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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剑自鸣 妖女瞒天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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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城穿过人群的方式很讲究。她不挤不推,也不真气外放。使得是婆婆传她的独门绝技“顺其自然步”——但她自个儿觉得,不过是哪儿有空便往哪儿钻,遇着堵便等一等,实在过不去了便喊一声“让一让瓜子壳洒了”。
等她终于挪到那个女人附近时,论道大会的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
但那个合欢宗的女人似乎对台上的比试毫无兴致。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同一个方向——无情道所在的高台。更确切地说,是落在高台最前方那个端坐如松的白色身影上。
鑫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瞧了瞧那个女人的神情,然后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场景打了一个标签:#有情况。
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从袖子里重新摸出瓜子,开始嗑。一边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这女人站得很随意,纱衣和飘带在风中轻轻浮动。风大的时候,那层桃粉色的纱被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一截小臂,旁边几个散修的眼珠子跟着转了好几圈,她自己浑然不觉——也可能是早就习惯了。
她的双臂交叠在身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一圈又一圈,松开,再卷。
她看萧遥的方式也很漫不经心。不是痴痴地盯着,不是含羞带怯地偷觑,目光从萧遥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他搭在剑鞘上的手指,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但又看得很随便。
鑫城看得瓜子都忘了嗑。
台上换了三场比试,那女人一动不动地看了萧遥整整三场。
直到第四场。万法台上方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金色大字:
“无情道·萧遥——天剑宗·沈鹤鸣”
看台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了来了!”
“无情道对天剑宗!剑修对剑修!”
“沈鹤鸣可是天剑宗新任首席大弟子,听说已经摸到了渡劫圆满的门槛!”
“那又如何?上回萧遥三招拿下天剑宗大弟子的事你莫非忘了?”
“此番不同,沈鹤鸣比他师兄强多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高台之上,萧遥睁开了眼。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做出任何凌厉的表情。眼睫轻抬,露出一双极淡极冷的金色眸子,像薄冰覆在湖面上,透亮,却不见底。
他站起身,提起膝上的霜天剑,转身往台下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衣袍无声,发丝不动。不是那种杀气腾腾的出鞘,而是“我本就是剑”的出鞘。
那个合欢宗的女人,在看到萧遥站起身的那一刻,终于有了反应。
她卷头发的手指停了。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猎手的兴奋,有猫逗老鼠的玩味,还有一种很隐蔽的、像是心里给什么东西打了勾的满意。
鑫城捕捉到了那个笑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有种预感——这场论道大会,最好看的恐怕不在台上。
万法台上,萧遥与沈鹤鸣相对而立。
沈鹤鸣背负一柄阔剑,剑身宽逾手掌,剑脊上刻着龙纹,气势逼人。他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无半分卑微:“萧师兄,久仰。”
萧遥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一个字都没说。
沈鹤鸣显然清楚无情道弟子的作风,也不在意,抽出了背后的阔剑。那剑出鞘的瞬间,一声龙吟响彻道台,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灵光,威压四散。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沈鹤鸣竟带了龙吟剑来,这是要动真格的啊!”
萧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尚未出鞘的霜天剑,然后抬起目光,看向沈鹤鸣。
他看人的方式很奇怪——目光是平的,淡的,落在你身上像落在任何一块石头、一棵树上。沈鹤鸣忽然觉得自己站在那里很多余,不是来比试的,是来打扰的。
沈鹤鸣率先出手。
龙吟剑挥出的瞬间,一道金色剑气如怒龙出海,挟裹着雷霆之势朝萧遥劈去。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连万法台的禁制护罩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一剑,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一击,萧遥只是微微侧身。
那道凌厉的剑气擦着他的衣袍掠过,轰然撞在万法台的禁制护罩上,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他侧身的幅度极小,像是避开一阵穿堂风。
沈鹤鸣的反应极快,第一剑落空的瞬间,第二剑已经紧随其后。这次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劈砍,而是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雨倾盆,将萧遥笼罩其中。
每一道剑影都是真实的,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重伤元婴期修士的威力。沈鹤鸣的剑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大开大合,不留余地,以势压人。
看台上的观众纷纷屏息。
萧遥终于动了。
他没有出剑。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划。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细如发丝,却锐利得令人心悸。那道剑气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漫天剑影之中,精准地寻到了剑影的真身所在。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如铃。
龙吟剑的剑尖被那道剑气精准地击中,整柄剑剧烈震颤,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龙吟。沈鹤鸣虎口一麻,几乎握不住剑柄,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陨铁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一招。
只出了一招。剑都没有出鞘。
看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我的天!他是如何做到的?!”
“剑气化丝……这是剑气化丝啊!不是只有修为臻至‘入微’之境才能施展么?”
“入微之境?那不是大乘期剑修才有的境界吗?!”
“所以他渡劫期便已达到了?!”
沈鹤鸣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颤的右手,虎口震得发麻,他随意地在衣襟上蹭了蹭,又看了看萧遥。他眼里没有颓丧,反而亮得吓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他忽然笑了,笑得坦坦荡荡,露出一口白牙。
“萧师兄剑道通神,沈某甘拜下风。”他收剑归鞘,又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多谢萧师兄以剑意示我差距所在,下回论道大会,我还来!届时定能多接一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不甘,倒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练剑了。
萧遥看着沈鹤鸣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兴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瞬,转身往高台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头没有回,只是微微偏了一点角度——像是余光扫到了什么。然后他继续走,坐回原位,把霜天剑横在膝上,合上了眼。
鑫城愣了一下。她顺着萧遥方才偏头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方向,有一个人。合欢宗的那个女人。那女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但鬓边的桃花颤了一下。不是风吹的。
从头到尾,萧遥的衣衫未乱,发丝未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那一招于他而言,就像是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一般随意。
而那个合欢宗的女人,在萧遥停步的那一瞬间,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光。那道光很亮。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不再是漫不经心的弧度,而是带着一种“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满足。她卷着头发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缕发丝缠在指尖,轻轻一拉,又松开。
鑫城看着她的神情,忽然觉得这女人更像是在读一本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书。这不是一见钟情。一见钟情是慌的,乱的。她一点都不慌。她从容得像是早就知晓下一页会写什么。
她的师妹凑过来,小声问:“师姐,你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萧遥的背影,目光如丝如缕,缠绕不去。
鑫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瓜子嗑得咔咔响。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鑫城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她决定了,接下来的论道大会,她就跟着这个女人了。
而就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同一时刻,台上的司仪又宣布了下一场比试。
“接下来——合欢宗·桃洛,对阵——碧落宗·苏青璇!”
看台上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合欢宗。这三个字自带话题。
这个以双修功法闻名的宗门,在修仙界的风评一向是毁誉参半。有人不屑,有人好奇,有人嘴上骂着“淫邪之道”,眼睛却忍不住往合欢宗女弟子身上瞟。
碧落宗则是以法术见长,门下弟子修习五行术法,手段多样,变化莫测。
两宗对垒,看点十足。
那个合欢宗的女人——桃洛——闻言微微偏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是我呀~”她嘀咕了一声,语气轻快得像被点到名去领赏。旁边的师妹紧张得手都在抖,她拍了拍师妹的肩膀:“别怕,输了又不扣月钱。”
然后她动了。
她转身走向万法台的步态与其他弟子截然不同。旁人上台是走、跳、飞身而上,她却用一种近乎舞蹈的姿态踱了上去。纱衣和飘带在她身后浮动,腰间垂挂的丝绸蝴蝶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跳跃,发间的桃花枝微微颤摇。
她站定在万法台的中央,转过身来面对看台。
那一瞬间,整个万法台似乎都亮了几分。
她身上那层层叠叠的桃粉色纱衣在光线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而她发间的那枝桃花,竟然在那一刻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好生漂亮……”
“这也忒好看了罢……”
“合欢宗果然名不虚传……”
但也有不少人不屑地撇了撇嘴:“金丹初期?就这点修为也来论道大会?”
确实。桃洛周身的气息波动显示,她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在这个元婴遍地走、化神多如狗的论道大会上,金丹初期委实不够看。
她的对手,碧落宗的苏青璇,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女修,一袭青衣,面容清秀,周身萦绕着碧色的灵力光芒,气度沉稳。看台边,碧落宗的位置上,一位女子微微坐直了身子。她是苏青璇的师姐,碧落宗首席秦望舒,气质端凝如深潭之水,只安静望着台上,目光却始终未离苏青璇半步。
苏青璇看着对面的桃洛,眼神微微复杂——有警惕,也有一种同为女修却全然看不懂对方路数的不安。
“请。”苏青璇简洁地吐出一个字,双手结印,碧色的灵力在掌心汇聚。
桃洛歪了歪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请~”她的声音尾调上扬,带着一种甜而不腻的慵懒。
苏青璇率先出手。
她双手一挥,数十道碧色的风刃凭空凝聚,呼啸着朝桃洛斩去。风刃边缘锋利如刀,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角度刁钻,封死了桃洛所有退路。
桃洛面色一白,像是被吓着了,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躲。她躲的动作毫无章法,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右歪——但就是这一歪,恰好从两道风刃之间最宽的缝隙里漏了过去。纱衣被风刃的余波划破了一道口子,她“哎呀”了一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好险好险~”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看台上响起一阵哄笑。
“就这?”
“金丹初期果然不成啊,一招便险些没了。”
“不过她躲得倒算快……”
苏青璇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波攻击紧随其后。这次是水系术法,数十道水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夹杂在风刃之间,虚实相间。
桃洛这回没躲——因为她没躲开。
她被一道水箭擦过肩膀——其实只擦破了纱衣,连皮都没破——但她整个人“啊”地一声向后倒去,在地上滚了一圈,纱衣沾了灰,发间的桃花枝歪了,掉了几片花瓣。
“疼疼疼疼疼~”她揉着肩膀爬起来,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看台上的笑声更大了。
“这也太不济事了罢!”
“合欢宗派这么个废物来作甚?来逗乐的么?”
苏青璇皱了皱眉,看着对面那个狼狈不堪的桃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的每一招都打得很准,但每一招都差了一点。那一点不是修为的差距——那一点像是踩楼梯踩空了,明明看着是平的,落下去才发现矮了一寸。
她咬了咬牙,决意速战速决。她不想再被这种说不清的感觉纠缠下去了。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碧色的灵力在她周身涌动,凝成一个漩涡,气势比之前任何一招都要凌厉。
“碧落·万木朝宗!”
无数碧绿色的藤蔓从万法台的地面中破土而出,如狂蛇乱舞,铺天盖地朝桃洛缠绕而去。那些藤蔓上带着尖锐的倒刺,散着幽幽的绿光。
这一招的威势极大,看台上的观众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金丹初期如何扛得住?”
“可惜了,生得那般好看……”
桃洛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毒藤,面色微凝。她脚下一动,身形往侧旁闪去——闪得极快,快到不像是一个金丹初期该有的反应。但苏青璇藤蔓的灵压比她预估的强,她腰侧的气穴被藤蔓的罡风擦过,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偏离了原本算好的落点。就是这一歪——一道毒藤擦着她的腰侧掠过,撕下一片纱衣,而她原本的闪避路线,恰好会被另一根毒藤迎面击中。
桃洛的目光微微一定。
就在这一刹那——
高台之上,萧遥膝上的霜天剑忽然震了一下。剑鞘中传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像是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剑柄上那颗寒玉猛地亮了一瞬,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桃洛忽然感觉脚下一凉——低头一看,脚边那截断藤上,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过来。无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但万法台上空,一道细如蚕丝的冰蓝色剑气凭空凝现,精准地点在了那根即将击中桃洛的毒藤上。
毒藤应声而断,断口处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与此同时,万法台的禁制护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整个护罩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是检测到外力介入的警告。金色阵纹如水波般震荡开来,一道威严的钟声自虚空中响起,震得所有人耳中嗡鸣。
比试终止。
全场哗然。
苏青璇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被斩断的藤蔓,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之上端坐的萧遥,瞳孔微微放大。那剑气的气息她认得——冰冷、纯粹、不带一丝杂质,整个论道大会上只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剑气。“你们修无情道的,怎这般插足闲事?莫不是道心动荡,瞧上人家姑娘罢?”
苏青璇此话甚是胆大,以至于让看台上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萧遥,似是想要知道他会怎么接。
萧遥的表情依然很淡,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霜天剑。剑已经安静下来了,寒玉的光芒也熄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目光:
“非我之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所使招式超出限制,方才出手的是剑,非我。此间缘由,我自会查明。”
苏青璇嗤了一声:“剑动的就不是你动的?你们无情道修的是‘心外无物’,莫不是剑比你还‘心外’?那你这道修得可真够‘外’的。”她这话说得刁钻,但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别过头去不看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很冲但又在极力克制的语气对着裁决席的方向说:“所以呢?这算什么?算平手?”
负责裁决的执事长老匆匆走上台来,检查了禁制护罩的灵力残留,面色凝重地与几位同僚低声商议了几句,然后宣布——方才那一击,有外力介入,青璇道友所用之力亦远超出了允许上限,触发了万法台的保护禁制。这一场,判为无效,双方平手。
看台上议论声四起。
苏青璇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没有争辩,也没有看桃洛,猛地转身,大步走回看台。她脚步又急又重,一屁股坐在秦望舒旁边,抓起水囊灌了一口,然后往地上一墩,水囊磕在石阶上,咚的一声,把她自己的气也磕散了。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她根本没出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冲的,“我像个傻子似的被她耍着玩了一盏茶的时息——然后还被别人家的剑抢了风头!”
秦望舒偏头看了看她,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拢了拢她肩上散乱的发丝。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做过无数遍。苏青璇的肩膀在师姐指尖触到的那一刻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她没再说话,但眼眶有点发酸。不是委屈,是气的。气的是自己。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了一句:“……师姐,我是不是很丢人。”
秦望舒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把她最后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声音平稳而温和:“你打完了全场,灵力都没省着用。你怎会是丢人的那个?”
苏青璇没接话。她把头别过去,看着万法台的方向,眼睛里还是不服,但嘴角动了动。
而万法台的另一侧——
桃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截被冰霜覆盖的断藤,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闭目养神的萧遥。她的眼神里罕见地没有慵懒,也没有笑意,而是一种很深的、一闪而过的什么情绪,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水面晃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然后她又笑了,依然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拍着胸口跟身边的师妹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便没命了呀~”
师妹安慰她:“师姐你运气真好。”
“是呀是呀,”桃洛笑得眼儿弯弯,“运气好也是本事嘛!”
她转身时,指尖轻轻扶了一下发间歪了的桃花枝,那枝桃花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鑫城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瓜子壳堆成了小山。
她看着桃洛那副“我好怕怕我好弱弱”的表情,又想起她在台上时那些微妙的细节——那脚滑的时机太过精准,那摔跤的角度太过恰到好处,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还有霜天剑那一下,萧遥自称连手指都没动,是剑自己震。无情道的剑,为什么会替一个合欢宗的女修出手?
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姑娘,能让萧师兄的霜天剑出手?
鑫城眯起了眼睛。
她有一种直觉。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合欢宗小姑娘,兴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而且,萧遥的剑——也不太对劲。
但她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修士,再不简单又能有多不简单呢?至于那把剑,逍遥宗的街溜子向来信奉一条原则: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反正迟早会有人告诉她的。
她把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朝着桃洛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为别的,就是想瞧瞧这女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就是这一跟的决定――让先前夜间时的那场温泉戏,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
毕竟不知,这霜天宝剑为何反常——是认主?是护短?还是这把剑本身,就认得这枝桃花?正是:剑本无心偏有意,花虽无主却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