
“什么？”
“苏敛之是我的。”
“出现幻觉了？”July故意这样问的。
“不会，这次不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