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你家或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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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若面上似无波澜，只紧紧攥紧了食指与无名指，指尖掐进掌心，却勾上一抹笑：“小忆，我明白，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但接下来也请你信任我多一点。”
面上又化开更浓烈的笑意：“我们先去吃饭吧。”
谈话戛然而止，傍晚时分，天上的云幽幽飘着，而地上的一双人也上了一辆紫色的轿车，阿斯顿马丁，仲若亲自驾驶，带着她的女朋友到达目的地。
是一家西餐厅，很符合仲若气质。
到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服务生带着二人进了小包间，桌上是尚冒热气的牛里脊，碟子上放了几块俄式小煎薄饼，上面就着一些鱼子酱。
烟黑水晶桌上里透着鲜花瓣影子，高脚杯旁是路易十三，还有两杯盛着杯子的三分之一，危父危母有藏酒的爱好，家里柜子就有一瓶这样的路易十三，年份久远。
危忆惊乎：“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不是说晚上去你家吗，这么大手笔啊，仲若老师。”
仲若只看她，笑笑：“某人心里怨气可重了，要是不给她消消气，怕是不会让我好受罢。”
拉开一张板凳，示意危忆坐下：“其实，你今天下午那番话是我没想过的发展方向，只是你说完后，我糊住了。不知道你情绪因何而起，也不知道你情绪变化的根源。但来的路上我应该明白了，你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怕我对你的感情不坚定。”
拉开板凳坐下，眼神却始终落在危忆脸上，本看着仲若的眼神又瞟向了别处。仲若清冷声调再次响起：“是因为我的称呼，没有改变。所以让你再次陷入了不安全的漩涡。对吗？”仲若笃定，是强调语气的陈述句，音调微向上挑着。
危忆刹那间抬头，对上仲若那样温柔又坚定的眼神，眼睫翕了翕，却又垂下：“是，我承认。”
“可是，危忆，你还记得昨天，在琴房，你对我说过什么吗？”危忆望进她，等她说。
“让我不要陷进去，陷进对奶奶的自责里。可是，你又何尝不是呢？”
仲若腿上的手又是一蜷，又拿起，将刀插在危忆盘里的牛排切成几小块，插上一块，轻送至危忆嘴边，眼底盛满了笑意：“尝尝，这是西西家最特色的五分熟牛里脊。”
危忆本想听她说，但见牛排被递到嘴边，张嘴咬住叉子边缘，舔干铁质边缘的胡椒酱汁，小口品味着。
仲若又开口：“在这段感情的起初，我确实很混蛋，不该将你和我放在两个水平线上，不该是这样拒绝你的理由。”
“从前不懂，奶奶只告诉我，要让很多福利院热爱乐器或者艺术的孩子，有机会能受到艺术熏陶，在她有生之年，希望能够为福利院教育艺术体系完善做出些什么。”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是事故中留下残疾，或是被抛弃的孩子，她们被上帝奖励，有敏感的艺术细胞渴望靠近艺术。但临市教育体系发展完善的同时，作为公益系统的福利院教育体系亟待完善。”
仲若缓缓闭上眼睛，危忆只耐心地听着：“最开始，我确实陷入了奶奶未完成心愿的漩涡。但后来慢慢接触了福利院的孩子，发现她们的梦想真的很伟大，却又迫于现实种种。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渐渐的，这成为了我的责任。”
又睁开眼：“后来我的时间除了古筝大多就剩给了福利院，只是今天，你在福利院门口的那一刻，在教室坐着的那一刻，在我见你下课前的那一幕。”
“我在想，如果，如果坐在教室的孩子是我，望向你的那一刻，我大概会更早爱上你。”
最后一句话落尾，深深凝视爱人的眼眸。
只短短一瞬，危忆看穿她眼底那一抹寂寥，望进她眼底，回应着她那样的谴卷。手，包裹住另一只手背，凉的，似雪似雾。
而危忆恰好是滚烫，交融，如此契合。
仲若却很快抽开她的手，放回：“但如果，我没有被奶奶带回家，也许我不能拥有如今的成就。更不能让你认识我，大概在人群中，会很不起眼，也许我更将不会成为你十四亿人中，那擦肩而过的一部分。”
“但我想教育和艺术是人发展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因素，或许能给人很强大的力量。”
“所以，危忆，我也有我的自私，很多时候我会将时间精力付诸在福利院事业，坐上十年一日的冷板凳，甚至可能会超过对于古筝的付出。但我知道，你不同，你并不是冰冷的乐器。你从尘世里来，带着满腔热血，似是初升的骄阳。我一直怕。”
仲若面若凝霜，音调又浮上那抹清寒，似深冬时节的弯月。
阖上眸，睫轻轻翕动着：“怕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更怕我与你的格格不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断推开你。”微颤着，带着哽咽，像是初春冰面的裂帛。
危忆心跳漏了一拍，揪着疼，忽站起身，走到仲若身旁，坐下，伸手将她头按向自己肩膀上靠。
仲若只半撩着眼皮，望着桌前那杯酒，伸手拈住它的细长，深深抿了一口：“所以，我推开你，你故意躲着我的那段时间，发现身边再没有你的消息，我的世界又是一片混乱。心里难受的要命，每天总是浑浑噩噩，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于是又恢复在遇见你之前的生活节奏。”
“可，再食时，总是想起那天火锅店你嘴里包着食物的模样；无论走到哪里，只看到毛茸茸的，便会想起首都的‘小河豚’；一握上笔，脑子只剩下你绘画时的样子。”
很轻的，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出的一声叹息。“起先我忙起时就好像重新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后来只要我清醒着，便觉生活到处是你的样子，却惟独没有你。”
危忆瞧着她忽闪忽闪的睫，却很想吻上去，却停下只重重捏了捏她的手，指尖钻进去，十指相扣。
“那一刻我了然，如果没有你，那些的我自以为的全部责任便没了意义。所以，我与自己和解了，或许我身体里本就有一条裂缝，因为你，骄阳照进我，我的全部人生才有了意义。所以我请求你试着相信我，信任我多一些。”仲若说完从冲锋衣口袋摸索着什么。
危忆从没听她说过这样多的话，仲若此时在危忆脑海里那个清冷的单薄的寂寥的身影无法与眼前的人重合，晃着虚影。
但垂下眼眸时，发现了她手里的动作。
“你..你你你，你不该是要给我掏什么几克拉的大钻戒吧，那个，我们好像今天才在一起呢，而且，我才十八。那个....”危忆脑中狂补一番。
仲若嘴角勾上了一抹很深很深的笑意，却没答，只将那个长方形盒子掏出，轻轻放桌上，推过去，颔首挑眉：“打开看看。”
危忆小心翼翼接过，闭上眼，轻轻掰开那个浅灰色丝绒质感的盒子，双眼紧闭，先撩开左眼帘的一角，虚看见是一条手链，这才睁开眼睛。
说不上来，但，实在有一丝失落，是一条钻石手链，链子是铂金的，锁在中间的是镶满碎钻的无穷图案，很精致。
危忆眉眼是说不上来的失落，仲若见她这样，笑意更浓了些，右手扶额，笑出声：“怎么，看见不是戒指又失望啦？”
危忆脸上的羞意蔓延到了脖颈，她眨着睫，避开某人视线。
“嗯，这是先前在首都时就想要给你的，OFFT新出的款。不过现在才有机会。”
！Offt，那是国际一线钻石奢侈品牌，之前爸爸送妈妈那条项链好像超过了七位数。原来古筝独奏家这么赚钱！
顾不上眼底的羞意，猛地抬头，先是震惊，再开口却尽是挑逗：“偶，offt！仲若老师这么舍得啊，迫不及待想要嫁与我了？这么快就送上你的嫁妆了？”
仲若拿她没辙，是要收回的动作：“不喜欢的话..”
危忆又急了，只一把从她手里抢过，盒子再开启在她面前实实晃着，碎钻在西餐厅暗黄的灯光下却是闪得很：“谁说的，是我的了，女朋友送我的礼物，我可得好好戴着。”
将盒子推给她，左手腕伸到她面前，示意仲若给自己戴上，下巴挑着，满是桀骜不驯。
仲若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她呗，只是忽然间蹙起了眉：“为何不是右手。”
这下轮到危忆不说话了，眼神躲避着，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嘴唇左嘟右挤。
仲若又作势收回，危忆忙拉住她手臂：“好好，我说我说，女朋友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当然得好好护着。”
“我右手绘画，常用力，怕磨蹭。”危忆这样简单解释。
仲若却拉过她的右手，轻轻戴上：“可我想象着你绘画时，这样戴上，似有若无的细闪，该是勾人的。”
“怕什么，我再给我女朋友买就是了。”向右轻瞥了一番盒子，实在漫不经心，扣上滑扣后，左手只食指小指微微翘起，食指指尖只轻轻点上那无穷符号，再用力推开她手腕，眼底的暧昧几乎全溢出来。
危忆却最受不了她这般，只一把拉过她手腕，将她带至自己眸前。
桌上牛排吃了几口，没怎么动，可她现下实在想跟随仲若回家，因为她要忍不住了。嘴唇凑过她耳畔，低语：“我们回家吧，你家或者我家，都行。”
仲若看向了桌上没怎么动过的痕迹，此时危忆这样说，她哪会不懂得，只是垂下眉睫，翕了翕，但面上很是平静，似秋日里的冷白月光。
危忆看她露出的一点突红的耳尖，笑出了声。她忽然觉得，桌上两杯路易十三浪费了多么可惜，只伸手，拇指和食指捻过一杯细跟递到仲若手上，再拿起一杯。
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敏捷地绕过仲若手臂，是一个交叉的手势，另只手将仲若身前的酒杯凑向了她嘴边，示意她喝下。
见她送到唇边，这才满意将自己身前的酒杯凑近与她喝这杯“交杯酒”。
仲若慢慢咽着，危忆却一口闷下，虽是花果味的清甜，喝下却有些头晕，咽下却还剩木质调在口腔缭绕。
有些没力，她抽出手，却见仲若有好多好多重影，又一阵头晕，倒在了那皮质软椅。
闭眼，感觉哪哪儿都是花调酒香，却混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幽兰花香。
趴上仲若肩窝，倚在她身上，疯狂贪恋着她身上的味道，好似有毒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