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失效夜晚 苏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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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敛之出院这天的天气很好，早早的两位女士就已经到了病房收拾东西，为此，林女士还买了一束浅粉的剑兰，寓意摆脱病痛、平安康宁、节节向上。
时间过早，周攸昨晚赶稿起不来就没过来，林薇更是起不来。所以只有他们一行人，正好苏敛之也不想麻烦林薇他们，到时候再一起聚聚。
浅粉色剑兰斜放在床头柜上，修长笔直的花杆立得端正，下方的花朵缓缓舒展，顶端还留着一串紧实的花苞，淡浅的花香安静弥散在病房里。
苏敛之慢慢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心，玻璃划伤的创面已经结痂，轻轻牵动时依旧带着细微的钝感。他目光落在花束上，心绪平和不少，连日被困在病房里的压抑，好像被窗外透亮的日光一点点驱散。
陆屿川稍微晚了一点到，他去楼下买早餐了，买了苏敛之最爱吃的烧麦，但是现在看起来苏敛之好像不需要了，他正吃着苏妈妈带来的营养粥，看见陆屿川手上的烧麦，苏敛之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的胃里还能再吃一点。陆屿川稍微往后收了一点，没让苏敛之拿到，主要是怕他吃积食了。
苏敛之又不喜欢消食，陆屿川想想还是不给苏敛之吃了。苏敛之想吃……陆屿川不给……
这时候陆屿川跟两位女士聊起天，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趁着这个空隙，苏敛之扯了扯袋子准备把烧麦抢夺过来，结果陆屿川收的太紧，苏敛之只抢夺过来一个，在陆屿川转身之前立马塞进嘴里，嚼的很快，陆屿川转身之后只看见一个吞咽一个烧麦没了，陆屿川无奈只好随他去了，自己把剩下的两个烧麦吃掉了。
“好了，收拾好了，我们走吧！”林女士说道。
林女士拾起花束，递到苏敛之怀中：“收好，愿往后无病无灾，万事顺遂。”
踏出医院大门，一束暖阳恰好斜斜落下来，铺满怀中那束浅粉剑兰。花瓣被光线浸透，泛着柔和通透的光泽，挺直的花杆映出淡淡的光晕。
此刻的苏敛之，脸颊终于找回了往日的温润红润，褪去了住院连日的苍白憔悴。额前柔软的碎发被微风掀起一点，白皙的面庞在日光下格外干净。眼型生得清浅好看，往日里总蒙着一层不安的薄雾，此刻尽数散去，眼瞳透亮温和，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气，唇色不再是毫无血色的淡白，泛着自然的浅粉。
他身形偏清瘦，宽松的外套衬得人愈发单薄，可整个人不再带着病气带来的脆弱萎靡。抱着花束的手臂轻轻收拢，微微垂着眼，安静看向街道，眉宇间萦绕许久的阴郁终于消散。
陆屿川走在他身侧，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脸上，心底积攒多日的担忧缓缓落地。
苏敛之抬眼，对上他深邃的视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浅浅的对着陆屿川笑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一路通畅，往常早高峰的路今日也变得顺利。路上苏妈妈对苏敛之说着话，苏敛之是不是回答两句，其中让他唯一反驳的就是苏妈妈不让他再吃甜的了。陆屿川在他旁边笑着，没有搭话。
林女士瞥了一眼陆屿川，开口说。
“屿川，你还偷笑，我们不在，你可是要好好监督敛敛的，你可不能私通啊。”
“嗯，不敢，你们都发话了。”苏敛之鼓着腮帮子看着陆屿川，没想到他也叛变了！
陆屿川捏捏苏敛之鼓着的腮帮子，只觉得可爱，丝毫没感觉到他的生气，有小情绪才好。
车子稳稳停在单元楼下，苏妈妈先带着苏敛之上楼开窗通风，整理带回来的物品。
陆屿川主动留下来协助林女士搬东西，刻意放缓动作，刻意拉开距离，确定楼上看不到两人，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敛敛焦虑发作那次，我一直放不下，太吓人了，人家妈妈也心疼。”林女士眉头微蹙，语气认真，“不能一直放任下去，得做专业疏导。”
林女士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是耗费几天整理出来的心理咨询机构资料，各家医师风格、收费、环境全部标注清楚。
“我全都看过了，筛选出三家合适的。难题在于敛敛太敏感，按照之前的经历，一旦知道是心理治疗，很容易自我否定，产生强烈抵触。”
“那我们怎么安排？”
“打掩护吧。”陆屿川低声说道，“就说是高考后的全套身心体检，包含情绪测评，现在很多毕业生都会做，听起来很常规。我全程陪着他，慢慢引导疏导，暂时不提焦虑症三个字。我们所有人口径必须一致，千万不能说漏嘴。”
林女士和陆屿川仔细翻阅资料，斟酌许久，敲定了环境最安静的一家咨询室，两人商量好时间、说辞，把资料妥善收好，重新换上轻松的神情拎着东西上楼。
客厅里，苏敛之正小心将那束浅粉剑兰摆在阳台窗台，让花朵迎着阳光。
陆屿川走到他身边，语气自然如常：“等休养几天，我们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考完试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苏敛之没有多想，随口应了下来，只顾着欣赏盛开的剑兰，完全没有察觉这场体检背后的安排。
周攸的公寓。
日上三竿，周攸才从长时间的睡眠里清醒。昨夜通宵赶稿，那时醉酒找上门的陆珩还在家里待着，此刻周攸脑袋还有些发沉，
客厅沙发上，陆珩还没离开，安静靠着沙发小憩。察觉到周攸起身，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睡意褪去，温柔的笑意浮上来。
“醒了。”陆珩站起身，缓步靠近。
周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很多天了酒精也快挥发了吧，早点回去吧。”
陆珩没有逼迫，只是低低笑了声，那晚冲动的亲吻他没有明说，却始终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知道你还介意。”他语气听着温和，内里藏着执拗，“听说苏敛之今天出院，不如晚上我们一同过去聚餐庆祝？”
周攸迟疑了。他心里想探望苏敛之，却又不想和陆珩单独相处，权衡半晌，勉强应允：“可以，但是保持我们之前说好的距离。”
陆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面上依旧顺从地应下：“我听你的。”
傍晚，陆屿川收到周攸确认聚餐的消息。
苏敛之正蜷在沙发上翻看画本，时不时伸手扯一扯陆屿川的袖子。
陆屿川顺势坐下，把人揽到身侧，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腕结痂的地方。
“周攸晚上会过来聚餐。”
苏敛之眼睛一亮：“这么快就确定了，我还以为他们要过几天呢。”
“晚上都到。”陆屿川柔和地回应，心底却默默规划，聚餐结束后，就敲定下周体检的时间。
要健健康康的敛敛，要没有苦海的敛敛，不想让他痛苦，不要他挣扎在过去……
晚上聚餐，桌上有一个千层蛋糕，不是陆屿川买的，是林薇和陈朗一起买来的，陈朗本来是来不了的，家里面一直催着他熟悉业务，实在不耐烦也跟着林薇一起过来了。
菜都是避开重油重辣的，苏敛之不能吃的，都被陆屿川夹走了，
“今天主打庆祝敛敛康复。”林女士笑着举杯，语气温柔，“所有不好的都翻篇，以后平安顺遂。”
大家纷纷应声附和。
苏敛之不太会喝酒，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果茶，跟着轻轻举了举，唇角弯着浅浅的笑。
饭桌上，林薇叽叽喳喳说着最近的趣事，氛围轻松又治愈。
周攸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被逗笑，眉眼会柔和几分，陈朗跟林女士和苏妈妈倒是谈得来，聊的不亦乐乎，陆珩则是在一旁没有说什么话，顶多算一个捧场的，林女士从未介意陆珩这个孩子，跟很多人一样，觉得他性格古怪。
结束聚餐之后，陆陆续续的大家都散了，剩下陆屿川和苏敛之收拾，陆屿川在厨房洗碗，苏敛之就去洗漱，因为有绷带洗的就有些慢。
陆屿川洗完碗在客厅坐着回消息。
Cl:“剩下的资料整理出来了，都是这些年他贪污公款的证据，本来今天要当面给你的，但是太多人了。”
Ll:“嗯，谢了，辛苦了。”
Cl:“不过话说回来，陆珩今天怎么会来啊？林女士邀请的？”
Ll:“不是，周攸在这里。”
Cl:“哦哦哦，痴情……”
Ll:“你也不赖，林薇最近好像没有怎么理你呢。”
Cl:“……跟你们这些疯子说不清，随便你们吧。”
此时，陆珩不知道又去那个地方喝了酒，发了消息过来。
Lh:“哥，能不能把陆临安打死啊，周攸不理我了，我不痛快。”
Ll:“别喝死了。”
Lh:“如果这个时候周攸出现在我面前，我喝死了也值了，还有一轮新资料，我到时候再给你，我想周攸……我想打死陆临安……”
Ll:“别在我这里发酒疯。”发完不再理会。
陆屿川就去洗漱了，洗完出来，苏敛之又一次没吹头，他睡着了，看起来很困。陆屿川拿着吹风机，调到静音模式给他吹头，吹到一半，陆屿川鬼使神差的摸上苏敛之的后颈。果然，苏敛之缩了一下，但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吹完抱起苏敛之一起回了房间，苏敛之像是找到了依靠，往陆屿川的身上靠，比之前都要紧，陆屿川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焦虑症的原因，苏敛之这几次睡觉的时候都比之前缺安全感，有时候没一起睡的时候，苏敛之也试图抱着什么一起入睡，开始是被子，后面陆屿川索性就买了一只小猫玩偶给他。
之后单独睡的时候，苏敛之都会抱着这只玩偶，陆屿川还偷拍了许多的照片。
陆屿川想起身关掉台灯，正当起身之际，陆屿川感到一股力道抓住了自己，往下看去，苏敛之没有醒，手上却紧紧抓住衣襟下摆，怪不得陆屿川感觉最近衣服有些皱，这下找到原因了，是苏敛之每次都会这样。
关掉台灯，苏敛之微微有些醒了。
迷迷糊糊的看着陆屿川说:“你要走吗？”
“什么？”
“你要离开了吗？梦里还是现在啊，我不知道，我不想你走……”看起来是梦话了。
“经常做这样的梦吗？”
没有回答，只有模糊不清的碎语。
那看来就是了，苏敛之重复这句话很多次，在醒来时不会问自己，也不会说出来，只有这个时候陆屿川才真正清楚苏敛之害怕缺失什么……
陆屿川抵在苏敛之的颈窝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陆屿川怎么样才能告诉苏敛之，怎么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让他多一点安全感。
陆珩又一次喝醉，这次不一样的是，他发酒疯了，对着身边的人说自己要见周攸，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周攸，说着还像是要哭了。旁边的人也没办法，从陆珩的手机里找到备注学长的人，打通了电话。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
周攸开口
“不是说不要打扰我吗？不是说好要保持距离吗？”
“额，内个，你好，陆珩现在在这里喝醉了，我是他的同学，能麻烦你把他接回去吗？”
周攸安静了一会，不是陆珩……是别人，他说了什么啊！！！
“不关我事，让他家里面人接他。”
“他现在有点喝过头了，一直吵着要见周攸，我们也没找到他手机叫周攸的人啊，你是他通话最多的人了，帮帮忙吧，求求你了。”
不管我事……不管我事……喝多了就回自己家，他才不收留……
沉默了好一会，对方以为挂了，说了好几句话，周攸才回过神来。
“地址给我，我过来。”
“欸，好好好，马上发你。”
真是欠他的！下次，没有下次了！！！
但真正见到周攸的时候，陆珩又不可置信了，连忙要喝下面前的那杯酒来确认是不是幻觉出现。
周攸把解酒药一丢就要走，陆珩立马拿上解酒药跟上周攸，也不管喝了多少了，走路也直了。
“阿攸，等等我，我就……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陆珩说着。
“谁舍不得你，我打车，你回你自己家！”
“还有，我说了不能叫阿攸。”
陆珩平时力道大，喝醉之后似乎有千斤重，搭在周攸的肩上。
“不要，就要阿攸。”
好重，周攸扯不过陆珩，出租车一到就打开后座准备把他塞进去，结果一带，陆珩把周攸也一起扯进了车里，司机闻到酒味，也不多问，一脚油门踩到底。
周攸“……”
陆珩靠在周攸的肩上蹭了蹭，周攸伸手想推开陆珩，效果不怎么样……算了，就一会。
到了陆珩家里，密码锁，周攸询问着，结果陆珩把周攸的手放在指纹感应处，开了?
不对，他什么时候录了指纹?明明没来过这里。
身上的重物让周攸没办法多想，把他安置在房间里就打算离开，没想到陆珩拉住了周攸。
“留下来……”跟酒鬼讲不清，周攸打算不回答。
结果陆珩把他拉到了床上，越靠越近，眼神也越来越沉。
周攸伸手拦住他“别闹，让我回去，我衣服还没换。”
“我有，留下来……”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我的尺寸。”说完就要挣脱陆珩。
“是你的。在那个柜子，你可以去试试。”
周攸停止了挣扎，半信半疑的走向陆珩说的那个柜子面前。
发现这里的都是他的尺寸，什么系列的都有，周攸拿起一件睡衣看了看，是丝绸材质的。
还没看多久，不知道身后的陆珩什么时候起身，走向周攸。
周攸转过身，正好就被圈住，不敢对视。
陆珩的呼吸喷洒在周攸的耳旁，周攸想躲开，被陆珩掰了回来，强行对视上，陆珩的眼底比平时还要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被捏的有点痛，周攸本身皮肤细，容易留红，此时的眼尾带着一点红，他没办法控制。
陆珩盯着看了一会，说“穿上留下，要么，我帮你穿上。”说完就要帮他褪去上衣。
挣扎了好一会，周攸想挥拳，但被陆珩握住，抵在黑暗的衣柜处，陆珩又一次亲吻了上来，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猛烈，周攸的手上也握不住衣服了。呼不上气，每次只有一点点喘息的时间，又吻了上来……
没办法逃脱
……
半夜，苏敛之感到一阵气短，呼吸不上来，极其不安稳，哭出来了，流泪越来越多，陆屿川知道这是症状发作了，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苏敛之感到难受。
只能说出断断续续的话
“陆屿川……陆屿川……”
不断呼唤陆屿川的名字
“我在这里，跟我一起，呼气、再吸气”重复几次，苏敛之才慢慢缓过来。
“陆屿川……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我好难受啊。”
“怎么会呢，敛敛？慢慢来，不要多想好不好？”
苏敛之摇摇头，拥抱了陆屿川，陆屿川不停的帮他顺气。
到后面，苏敛之亲吻了一下陆屿川的嘴角，累了，睡过去了。
陆屿川替他盖好被子，走到阳台，联系了医生July，描述了一下情况。而后有拿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燃，没有抽满一根，有半根陆屿川任由它燃烧。
陆屿川并没有好梦，苏敛之的祈求失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