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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追妻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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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危忆忙碌着,绘画室教室与寝室三点一线来回跑。
生活很是规律,似是有节奏,一切回归至自己一个人的状态。
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是心好像终于平静下来了。
例会,危忆推脱,理由是生病。
社团签到,请假,仍是生病。
十二月二十,社团的两件大事完结,总结大会,请假,理由是生病。
几次三番,大家都嘲笑危忆成了“林妹妹”一病不起。只有知情人仲若与应晚宜知道其中缘由。
这段时间大家都觉得社长怪怪的,以前经常缺席例会的仲若最近三个周一次不落,这次团建也都参与,而且自掏腰包,作为本地人居然选择团建吃火锅。
更怪的是,明明社长之前开会,虽然是清冷疏离着但总归是温柔地含着笑意的让人看起来没那么可怕。最近几次虽不缺席,但只剩下冷漠和疏离。从不管点到的仲若,居然开始环视台下查起人来。
这些天,由社长主持会议是灾难,气氛很尴尬。
直到前两天最后一次的总结大会,仲若好像有什么事耽误,说不来了。
大家很高兴,那天小沙好不容易叹了口气:“今天终于是副社长主持了,每次社长主持都压得我喘不过气,像是要批斗每一个人。”
小陈接过他的话:“可不是,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哪里不好,要被社长炒鱿鱼了。”
一向不太爱说话的刘柳问应晚宜,关心的语气问:“晚宜学姐,社长最近怎么了,感觉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事,总是一团低气压,不太开心的样子。”
应晚宜,耸了耸肩,两手一摆。
冷不丁的,那人仍是姿态清雅的,稳步走上讲台,不过没什么神色,先是落眼看台下。
没什么情绪的语气,麻木,半撩着眼皮凝向应晚宜,仍没有表情:“我来晚了,晚宜,还是你来吧。”语气揉着,仍没什么起伏。
应晚宜朝她挑了一眼,又摇摇头。
全校应该只有应晚宜敢调侃她了,摇摇头走上讲台,看看天花板,语气吊儿郎当:“作为副社,向正社再次声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哟。”
眼神极具挑衅意味。
仲若没什么所谓,只淡淡瞥了一眼,连笑都没给一个,比刚才更是冷了几分。
之后讲完事,应晚宜下来还拍拍她的肩:“自作自受。”
是了,仲若不否认,但凭处置。
这天回去的路上,在那天那片树荫,那片小道,她们偶遇了。
隔着十数米距离,不过是傍晚,天还亮着,能看清人的神色。
这条道路细长,两旁尽是高大的梧桐,临师大的这条梧桐大道是临市著名景色,但外面的人不轻易进校,只有在盛夏才开放游客通道。
这个时候是有些萧瑟的。
今晚月亮,天空也算不上晴朗,层层厚云积压着,有一阵阵风吹过,危忆发丝被风扬起,钻出白色针织围巾,拂过脸颊,只是天气冷了些,细碎的头发刮过脸颊生疼。
立在道路中央,就这样面对面,视线只有彼此,周遭一切安静。
彼此跟着视线,心尖重重一酸。
平时那样热烈那样直白的清凉眸子,不应该是空洞的,不应该是无光的,她的眼神没什么情绪。
但再一抬眸,危忆已躲开。
仲若走上前去,距离近了一些,想说些什么,踱步逼近。
距离近到可以开口谈话的地步,没人开口,只有寒风,穿过二人间隙。
仲若翕唇,危忆再躲开她的视线,下巴恹恹地垂下,其实羊绒不算柔软,刮着肌肤是会有点刺痒,带着心尖也不太舒服。
于是转身,步子很缓,恹恹离去。没打招呼,是危忆第一次这样直面着人干涩地转身。
但仲若没有立场追上去,停在原地。
危忆步子慢慢散着,像是她们今晚并没有遇上,只是平常的一天夜晚这么漫步在冬季的梧桐大道上,任凭月光萧瑟。
离了社团,他们没有理由见面,其实不该有理由见面,因为危忆挑破了二人的默契避谈,而自己又将结局定死,饶是危忆也再没有勇气。
但危忆躲着她,几次找借口请假。
换做其他人,按社团规矩三次请假,已经考核不过关,被社团除名。但应晚宜学姐给她开了特权,理由很简单。一是因为,她是仲若心尖人,应晚宜爱嗑CP。二是因为,社团的确需要这个人才,像那样的书画作品,只有她们二人能够完成。
十二月二十三日,二十天了,危忆这些天并没有因为什么而放弃自己的节奏,而是按部就班,上专业课实操课,在图书馆进行专业课回顾,在画室准备明年的画展,回到寝室也是在修改灵感稿。
生活又是忙碌起来了。
最近绘画时,危忆觉得自己的心不太静了,在这里,在自己的画中与自己对话,却是矛盾。
一边画一边愣,二十天只完成一幅画作,第一次有点抽象的画风,同一片天空,紧密相连,却是被割裂成了两块。
一边是湛蓝天空,云层好似被风吹散开,阳光透亮明媚;另一边,乌云收着,层层铺叙密布,饶是风怎么汹涌,也吹不散。即使是同一片天空,阳光怎么也照不进乌云,压得很低,不过很平静,像是被荒弃的人工湖泊,水藻杂生,不再流动,看似平静。
像是台风天,天地间巨大的气压差,不过就此停住,偏是暴风雨前的天最是宁静。
这幅画作色彩对比张扬大胆,也是危忆第一次画出这样风格的画作,在此之前。她只在左期老师家里见过。
她当时盯着那副收藏画作的时候,眼底是震惊是出奇,怎么能把消极情绪表达的如此透彻又含蓄。
她更没想过,自己的画某一天也会是阴郁的,这幅画作也是第二年画展时候的c位。
这幅作品用时最久,将近二十天。画这幅画时,她总是想起那天晚上,万里晴朗无云的天空,仲若坚决的态度,月光清透的冷白,以及树荫处的幽幽。
她画作时,节奏很慢,画画停停,想着些什么。
画到收尾时候,是那束清亮的阳光。
十二月二十三日,平安夜前夕,学期社团团建。
也不知道是谁选的,“叁叁”。
仲若当时订位的时候,是十四个位置。
国庆节那天,危忆,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给她夹菜的样子真的有点可爱。
其实她不太吃重口味的东西,不只是因为这里是临市,口味清淡。
一来,以前奶奶常告诉她,吃五分,留五分。弹奏时情绪也是显一半藏一半。她总是保持清淡口味,不食油腻,从不超过五分饱;食多则不动。
所以她总是克制,保持高度清醒,常年每天练琴,近乎偏执融入自己情感,跟着音符节拍自然而然带动自己的情绪,融进去,人琴似是合一。
二来,她练琴时,或是任何忙碌时,都不太重视自己饮食,经常错过饭点,随意就着玉米,蒸南瓜,全麦这类主食。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极其淡口的饮食。
没有一丝烟火气也是真。
但那天她被危忆哄着吃了好几口,才发现那些油腻的东西也不是这么难以接受。
相反,被那些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刺激着,口腔感官不断被填满。
那天并非是她闭眼看不见拿水的危忆,而是她竟贪恋舌尖上的刺痛和口腔内麻辣带来的快感。
原来,味觉并非只有一种。
就像那束光,其实停下来看一看也会发现,抬头,光在笼罩着每一个人。她的感官一丝丝地好似是更敏感了一些。
火锅店,座位空了一席,不用清点,大家都知道,是谁没来。
假装作不知道是为了危忆选择叁叁,还群发消息@所有人,不就想让某人也来吗?真是闷骚,应晚宜想着。
还是用右手肘戳了戳仲若肩:“好像危忆是喻市人吧。”是无所谓的假装告知的语气。
继续假装不知道:“好像她爱吃这个,上次她还和那个谁专门来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继续出击:“要不发个消息,问问她?”
应晚宜为了给仲若找个发消息的借口真是苦口婆心。
“今晚社团团建,我请客,在叁叁。”
“应晚宜问你来不来。”
发了两条,两分钟了没有回复。
应晚宜邹邹瞥她一眼:“让你发消息你就真只发消息,不知道打电话过去啊。”翻了个白眼。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们先点菜。”说着将菜单给了仲若。
仲若点了好些菜一些小吃饮料,特意多点了一份嫩牛肉片。
应晚宜发了个消息,准备没回就打电话。
她们社团的群聊名称都是专业+姓名+电话,反正她又不是某人,没有得罪过这位小画家。
不料,消息被秒回:“谢谢晚宜学姐好意,我最近赶稿子,你们吃吧。”
说着挑衅着将手机拿至某人面前展示着:“原来是选择性回复啊。”
“啧。”
“看来我们初入大学的学妹被伤的不浅啊。”语气满是挑拨。
大家也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不过仲若隔着距离,不敢说什么,装作不知道,打调料的打调料,拿饮料的拿饮料。
桌上十三个人,没有一人敢出声,安静,夹肉,入口,吃着。
仲若夹起一块那天的牛肉片,佐料和那天她的配方一样,蘸,入口,她只觉得好辣,却没有那天那块那样的充斥着些什么的。
脱掉一次性围布,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多。不太晚。“一会结束你先垫着,回头找我报销。”是对应晚宜说的。
又面向众人:“你们好好吃,结束后去玩,唱K也好,酒吧也好,注意安全,回头我报销。”
自顾自说完,起身离开。
应晚宜打趣似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是要追妻火葬场了。”挑着不听老人言的语气,戏谑说道。
小沙早就敏锐发现她们不对劲,比如那次音乐会,虽然给众社员任一位,不太能承受来回昂贵的机票,而且首都住宿蛮贵,但危忆挺有钱的。
虽然这是个理由,但,她们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还有危忆的别扭,社长们的特权。
“我今晚少吃肉,愿菩萨保佑我的cp。”小沙双手合十,内心祈祷着。
仲若离开火锅店的路上,发消息:“危忆,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坐上车,良久,那边仍是没回应,通讯录拨开那天音乐厅前存上的号码,铃声响了很久,久到仲若以为对面不会接听。
对面很安静,听见的是浅浅的呼吸声,一秒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