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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第三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带着戏谑的声音若急若缓从身后传来,原本倾身静静赏花的素衣男子不觉眉轻蹙,颇为无奈的转过身来。

      果然,似笑非笑缓步走近的正是赖药儿,此时已是黄昏,夕照隐隐,飞扬的银丝洒上一层薄薄金色,越显丰神宇昂,眉略扬,斜斜一睨芬芳怡人的兰花,“我就知道,若是寻你不着,只管来这就是了。”

      微微喟叹,自知道了自己与若兰的往事后,这人一贯如此腔调,甚至,连之前赞叹不已的幽兰也看不顺眼,真不知该笑还是该无奈,“花自芬人自赏,与种花人无关,倒是赖兄前来可是有要事?”

      撇撇嘴角,又被扯开话题,虽然很看不惯他凝视兰花时的眼神,却更讨厌看到他因此紧蹙的眉,叹气,扬了扬手上的信札,“我得到一个消息,可能对目前之事有所帮助,你过来瞧瞧,下一步我们该布置棋子了。”

      为何会抑压自己不爽心思而迁就这人?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人,想了良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因此,置之不理,反正,总有一日会想清楚的。

      只要依心而为,不悔,不伤就够了。

      那时,他们留在飞鱼山庄,寻找内奸。

      明明与他无关之事,却兴致勃勃比谁都来得努力,原本恣意妄为的人,一下如此小心翼翼,出口的话都想了又想,怎叫人不心疼呢?李布衣略垂眸,心下有些微酸,不自觉的伸手接过,看了会,指着上头正待说句什么,那人却顺势握住他的手。

      微微一愣,温暖气息缓缓传来,耳边呼吸若轻若缓,这才发现那人竟把头搁在他肩上,发丝缠绕,轻轻开口,呼吸近在咫尺,抬目望过去,那一瞬间,夕照下那人眼中闪着夺目的光芒,心头掠过不知名的情愫,涨涨的,几欲无法呼吸。

      其实,他也不过是以防偷听靠近些好道出计划而已,真的起先念头单纯如此。然,在看到对方那白玉般耳朵上染上的晕红,捉弄之心无法抑制,所以才会故意一边用最慢的语速,一边故意在他耳边吹气,为的是看着向来云淡风轻的人露出难得的窘态,他承认,并非君子所为。

      好在,他从不是君子。

      一番耳语后,“不行,太危险了!”以身作饵引蛇出洞虽是个好法子,却也容易发生憾事。

      “怕什么,不是有我在么?”斜挑眉,飞扬不羁,傲气嚣然,“有我赖神医在,你担心什么。”看着空荡荡的手,莫明的有些不悦。

      “于你而言太危险了。”注目过去,诧然,原来他竟以为自己担心这个。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么?”理所当然。

      眸光交会,彼此都看出了信赖与关怀,一笑,相伴走回房间,此后,他信他,不论何时不论何因,即使长剑凝于喉前,依旧,信他。

      ——

      李布衣缓缓睁开眼,浓浓药香弥漫一室,有些昏沉的神思尚未意会此刻自己身在何处,桌上灯烛劈里啪啦爆了个双花,轻微的响声让俯在桌边浅睡的人立即睁大了眼,快速往床上一看。

      双目对上,均有些失神。

      “赖兄——”

      “你醒了——”

      同时开口,赖药儿微扬眉,走上前,坐下,探脉,“不错,我有很充分理由灌药了。”

      无言,虽然清楚他睚眦必报的个性,然看到那人唇边的冷笑还是忍不住小小畏缩了下,原来,不是梦啊,他真的赶来了。那么刚刚的,是梦么?似梦非梦,似真似幻,那段一起携手同行的日子,真的离得太远了。

      远得,许久不曾入梦来。

      张嘴,想要说句什么,看着那重重黑色眼帘,却又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无声轻叹,侧头,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微愣,四下打量会,简洁的房间,清雅素净,门旁一排书橱摆放着厚厚的医术药典,甚至靠墙角落桌边都堆放了参此不齐的药瓶,零散的草药把房内空隙堆得满满,如此浓烈药香不是一时半会能积累起来,倒是与某人房间有些相似,只是——他们应该此刻身在苗蛮吧。

      “这里是?”

      “某人房间,拿来住住,虽然有些凌乱,将就一下吧。”赖药儿耸耸肩,无所谓道,食指在床沿轻敲。

      “硬抢了我房间的人竟然还能毫不客气说这样的话,你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啊——”闻声捧着药走进来的人恰恰听到这句,立马瞪目。

      “一间破房而已,稀罕。”

      “什么破房而已!里头有我这几年辛苦作出来的药,还有我们诸葛家的药典,你赖药儿的药庐不就列为禁地,一靠近不是药就是毒!”诸葛半里气结,什么叫恶人先告状啊,这个人是最佳演示者。

      同为医药世家,自然知道家族的传世药典何等珍惜,辛苦采集制造的药剂何等贵重,若不是真心相知怎肯轻易让人踏入半步。

      “呦——原来诸葛家就是这样来答谢救命恩人的啊,我真是长了见识。”刻意拉长了声音,故意上下打量了会人,才懒洋洋开口。

      果然气死人不偿命!

      来不及诧异出现的人,就被那一连串的针锋相对闹得抚额,李布衣第一次发现其实他不该这么早清醒的,颇感头痛,诸葛半里手上本是端着药,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幸而还记得那药是给李布衣的,狠狠往桌上一摔,漾出大半,指着赖药儿恨道,“你当初也不是安了好心救我,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试试针,要以一线针熄脉,刺穴,制人假死状态,即使有你家的药方也不能说万无一失,一个差池,你连自己的命都陪上!若不是为了最后能救活李布衣,你会如此大方么!”

      李布衣怔住,满目不可置信定定看着赖药儿,虽然知道那次情况不会如他后来所言的轻描淡举,却也没料到如此惊心动魄。

      为了他,他竟不管自己性命!

      浅浅拢了眉,即使万分气恼诸葛半里的口无遮拦,却更不喜此刻李布衣望过来的眼神,本来,凡事有得必有失,又何须在意呢?

      当日,预料到有日会与他对决,也许到时就无法手下留情,他不想死,却更不想他死,不过一个念头,心口痛得无法言语,当他回过神,地上一滩血迹,才知道,自己竟然为此吐了血,甚至,无所感应。

      所以,他知道了一件事,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伤他,舍不得,也下不了手。

      情未知,心已伤。

      只是这些事无须让他知道,如今却冷不防被人道破,在那双清淡明眸下,竟有种莫明的心虚——不过,他干嘛心虚?转念一想,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赖药儿喜欢作什么就作什么,不服,你也毒我一次啊。”

      诸葛半里哼一声,又不是没毒过,只是每次都被那家伙解掉,真是越想越气人!一时性起,气恼挥手,毒雾扑面而至——赖药儿神色微动,身子不动,快速从药囊拿出药粉,平平推出一掌,掌风相击,毒素渐渐扩散开去——

      “你们两个闹也不看时候!”身后一声冷哼,满室煞气一下消退,身影一幻,一条大布盖天一抖毒粉药粉尽收,银发精干老妇人冷冷背手而立,瞥一眼桌上药碗,“别忘了李神相还等着喝药,难道还嫌药材不够多,需要多下几味?”

      “……”自知有些过了,赖药儿退开几步,眼里闪闪而抹一丝懊恼。

      “可是,娘,刚才——”

      “住嘴!若非当日赖神医相救,你当真要为娘的白发送黑发吗?不为自己莽撞省思,怪到旁人头上,娘当初是如何教导你的?不论赖神医缘何理由,救命之恩不能忘!”三娘教子现场上演。

      为什么后半句话听得让人有些尴尬??

      正觉得奇怪时,吕凤子已是转过身来,朝李布衣一礼,“李神相,真是抱歉,家教不严,小儿无状了。”

      “吕前辈客气——”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此情此景无比尴尬。意会到自己此时正躺着,委实无礼,清咳一声,正欲起身答谢,赖药儿疾步上前扶起他,并把旁边的枕横放腰间,理了理被褥,一串动作熟悉无比,李布衣不以为意略点头,正容拱手,“多谢吕前辈相救之恩。”虽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躺在此,但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李神相何须多礼,我们不过是让出一个房间,真正救人的是赖神医。”吕凤子看着他们,眸中精光一闪,并不多言,指了指桌上那碗药,“这药需要重新煎过,迟些让小儿再端来,伤重神乏,你们多些休息为是,就不打扰了。”

      说罢,瞪一眼仍低头郁闷的儿子,出去,并细心关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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