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梦话 高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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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查分的前一天，苏敛之根本没心思干任何事情，两位在外地的女士电话没有挂断，她们不担心成绩，一直在讲旅游遇见的事，这样确实减少了苏敛之心里的焦虑。
陆屿川倒是一点都不慌，紧张的时候苏敛之会不自觉的有很多小动作，比如现在，苏敛之碰倒了水杯，水撒了一地，慌乱、无措让苏敛之更加紧张。
陆屿川处理完碎片之后，发现苏敛之的手上握着一片，手心还在不停地加重力道，先头流出的血已经变得干涸。陆屿川半跪在苏敛之面前，苏敛之仿佛一点痛觉都没有，身体在细微的抖，陆屿川从未见过苏敛之这样严重。
他握住那只手心有玻璃片的手，慢慢掰开不肯松手的手指，拿出那片被血迹染红的玻璃。陆屿川刚碰到玻璃的瞬间又被苏敛之抢夺。疼痛明明不能缓解紧张也不能消除焦虑，明明还有其他办法，明明自己就在面前，为什么苏敛之还是感到害怕。
陆屿川没有松手，直到陆屿川的手指上也出现血迹，苏敛之才清醒，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我不知道……陆屿川……我不知道，我不想这样的，对不起……”苏敛之不停的念着这几句话，身体发抖的越来越厉害。
陆屿川丢到玻璃片，抱住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这里，抬头看看我，不害怕了，我没事，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接受自己好吗？看看我。”
苏敛之拼命摇头，泪水也落下，怎么样也止不住。
苏敛之哭的有些喘不上气，陆屿川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抱起他去到药物箱的地方。拿出碘伏帮他消毒，缠上绷带，苏敛之说不出话了，他太累了。
黑暗，眼前也快看不见了，头好昏好沉。
“敛敛……你能……听。”听不清了，陆屿川在说什么，他还能跟陆屿川一起吗？好累……苏敛之晕了过去。
联系了司机在楼下等着，陆屿川抱起苏敛之往下走，苏敛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上车之后，司机也没多问，在两人进车后座的时候立马启动车子往医院赶。车的挡板升起，苏敛之还是皱着眉头，过了几分钟，苏敛之开口说话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断断续续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方才包扎的绷带也重新浮现一丝血色，陆屿川抱紧苏敛之，不停的抚摸，一滴液体流到了陆屿川的虎口处，分不清是苏敛之的冷汗还是泪水。苏敛之紧紧闭着双眼，陆屿川联系了苏妈妈和林女士，林女士已经联系好了医生，她们也订好票往回赶，下午就会到。
到医院了，陆屿川不敢耽搁，推进急救室的那一刻，陆屿川才慢慢缓和过来，靠在墙边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她妈妈说的是对的，他根本就没有照顾好苏敛之。
敛敛，我才是要说对不起的人……
一个小时，陆屿川一直保持这个动作等着，又过了一会，苏敛之被推了出来。
再过了一会，林女士和苏妈妈来了，他们一起去了主治医生那里。
“患者的伤口处失血过多，好在提前包扎过。”
“但是，病人这次昏厥并不是因为这个，我们推测病人患有焦虑症，这次是一次堆积之后的爆发，不过还要等病人醒来之后做检查进一步确认。”
苏妈妈听到后，有些许不可置信。
“可是医生，敛敛之前没有过这样啊。”苏妈妈说道。
“之前可能只是轻微潜伏的，焦虑症的症状包括持续莫名恐慌、担忧过度害怕、自卑敏感，头晕、发飘、手脚发麻、头皮发紧肌肉紧绷，肩颈僵硬、后背发紧、不自觉皱眉、浑身酸痛。这些都是短时间或者轻微不易发觉，很多人都认为这是身体的疾病，实际上都是焦虑症的症状。”
听到这些后，陆屿川才真正明白苏敛之的那些莫名的慌张不是因为性格，而是因为焦虑症发作，自己应该早点发现的。
出了会诊室，陆屿川向苏妈妈鞠躬道歉。
“对不起，阿姨，是我没照顾好苏敛之，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让你们失望了。”
苏妈妈扶起陆屿川，叹了一口气。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啊，是我平常也没注意到，我也有责任的，担责不是一个人的事。”林女士也点点头。
“屿川，被太多自责，我们都有问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我们一起面对。”林女士说。
进到病房里，苏敛之还是昏迷的，没有醒过来，林女士和苏妈妈待了一会，就回去收拾一些物品了。
林女士单独找陆屿川说了几句话。
“唉，敛敛这事先不要跟他说了，到时候我找医生给他治疗，也不要在苏阿姨面前提费用，怕她有负担，既然选择在一起，我们也不过多干涉你们，好好对敛敛。你们的志愿等明天出分再说，我安排人帮你们参考，相信你们。住院这几天好好休息好好照顾敛敛，不晚了，我和苏阿姨先回去明天上午我们过来。”
“嗯。”回了一句话之后林女士拍拍陆屿川转身走了。
独自一人来到苏敛之的病床前，握着苏敛之的手，他的神色还是不好，手是冰的。
陆屿川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苏敛之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伤口，自己却无法填补。
那些不安从来没有消散……
慢慢的，被单湿了一角，陆屿川想到这个姿势苏敛之会睡的不舒服，起身想帮他调整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苏敛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动了动手指。
“陆屿川……”苏敛之开口说话了，很小声，很沙哑。
陆屿川动作一顿，看着苏敛之，他慌乱无措。
“我在，我在这里，敛敛，看到了吗？不要害怕。”不知道能说什么，陆屿川的声音也在颤抖。
“我去叫一下医生，不要起身，好好休息吧，我马上就回来。”
苏敛之眨了眨眼睛，手上好像有点湿，苏敛之抬手看了看——是陆屿川的泪吗？
是陆屿川哭了吗？
医生给苏敛之检查了一下情况，对陆屿川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陆屿川再次回到苏敛之的床边，问苏敛之“要不要喝水?”
苏敛之点了点头，扶起来之后，苏敛之看着陆屿川，他的眼角有些红，手上还有匆匆处理的伤口，贴的不是很平整。
喝完陆屿川放下水杯，苏敛之不明白。
刚刚失控发疯、伤害自己、惹出所有麻烦的人是他，可最后狼狈难过、红了眼眶的，却是陆屿川。
陆屿川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极其不自然地蹭了蹭自己的眼尾，像是想擦掉什么，又像是在掩饰失态。他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刻意装出平稳的样子：“怎么了？还难受？”
苏敛之摇头，准备到陪护床上睡觉的陆屿川被苏敛之叫住。
“陆屿川。”
“怎么了？”
“能陪我一起睡吗？我不会把你踢下床的，可以吗……”
陆屿川犹豫了一会，又想起医生的话，最后答应了。
苏敛之面对着陆屿川，伸手摸了摸陆屿川的眼角。
“怎么了？”陆屿川问。
“陆屿川，你为什么要哭呢？我好好的呢，不要自责，不要难过好吗？你说过这样会难受的，你忘了吗？”
“没有哭，敛敛，对不起。”
“你也说过让我不要说对不起了，我还记得，你也不要说对不起了。”
“嗯，不说了，睡吧，明天你妈妈和我妈妈上午会过来的，好好休息吧。”
“好，那你不要偷偷哭了。”
“嗯。”
陆屿川把苏敛之揽入怀里，陆屿川想履行诺言，他好像也失控了，眼泪还是偷偷掉了下来。
苏敛之的缺失他能填补吗？
苏敛之比平时靠的都紧，他说话了——陆屿川不能离开他……
这是梦话，陆屿川不敢确定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吗？
梦话会是假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陆屿川可以让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苏敛之回来……
敛敛，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