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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所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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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直接挂断。
危忆向来是干脆的性格,从不拖泥带水,一直以来绘画是这样,对待感情也是,既然她们有缘无份,她不会再强求,也不需要退而求其次维持朋友关系。
仲若一向克制,她很多次都想挽留一些什么,但都没有成功,这次也不例外。
走回宿舍,影子孤寂,落寞。
应晚宜回来看到仲若坐在位置上,无悲无喜,但想来她一直是如此,不过这姐妹做什么事都是成功的。这次也不例外吧。
“成啦?”带着点疑问的语气。
仲若只看了她一眼,眼神是说不尽的情绪翻涌。
这下她明白了:“怎么回事,你是木头啊?”
“我就说你这不悲不喜的性子不行啊你。你不是追回来了吗,你不长嘴?”皇上不急太监急。
仲若仍是不看她,撩起半截眼皮,似是无力又垂下。
应晚宜几步并作一步移过去:“你急死我了,给姐姐我说说啊。你去了她拒绝了?也该,谁叫你之前那样勾引人家还不给人名分,真是彻底的渣女,我说你也有....”换做知心大姐姐过来人的模样说教着这位相依为命的室友。
仲若嫌她有点吵,打断,不轻不淡终是回应:“我给她打电话过去约她出来,她挂了,再过去,是关机状态。拉黑了。”
扑哧笑出声来的是应晚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可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出腹肌你全责。”
仲若实在没了力气,不想再多说些什么,默的转身只幽幽走出宿舍,腰背竟一时没那么挺直,看着,背影是那样的,说不上来。
这段时间她好似和平日一样上课备赛练琴,明明好像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应晚宜感觉有点说不上来,这段时日她像是回到了大一那段日子。她明明在笑,但感受不到一分到达眼底的意味。
已经晚上九点多,这个时候她只能是回家了,少有的,在周中回家,合着背影似是逃了回去。
学校炸串店,时隔两个多月,桂花早已凋落,应晚宜点了一大堆,没人吃。
危忆应晚宜面对面坐着。相觑,无言。
饶是应晚宜先开口:“你知道招新那晚应晚宜为什么来接你吗?”
危忆看起来疲惫极了,缓缓抬头看向了她,眉梢带着疑问:“她说是校园墙发消息让她来的,之前我向校园墙打听过她。”
“我知道你喜欢她。”
危忆疑惑加深,望向了她,顿了两秒,又很快恢复神色。
“我知道你吻了她。”“我知道那张票是给你留的。”“我还知道她也喜欢你。”应晚宜三句话是这样分开说的,说完一句她停顿几秒抬头观察危忆神色。
直至最后一句,危忆终于抬头,翕了翕嘴,要说什么,终是又咽了回去,眉间不自觉拧了拧。
“她分明不喜欢我,她心里只有她自己罢了,哪有你说的这么顺其自然。”
应晚宜瞧着危忆倔强的模样轻啧了一声:“那她主动请缨来接你,为了给你票让我设这么个虚机制,还同你接吻。危忆,仲若没有为谁这样过。”
“虽然我知没有什么立场来劝你,但作为她室友,唯一的室友,实在受不了某人皮笑肉不笑的阴森状态了,求你收了她吧。”
“她今天是来找你求和的,估计是要说些掏心窝子的话罢,瞧那作势,可你..居然挂了。”双肩随着应晚宜嗳声下沉。“虽然,呃,我知道这样来劝你主动找她不太公平,毕竟当初是她先拒绝你,但是,你知。”
“晚宜学姐,我知道你不想让她或者是我们有遗憾,但是,我无法接受我爱的人因为一些个人的前途原因而放弃或者不敢爱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商品,因为性价比不高而被人弃选。”危忆仍是平静开口说着。
就像当年她的父母那样,自以为是为着她好,满世界处理生意,却不带上她。
应晚宜听着很是认同危忆,点着头,但细一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等等,前途?自己?”
“不是吗,她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古筝,为了教育,她的必选项里不会有我。”危忆深信自己的答案,梗着脖子,望着应晚宜,是不可否认的语气。
“所以?你不知道她的以前?”应晚宜与仲若在大一进校时就彼此相依为命,也称得上算是仲若唯一的朋友。
“大一入校我就纳闷,古筝首席为何不选择古筝专业,后来刨根问底才知道当年仲奶奶去世后她深陷自责,后来错过了志愿填报,第二年才来的我们学校,并以她奶奶未完成的教育志向作为自己的责任一门心思钻进了教育,好像是有一次,她回家,听说是因为她姐姐,那次回来,她就又开始练琴,就很少在寝室了。”
如果她真的喜欢自己,为何这般隐瞒她的想法,什么都不讲,当自己是什么人,怕她担子太重而逃脱?
她蜷紧了指头,露出几分不是滋味的自嘲。
“不过,她是喜欢你的,自从迎新那天晚上后她就好似变了。比以往多了几分,呃,算是烟火气吧,有时能见她的笑意是达了眼底。只是最近她的状态很不对,我怕,她再次回到大一那会儿。”
“至于你说的,我不太认同,但我想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原因,但她今晚是很不容易的鼓起了全部勇气。呃,她回去了,不在学校。”
应晚宜是说完准备起身,又坐下,不太自然:“当然,你也别告诉她,我给你说了这些,既然她没告诉你,肯定是有她的原因。我只是希望你们别因误会而错过了。”
这次起身:“钱我付过了,社团的展览我得过去收尾,你随意。”是利落的语气。
应晚宜走远后,危忆好似没回过神,只捻起放在盒子里的撂下来的肉,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她想要尝出桂花的滋味,可这深冬哪还有呢。
只是往嘴里送,眼神是空洞的,连着整张脸都是,嘴里塞满了食物,鼓鼓的,嚼了好一阵终是咽下。还想继续捻点什么,只有一颗辣椒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嗓子眼,现下才发作,危忆呛着,剧烈咳嗽,抖动着肩膀。
眼泪顺势如雨下,她终是没在忍住,大声哭着,像个孩子,肩膀抖动着,喘不上来气。
好一会儿,被打断,是桌上振动的手机。
“危忆,我们聊一聊好吗?”这次是询问的语气,清冷语气带着点求和意味,但仍有些不可置否。
“这么晚了,学姐早点休息吧。”危忆忙用手背揩着湿润得不行的双眼,语气听起来很疲惫,情绪没有起伏,是带着刚哭过后的暗哑。
“如果你想要拒绝我,今晚也将是最后一次见面,101琴房,九点半,我等你。”
随即剩下的是对面呼吸声,没人说话,危忆心有点乱,挂了电话。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换上鞋套,仲若径直走向琴边,垂眸合上双眼,坐下已进入状态。
D调定弦《繁花》,缓缓弹奏。
听见脚步声,仲若未睁眸子,仍是垂眼,感受着琴弦指尖的流动,血液从心脏涌出到达全身,指尖,随琴弦流动。
婉转,雀跃,不同于以往所有弹奏时候的悲怆,琴声带着微微颗粒感。娓娓道来的琴音是仲若的雀跃,是望进危忆眼眸时的欢喜。
仲若不善说动听的话,也不善讨好,却只会借着琴弦表明心意。
曲收,缓缓抬眸,对上危忆视线。这双眼不似初见时疏离,是清冷中带了一丝诉不尽的柔情,泛着水光,似冷白月光下微雨中的梨花。
只一个眼神,危忆明白了她今天的意图,她是在借着琴音表明心意。
“学姐,让我来听你弹琴?首席今天又要我将什么作为交换呢。”难得语气没有波澜,隐含着一丝不被人察觉的愠怒,却是压着,学着她用陈述的语气讲出话来。
“很遗憾,我并没有什么能与你作为交换的。”危忆声线冷着,正准备出去。
仲若开口挽留着:“我认为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至少,你应该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离开。”说话内容是挽留的意思,语气并没有因此弱下去几分。
“那天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将会一直是一个人。”
语气平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她从来没有对人说出口的话,花了多大的勇气。
“你所能在百度百科上找到我的一切内容包括我的理想,都是真的,在十八岁以前,是想过要成为名满天下的古筝手的,不只是国内乐团首席。”
“那年我五岁,那晚我很想要去看电影,那时我的亲生父母很宠爱我,晚上下着雨,路面打滑,出了车祸,被人发现时,我被母亲用身体护着,只有我活了下来。后来被送到了临市福利院,发了一场高烧。”
自顾说着,陈述着,像是在抽离出来讲别人的故事那样。危忆从不知道,仲若看起来总是端庄的,清雅的,游刃有余的,她以为她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托举着她。
仲若见她靠向自己几分的模样,紧绷的眉眼放松下来:“后来几个月后,仲兰,也就是大家所熟悉的国家一级古筝演奏家,收养了我。不巧,刚回到仲家,就再次高烧不退,那时五岁,身体更孱弱些,因为高烧无法吞咽,被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后来奶奶推辞了演出,还有仲泆,姐姐和奶奶衣不解带照顾我。终是捡回了一条命。”
“在奶奶的熏陶下,我对古筝感兴趣,她便亲自启蒙我,六岁时开始学习,八岁拿到了满级证书,奶奶很高兴,当天牵着我的手上了音乐厅中央与她合奏。从那以后,我的梦想便是成为古筝手,名满天下。”
再说下去,语气终是有了起伏,夹带着一丝不稳的气息:“奶奶对我如同亲生,我的风骨,气节,来自奶奶。我的世界观由她构筑。精神世界是奶奶带给我的。”
“只是那天我的首场音乐会,弹奏时,我全身心投入,将手机搁置给助理,没有接听未接来电,错过了奶奶最佳抢救时间。”说着,仲若眼神泛了些空洞,垂向琴弦,沉默。
无声,只剩下眼里雾水打转。
危忆终是不忍,她知道,这是对于第一次走出阴霾的人来说是又一个深渊,向她靠近,拥住她,抱紧她,语气满是心疼:“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对于仲若眼里的空洞,她好像也无能为力,只能本能重复这三个字。
“所以后来我继承奶奶生前的遗愿,她将心血付诸福利院,她以为在世终有一天会看到美育体系在福利院发展,可”仲若已经打过很多次腹稿,还是带着一丝气息不稳。
仲若断断续续:“所以,那年我放弃志愿填报,甚至是古筝,我的事业。在后来第二年选择了师范,我得,得代替着她那一份活下去,是我害死了她不是吗,我得,得替奶奶走完她没走完的路。”仲若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了,像是机器人完成着什么汇报检修程序。
像是个彻底的没有情绪起伏的机器人般,以往仲若总是含笑的,时是清冷,时是疏离,时是谴卷的。没有过今天这般的麻痹着的模样。
心尖被不知是哪里来的无形手揪着,终是不忍,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望进她的双眸,摇头:“不是这样的,仲若,不是这样的。仲奶奶的死和你没关系。”
忽地,危忆想大点声音,却开口暗哑:“这是必然和偶然的关系,你不是学政治的吗,你不是最清楚马哲吗,别陷进去,答应我别再陷进去好吗。”
她几乎是暗哑着吼出来的,她从没见过仲若这样,她一向高高在上,从没有破败不堪过。
仲若那双眼睛已是含雾,抬头看向了她的眼睛,这时有了几分神色,望进她的眼底:“我是喜欢你,可能从给你票的那个晚上开始,或者更早一点,从你迷路的那个晚上。”
眼神是克制的隐忍的含着遣卷的:“但我深知,我身上有要去完成的东西,有背负的理想,我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而你,是鲜活的。”
“我从不吃火锅,每日三餐固定,早上永远是鸡蛋豆浆,晚上永远伴着古筝,身边没有一人。但你不一样,你的世界是宽阔的,多彩的,你告诉我味觉不只是用来体会那些的,你的生命会有很多种可能,或许你的生命流动便已是意义。”
“而我。甚至我不能分出更多精力给予你,因为我要自顾不暇了。你不能和我,和一成不变的生活挂上等号,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
“所以,危忆,这样的我。你还敢对我说喜欢二字吗,你还要和我谈恋爱吗。”仲若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强忍着嗓子里的难受,别开危忆视线。语气是淡然的,不是邀请,更像是质疑。
沉默。
危忆脸上已挂上了很多泪水,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哭成这样,抖着肩膀,双手一直揩着湿润,泣不成声。
是心疼,也是对仲若的不信任感到怨,她危忆从不是什么胆小鬼,也不是没有担当的人,她从来不怕那些的。
她甚至,她甚至可以......
可她从没有坦白过,也没有相信过自己,任凭自己一己之力否定,否定自己的真心,否定危忆的勇气。
气,但发不出。化成泪水。
“所以,甚至没问过我一句,你就自私地想当然地认为我会逃避?”“你觉得我会在意你是不是一个无聊的人?会在意你不能分与我更多精力?”哽咽着,不肯置信着。
“你真是自私的疯子。”落下一句话。
起身,离去。
“那我现在向你表白,你不会骂我神经病吧。”
手臂被拉住,危忆被拽下来,她实在没想到这样的三个字会从仲若口中弹出,像是听到了为人师表的优秀教师说...,这样了!都!?清冷的疏离的淡然的仲若?说出了这样的字眼。
她骂仲若疯子,她该!疯了,真是疯了。
愣住,还没回味过来,被拽下来在桌边磕碰,仲若反手支撑她吃痛的腰,另只手捧上她的侧颊,没等她反应,径直吻了下去。
捧在脸颊那侧手,绕到后脖颈,用力,将她们唇舌距离拉得更近。
合着幽兰花香的味道,危忆醉了。本能没有抗拒,回应着,像那天傍晚,二人在梧桐大道。
难舍难分。
呼吸快要顾不上,脸颊绯热,危忆伸手轻柔的,放在她肩上,推了推,结束这个吻。
还没平静下来,二人喘着气,那道清冷声线比平时多了些妩意:“所以,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