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同人《明月斜》》司子

9、第 9 章

　　第九章

　　“纨绣是我姐姐，只是因为犯了禁忌，被族长赶出去，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面了。”莫可简而短之说明了基本情况，至于犯了什么禁忌，为何被赶走，而又为何不再见面，纨绣此后去了哪里，做过什么事一概没说。一双明眸盈着无比委屈的泪水，咬着下唇，倔强的不肯落下。梨花带雨引人惜，足以让铁石心肠人也动容。

　　赖药儿冷冷一哼，背手而立，不屑之至。

　　见此，李布衣微微叹了口气，赖药儿这个性还真的是，不及开口，蓝辛皱起眉，“这个兄台何必如此，纨绣与莫可虽然是姐妹，但她们之间事情复杂，纵然纨绣得罪过你，也不该把气发到莫可身上吧。”

　　虽然开口是委婉，但却讥讽赖药儿以强凛弱，赖药儿虽然只是冷哼一声，瞬间却发出一道极其寒冷的杀气，他是习武之人，目前情况不便，也僵了一下，而在场的两位女子此刻更加发抖了。

　　场面一下沉默下来。

　　“难道你们中原人就是如此吗？不知这位大侠高姓贵号？”蓝辛继续讥讽道。

　　“赖药儿。”赖药儿看也不看他，冷冷答道，如果不是李布衣站在旁，他根本不需理会这人的挑衅，别人如何说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样程度的讥讽算得了什么？

　　他是赖药儿，自我张狂任性的赖药儿。

　　天上地下，唯一无二的赖药儿。毁也罢，谤也罢，赞也罢，誉也罢，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得到又如何？曾经命悬生死一线，曾经与天下人为敌，曾经绝望，曾经得到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早已看透一切。

　　只有那个人，即使死，也不舍得忘，更不舍得放下。

　　所以，只是淡淡的一个眼色，他就妥协了。

　　“赖药儿？”蓝辛眉又一皱，隐隐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一边的抱住他的男子呵呵一笑，“原来你就是赖神医啊，久仰大名了，真是失敬。”语调一转，带了几分凝重，“之前中原黑白两道生死激斗，赖神医巧施计谋，不仅救出白道一众高手，甚至还把白道的内奸揪出，医惊天下，武艺绝伦，为了红颜知己颠覆武林，至情至性，尊称赖神医。”款款数语道出之前那段曲折惊涛的故事。

　　这段故事大概在此也曾有过人讲述，话刚说完，场面立即有了变化，蓝辛脸色顿时好了许多，细细打量了会赖药儿，点头，“赖神医，请恕在下失礼了。”连那两名女子也是一脸的好奇与兴奋。

　　赖药儿依旧没有理会他们的态度改变，他们怎样对自己丝毫不在意，眼角余光却瞄到李布衣脸色一变，虽然只是短短一刹那，心里却添了几分疑惑，当下也更警惕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放心了。”蓝辛点点头，“请两位随我来，有些事希望和两位探讨一下。”说罢，由那男子抱起他往屋内走去。

　　“我饿了。”赖药儿淡淡开口。

　　屋内空气再度一凝，众默。

　　蓝辛脸色掠过一丝尴尬，“真是抱歉，我竟然忘了待客之礼，春娘劳烦你送些吃的来屋里，我们边吃边谈。”春娘听到自己名字回了神，嘟嘴，“我也要听听你们说什么，你们住我这里，不准瞒着我做事。”

　　“不行，你待会还要送莫可回去，别忘了，族长还在。”蓝辛摇头，见春娘立即脸色变了，忙出声提醒，“对哦，万一那老家伙又找莫可姐姐麻烦就糟糕了。”春娘忙点头，拉过莫可的手，“莫可姐姐，陪我去厨房做吃的，待会我送你回去，有我在，你放心吧。”说着，两人掀帘朝厨房走去。

　　看着她们娉婷背影，蓝辛嘴角浮了个笑意，赖李两人看在眼里，暗暗交换了个眼神。

　　也跟随在他们身后过去。

　　入房，那男子不知从房里哪个角落寻了杯子出来，倒了四杯，赖药儿淡淡扫了眼，端起，看了看，又闻了闻，抿一口，放到李布衣那边，又端起他面前那杯，如方才那样再度抿一口，才示意李布衣可以喝茶。

　　“……”

　　“……”

　　“……”

　　清咳几声，蓝辛缓缓开口，“这些原是我教的旧事，本不该与外人说，但如今有求于两位，不敢有瞒。而且又与族内纠纷有旧，所以事情颇为复杂，纨绣其实也只是个可怜的女子，只是执着了点，当年行事不慎，识人不清才会有那些事，后来也遭到报应了，如果可以，就请高抬贵手吧。”微叹，款款道出一件旧事。

　　其实，不过是爱恨情仇四字而已。

　　天真浪漫的少女情窦初开，爱上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少侠，老套的英雄救美，此后一片真心奉上，为了爱郎不惜泄露族里的秘密，却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一场大火，一场血斗，一场阴谋，原本已经诸多问题的苗族几乎灭族，连带五花教也差点被覆灭。

　　却也怨不得那少侠，他不过是为父母报仇，十六年前，父亲入山采药为体弱的母亲医病，无意遇上妩媚娇俏的苗族少主，苗家人爱恨激烈，一见钟情，求欢不成，便下了蛊强把人留在身边，最后，双双死殆，徒留下他一人，当年他不过八岁。

　　是爱，是恨，是悔，是情，纠缠太久已经无法分清了，纨绣虽然最终活了下来，却不被族人所容，而爱郎又死在那场复仇战中，最后，一人离去。

　　最近却不知为何骤然出现，频频现身，只是依旧不与任何人来往，所以目的何为也没人知道。加上最近五花教又开始出现新的问题，左护法一直频频有小动作，所以才拜托李布衣去偷圣石。

　　他们无法保存的东西，只能暂放外人之手了，总比那些有心人得到要好。

　　反正李布衣得到圣石也于事无碍，他也可以放心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赖药儿微微冷笑，虽然那故事很感人，可惜，又如何，别人的情感于他何关？听来，那女子行事他们也无法掌控，那么，昨晚之事是意外吗？

　　即使路过是意外，引他们入那诡异的小楼也是意外吗？如果不是他在剑影中无意发现墙壁上放火把的手柄，或许活活被累死在蛇窟内也不奇怪。毕竟再有能耐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在蛇窟内安然无恙，眸色一沉，想起李布衣昨夜那微颤的身子，那是他的弱点。

　　不论是谁，都无法饶恕！

　　李布衣食指轻敲桌面，抬起头，淡淡开口，“原来如此，那么就只能我们自己寻纨绣姑娘了，只是有事李某有些好奇，不知蓝兄可否为我解惑呢？”

　　“李大侠但说无妨。”

　　李布衣把昨夜的事淡淡说了出来，“我只想知道，那小楼是否你们苗族养蛊之地，我们无意闯入可是犯了你们的禁忌，可要做何弥补？”

　　“什么？你们昨晚竟然遇到这样的事？”蓝辛惊愕。

　　赖李二人看了看他们，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样子，心下有些诧异，那座诡异的小楼竟然连他们这些所谓的地头蛇都不清楚，那么原本打算白天再探的计划要尽快了，连忙站起，“看来，有必要再去一探。”

　　蓝辛点头，朝一旁的男子开口，“雷摩，你也和他们去一趟看看，如果遇到蛇蛊之类，也能帮上一点忙。”

　　“我腿脚不方便，倒不敢妨碍你们计划了。”

　　“那么，告辞了。”

　　“咦——蓝大哥，那两个人呢？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呢。”

　　“呃，有些事暂时离开一下。”

　　“有没搞错啊，明明说了很饿，我们才尽快去做饭，中原人真奇怪，到时那个人回来又要数落我的不是了，昨晚就是这样，明明叫了他不要出门，偏偏弄了一身脏脏的回来，还要我起来烧开水……”

　　“……原来昨晚真有事啊……”

　　“蓝大哥你说什么？”

　　“咳咳……没事……”

　　——

　　三人施展轻功，迅疾朝那方密林过去，虽然追踪是在夜晚，但两人回来时已经暗暗记了路，也就不必如昨晚般绕半日才过去，只是一入林，两人都愣了会，昨晚明明是一片茂盛的树林，如今看来却只是一个小小的林子，不足方圆数里，一眼就看到尽头，根本没有一座竹楼。

　　潺潺水声隐隐传来，而昨晚根本没有。

　　是他们记错地点吗？

　　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些讶异，见此，雷摩也是脸色一变，不论李布衣所言的事是否曾经发生过，都值得考究了，提议道，“我们不如分散四周看看。”

　　李布衣顺着水流方向朝外走去，他一向对自己记忆十分自傲，现在却开始有些疑虑了，走了数步，突然停下脚步，在一丛灌木前蹲下，仔细看了看四周的枝叶断口排列方向，又伸手去碰碰，极小心用一块手帕收集了一些枝叶，神色凝重起来。

　　果然，记忆没错，只是，落入了别人算计而已。

　　突然，一个东西挟着疾风朝他飞来，下意识的抽出青竹杖横挡，“铛——”旋转落下的是一个面具，极其普通的木质面具，只是，刻得非常恐怖，上头还沾了些血迹。

　　赖药儿站在前方，微微朝右方侧头，“我在那边寻到的。”

　　李布衣无奈，有他这样打招呼吗……“过去看看？”弯腰拣起面具，拿回去让蓝辛看看，听说五花教内有个木分舵，面如魑魅魍魉，十分可怕。不知是不是带了这样的面具，如果晚上冷不防看到，的确够恐怖的。

　　知道前面可能会有事发生了，两人都小心轻身朝前摸去，行不了多久，同时抬头，背对背而立，警戒起来，空气里有浓烈的血腥味。

　　四周张望了下，李布衣眼神一下骤缩，赖药儿似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随之看去，在他们前右方，树杈上，有一具尸体，已经被破坏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