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出口 成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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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是林女士帮忙查的，分数都很理想，两人完全可以一起上一所学校，但还是要问问他们两个的建议，以后的生活要靠他们自己来了。
其实早就约定好了，临市的那所重点大学，是他们一起定下的目标。
而如今，可以兑现了。
“我们约定去临市的那所重点大学，也离这里不远，不过我还要问问敛敛。”陆屿川回答到。
“哦，原来是早就有了决定。”
林女士的语调带着释然的笑意，清晰传到病房内。
“我们支持你们，出去看看世界吧，你爸那里我帮你去说，放心。”
苏妈妈拿过手机说，“相信你们的决定，往前走吧。”
电话挂断，下了几天雨，这时也出了太阳，几束阳光正好照进来形成了丁达尔效应。
陆屿川握着手机，目光侧过来，落在靠在病床、神色尚且虚弱的苏敛之身上。
苏敛之微微屏住呼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那些昨夜席卷而来的恐慌仿佛又隐隐冒头，却又被一丝期待稳稳压住。
陆屿川把手机放到一旁。
他伸手，小心翼翼托住苏敛之缠着绷带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纱布外侧。
“敛敛，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我们都做到了。”
“真的吗？”
“嗯，刚刚我妈妈打电话过来了。”
一切好像都开始变好了，
暖融融的阳光顺着玻璃窗倾泻而入，光束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丁达尔光效铺满病房一角，驱散了长久笼罩在这里的阴冷消毒水气息。
苏敛之望着落在手背的光斑，还有陆屿川紧紧托着他绷带手掌的手，仍旧有些恍惚。昨夜崩溃晕厥、玻璃碎片刺入掌心的恐惧还历历在目，转眼，困住他许久的难题，已经有了圆满答案。
陆屿川看出他心神还未安定，轻轻坐在床边，低声安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话音刚落，陆屿川的手机持续震动起来，是林薇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窗边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林薇着急的声音：“陆屿川！你知不知道敛敛去哪了？这两天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联系不上他，我们有些担心。”
“他在医院。”陆屿川语气平静，简单说了下前一晚情绪急性应激的事情，顺带报了病房地址。
林薇闻言一惊，连忙应声：“我跟周攸一起过来！”
没多久，病房门外响起脚步声。
林薇率先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温热的点心，神色满是担忧。跟在她身后的周攸一身浅色衣衫，脸色淡淡的，身侧跟着陆珩。
陆珩安静陪在周攸身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病房，举止得体，只是视线时不时落在周攸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执拗。
“敛敛！你怎么突然住院了，我们这两天怎么都找不到你，差点打算去家里找人。”林薇快步走到病床边，看见苏敛之苍白的脸色和缠着绷带的手，语气瞬间放轻，“发生什么事了？”
苏敛之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事，查分前太紧张了，情绪没稳住，让你们担心了。”
林薇拜拜手“这算什么，你没事就好，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快吓死我了。”
苏敛之挠挠头“手机，好像忘记充电，关机了。”
周攸往前走了两步，温和开口：“好好休息，有事可以随时找我们，不要硬撑。”
陆珩站在周攸身侧，没有多插话，安静看着，偶尔抬手，不动声色替周攸拢了一下袖口，细微的小动作尽收陆屿川眼底。
几人简单闲聊了几句，林薇说起高考之后的计划，尽量挑轻松的话题，不让苏敛之多想。没过一会儿，林薇注意到病房空间不大，打算出去买点饮品，主动开口：“我去楼下便利店一趟，你们先聊着。”
等林薇离开，病房角落只剩下陆珩与周攸两人。
周攸侧身靠在墙边，目光望向窗外的日光，神色略显放空。
陆珩缓缓靠近半步，保持与周攸的安全距离。
“最近一直躲我。”陆珩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带着浅浅的笑意，是独属于他的腔调，“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不跟我见面。”
周攸睫羽微颤，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没必要频繁碰面。”
“没必要？”陆珩轻轻笑了笑，指尖差一点碰到周攸的手腕，又收回，“可是我很想见到你，你的空闲时间真的不打算考虑我了吗？昨天等了你很久，你没有赴约。”
“我不记得答应过你。”周攸语调平淡。
陆珩不恼，慢条斯理开口：“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总有一天你愿意正视我。”
周攸沉默下来，不反驳，也没有回应，视线落在远处，耳尖却悄然泛开一点浅淡的颜色。
没过多久，林薇提着东西回来，打断两人之间隐秘的拉扯。
临近下午，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女士和苏妈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走进来。
苏妈妈一进门就先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苏敛之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感觉怎么样，身体舒服些没有？”
“好多了，妈妈。”苏敛之轻声应答。
林女士环顾一圈，笑着和林薇、周攸、陆珩打了招呼，转头看向陆屿川与苏敛之：“志愿的事情我们仔细想过了，尊重你们的选择，临市那所大学，我们没有意见。”
苏妈妈跟着点头：“以后到了那边，两个人互相照应，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这样让我们提心吊胆。”
苏敛之看向陆屿川，两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弯了弯眼。
林薇在一旁打趣：“那恭喜你们啊，顺利锁定目标院校！以后去那边，放假记得约我们出来玩。”
阳光渐渐偏移，午后的暖意笼罩整间病房。
苏敛之悄悄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屿川。
昨夜无边无际的恐慌、控制不住的自我消耗、撕心裂肺的崩溃，真实发生过，却再也无法困住他。
他曾经总习惯性预判最坏的结局，认定自己不配拥有如期而至的美好。可此刻亲友环绕，前路清晰，和陆屿川约定好的群山与校园，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陆屿川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低头，对上他湿润柔和的眼眸，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完好的手腕。
终于落幕，所有等待皆有回响，往后山高路远，他们会并肩一同往前走。
快到了晚上，林薇一路人都已离开，剩下苏妈妈。
她和陆屿川来到外面的空位单独交谈。
“小屿啊，阿姨有些话不好当着敛敛面说，阿姨想交代给你。”
“没关系的，阿姨你说吧。”陆屿川知道会有这一天。
“敛敛是个很能吃苦的孩子，我和他爸离婚早，可能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有现在这样，之前我记得他有一段时间很消沉，很少说话也不社交，就待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画画，我当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我不敢问。”
苏敛之那个时候感兴趣的只有画画，初一的时候爸妈离婚，离婚初期苏敛之没有什么反应，到了初二的时候不知道没有会一直沉浸在难过的环境里，那时的一切热闹他都讨厌，头发也留的长了，遮住了眉眼。经常感到反胃，苏妈妈不敢靠近，只能让苏敛之慢慢戒断。
又过了一年，慢慢的苏敛之又开始接受了外界开心、热闹的那些情绪。
认识了林薇这个好朋友，林薇带苏敛之认识了更多的朋友，再后来就是遇见了陆屿川……
这一切陆屿川不知道，但他好像知道了，苏敛之早已把自己当做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的出现改变了敛敛许多，我不反对你们，从他把你带回家里吃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他的余生。”
“他从未如此依赖一个人，也许能止住他的焦虑的人是你，不想再让他经历太多分离了，所以，阿姨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健健康康的。”
陆屿川沉默了一会，他明白了。
对苏妈妈保证了她所说的一切，回到了苏敛之的病房。
床上的苏敛之似是察觉到交谈声，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他茫然地望过来，视线精准落在陆屿川身上，轻声唤了一句：“陆屿川？”
“嗯，我回来了。”
“我妈妈说了什么吗？”
“她说让我们好好在一起。”
“是吗？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其他的，没有了。”
“哦，这样啊。”
陆屿川掖了掖被子，手掌轻轻覆上苏敛之的眼，对他说了一句。
“好好休息，不准睁眼，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苏敛之乖乖听话没有睁开眼睛，陆屿川到便利店买了一包泰山。他很久没抽烟了，之前在陆家的时候管的严，陆屿川抽过，第一次他呛到了，后面就慢慢习惯了，被林女士发现之后强行戒断了。
现在是他戒断之后第一次开始抽，一根之后就没有再抽，等烟味散了一点才回到病房里面，那包烟只抽了一根，剩下的他丢了。
不知道是苏敛之累了还是什么，睡的时候总算是没有皱眉头了，洗了一个冷水澡之后才上的床。
从病房出来后，陆珩知道周攸不会让自己送他回家，就跑去和朋友一起喝酒。
啤酒混着烈酒，一杯杯灌下去，喧闹人声在耳边模糊殆尽，只剩心底那点抓不住人的焦躁越烧越烈。
后半夜饭局散场，所有人都醉得松弛玩笑，只有陆珩眼神沉得发雾，步子都有些虚
酒精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没回自己家，凭着本能打车，稳稳停在周攸的小区楼下。
夜风一吹，头晕得更厉害，他指尖发沉，拨通了周攸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安静轻柔，夹着轻微的画笔画板声。
“怎么了？很晚了。”
陆珩呼吸带着明显酒气，嗓音黏糊又沙哑，语速都慢了半拍：“你……没睡？”
“赶稿。”周攸听出不对，眉峰微蹙，“你喝酒了？”
“嗯。”陆珩仰头看着楼上亮着的那扇窗，语气带着醉酒后的执拗和委屈，“我在你楼下……有点站不稳，让我上去吧。”
周攸沉默几秒，终究拗不过他沙哑的央求，低声妥协：“密码发你，上来。”
门被轻轻推开时，陆珩浑身带着深夜晚风与浓重酒气。
他眼神涣散，眼底蒙着一层水雾，连站立都微微晃悠，完全没了白天克制从容的样子。
周攸刚放下数位板，起身想扶他一把：“喝成这样……”
话音未落，陆珩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很紧，带着醉酒后毫无理智的偏执。
周攸一愣，下意识想抽手：“陆珩，你放开——”
下一秒，陆珩微微俯身。
带着滚烫酒气的呼吸扑面而来，他凭着本能凑近，不等周攸反应，轻轻、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很浅、很轻，带着酒后的茫然与隐忍太久的贪念。
只是一触即分。
陆珩脑袋昏沉得厉害，额头轻轻抵着他的，眼皮半耷拉着，眼神朦胧得不像话，声音哑得发颤：
“阿攸……我没办好做到保持距离，我不想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
周攸整个人僵在原地。
温热的触感停留在唇上，心脏猛地乱了节拍，连呼吸都停滞半秒。他看着眼前彻底卸下伪装、醉得毫无防备的陆珩，一向冷静自持的思绪，第一次彻底乱了。
陆珩没再得寸进尺，只是牢牢攥着他的手腕，鼻尖蹭着他的侧脸，语气委屈又固执：
“你总躲我……再躲，我真的抓不住你了。”
醉意彻底支配了他。
周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涣散的眼神，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深夜安静的房间里，画板还亮着微光，两人之间那道维持了很久的边界，在这个醉酒的深夜，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