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同人《明月斜》》司子

4、第 4 章

　　第四章

　　室内一下沉默，惟有烛光荧荧，浅浅淌着温馨。

　　“先喝点水。”赖药儿从桌边倒了杯水过来，李布衣道了声谢，微微倾身，让自己靠得更舒适，见他动作，赖药儿只是皱了皱眉，顺手帮了把。

　　“怎么伤成这样？”

　　据理这个世上没谁能伤他至此，心脉更是受损严重，比较当日两人连手相拼哥舒天更甚，况且那毒，蹙了眉，想不到苗疆一带竟有如此能力之人。能伤李布衣至此，看来叶梦色的担忧并无道理，一念至此又想起他们在此的缘由，重重哼了声，心下更加郁闷愤恨。

　　李布衣拢了拢衣襟，淡淡一笑，“有赖兄在此，我何须担忧。”慢慢捧杯喝了口，入口，一愣，竟是温和的药茶，清甜怡人，不需多言也知道这茶里担了赖药儿多少心思，抬头望过去，对上一双闪着怒气的眼，有些发愣。

　　“……赖兄？”疑惑。

　　“是谁伤你？还有，那时你走那么急干嘛？伤没好全就跑，哪里又天崩地裂了？”眉一挑，斜倚床边冷冷发问。

　　真不愧是医神医连多年旧伤也能一探得知，清咳几声，捧杯慢慢喝着，低头不语。一别三年，没料到旧人容貌没改性子也没改，当日情况危急，虽是机缘巧合下得到本门秘籍，但时间过于短纵费尽神思也只能参透一二，尚不能运用自如。然共剿杀哥舒天可不是件简单事，迫不得已才硬撑起所剩不多的真气全力一击，如非后来沈星南骤然杀出，怕是早已身殆。硬提不足真气后遗症便是落下一些病根，为免他人得知后懊悔才离开，结果——还是知道了啊。（注1）

　　沉默了片刻，抬头，赖药儿依旧静静的看着他，目光如水，深浅难辨。

　　微微一怔，赖药儿他会如此眼神么？虽然早就知道那双眼一直都极为清明傲然，让人无法忽视，然却从未有此时的清冷耀眼，感觉有些悲，有些喜，无法言语，只觉此刻无法正视那双明眸，不觉移开视线。

　　“现在见你这模样，我也安心了。”青丝如瀑，乌黑亮泽，柔顺流泻，烛光下宛如上等丝缎，比起最后见面那次的雪丝晶莹，的确让人心暖许多。

　　赖药儿淡淡开口，“还好，七大恨算是没白找。”多年缠绕家族的遗憾在他身上总算有了断，忆起年弱时所经历的父兄一辈遭遇，有些怅然，然，更多是欣喜。

　　九泉之下，彼此总算可以安心了。

　　“别岔开话题。”徐步走近，把空杯接过放置桌上，双眸微眯，倾身靠过去。

　　一个不留神，还真的差点又被忽悠了过去，懊恼无比狠狠瞪向那全然无辜的脸，“你信不过我么？”

　　有伤在身，居然不是找他这个神医反而跑掉了，实在太侮辱人了吧。

　　淡淡笑笑，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觉得赖药儿宛如闹脾气的小孩一样可爱呢？只是，这话绝对不能说出口，这点自知之明还是存在的。

　　衣裳猛被扯开，心想动作就到的赖药儿完全没考虑时间地点问题，指着那上头深浅不一的伤痕，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谁？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危险！”想到那人有求必应的个性，简直完全不当受伤是一回事！

　　危险？略略垂眸，没有言语，怎么会不知道此行刀光剑影危险重重，然而叶梦色既开了口，如何忍心推了呢？对她，这位红颜知己，心底是存了份淡淡的情意。况且，临行前卜了一卦，自己想寻的东西正是西南方，无论如何都要前往，顺便而已。

　　虽然是凶卦，然险中带吉，幸遇君子。

　　幸遇君子……只为这句，即使危险又如何？

　　“赖兄——”清了清嗓子，颇觉头痛，按住他的手，“不过是旧伤而已，何必费心。”虽然见识不算广，但这样清幽香气的药膏，触肤清凉，入体温和，绝对是上等疗伤药膏，用在那些残留多年的伤痕上未免有暴敛天物嫌疑。

　　“真多废话，我是医生，我说了算。”狠狠一瞪过去，不耐的直接点穴。因从未想过防备，一点即倒，只能无奈的看着那些应该很珍贵的药仿佛不用钱般大把大把往身上抹。

　　况且，他还句最重要的话没出口——那些药是不问自取的，实在是有失礼数。

　　对于李布衣的无奈，赖药儿怎么会不明白，只是，药再珍贵又怎比得上眼前之人重要，药嘛，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难道拿来摆着好看不成？

　　反正他看着这些伤痕就不爽，既然眼下有能消了这些的痕迹的药，为何不用，况且又不用他费心采药制药，顺手一拿就是了——唔，想不到几年不见，诸葛家的制药本领见长了啊。

　　江湖人，江湖路，有谁能平安一路走好？那些伤都是用命搏回来的，阴黑的毒，殷红的血，明里暗里的算计阴谋，重重血渍，种种伤害，才换回来如今的无恙。

　　而这人，从一开始，至今，都是那样温暖的笑容。仿佛伤害从不曾出现般，若不是此刻眼见为实，还真的当了他从未受过伤害，纯真自如。

　　有些事，知道与看到是不同的。

　　那笑，一直都是平静，淡然，从容，温和。

　　又绝不是不懂世务的天真，浅浅笑意下总是带了几分算计，温暖的算计，不管是算计他时抑或是寻找五大高手时，总是漫不经心的一点一点把人掌握在手上，明明知道他在算计自己，却怎么也生不出一丝一毫恼意。

　　为了他，真不知道打破了多少原则，却，从不曾后悔。

　　事了拂衣去，深藏声与名。苦笑，如果不是叶梦色的来到，天大地大，还真的不知何处寻人，名利，权势，甚至委屈侮辱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这世上真有什么让他牵挂呢？垂眸，弹指解穴，转身放好药盒。

　　一回头，却又看到李布衣眉尖微微蹙着，真是，不想说就罢了，他也不是非要个答案不可的？相比而言，更喜欢看到的是他舒眉浅笑的模样。任性妄为的赖药儿碰到清雅温和的李布衣，胜负早定，不是吗？

　　“梦色可好？”知道他来了西南这带的人惟有一个，想起自己来了这边后就不曾捎过信回去，定然害她担心不已，心里泛起一丝疚意。

　　“不错，夜来在客栈陪着她散心。”撇撇嘴，坐下。人才醒来立即就问叶梦色的消息，真是——叫人气结。然而想到自己也是因她才赶来，自知他这么问委实在理，更为不爽，冷哼着，“你若真有心，为何一直没个信息。”

　　李布衣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嫣老板可好？”

　　“吃得好穿得好没病没痛，你说呢？”赖药儿眯起眼，每个人都问到，偏偏不问他，也没想过自己，真是叫人郁闷。完全忘了自己好端端的站在面前，何须问呢？“每个人都很好，除了某人一身伤。”

　　苦笑，抬头，静静望着那清澈的明眸，摊开手掌，“我拿了他们的圣石。”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他怎能安心呢？

　　“这个不是你一直带在身边的玄武晶石？”赖药儿紧紧皱了眉，这件事不妥。玄武晶石是他师门至宝，当日落入哥舒天手上，是役后，不见踪影，怎会莫明出现在此？竟被奉为圣石？如此一来拿了人家的圣石的李布衣会被追杀也算自作自受了。

　　李布衣神色未变，眸光流转，“事出有因，必有所持，所以我打算再去一探，赖兄，可否帮我？”

　　赖药儿挑挑眉，“你说呢？”

　　勾唇，相视一笑。

　　PS：注1——这里设定与原剧结局稍有改变。金印之战，哥舒天与沈星南双双力尽身亡后，李布衣独自离去，并没和任何人告别。三年后，也无前去梅县与赖药儿见面，更没上飞来峰。
　　因此，这次算是金印大战后两人头一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