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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第十三章

      骤然手腕一动,没有回头,一线针簌簌飞击而出,身后丛林沙沙响起,一个娇小的身影跃了出来,手上执鞭一阵舞动,片刻,捂住右肩狠狠瞪着赖药儿,“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赖药儿根本懒得理她,手掌一翻,摊开,一枚褐黑的药丸隐隐散着郁浓的苦涩,“吃了它。”看到李布衣毫不犹豫吃下,才转身,双目精光爆射,杀意隐隐,那女子心中寒意森然,竟有些不敢对上,肩上的伤口也似乎更加疼痛。

      “最好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媚烟,否则我不介意杀人。”看到那女子不敢再妄动,赖药儿从药囊内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些粉末出来,双掌一拍,身子四周包括李布衣在内,淡淡泛起一股诡异的粉红烟雾,烟雾越来越淡,渐渐朝四周扩散开去……

      那女子在旁看得分明,心头更发冷,她自视甚高,以为得意之作从不失手,况且方才隐在林中也看到两人的亲昵,更是以为自己成功,想不到居然……声音有些发颤,“原来你早已经知道了。”

      “不知在下与纨绣姑娘可曾有过恩怨?为何对我们下如此狠手?”李布衣淡然道。

      他与赖药儿之间默契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且初初相遇就已经颇有灵犀,何况曾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再加上如今两人关系更不比以往,赖药儿手一动,眼一转,他就知道了要如何配合。

      况且,竟用如此下流的药对付他们,饶是清静平和的人也不免有些怒气。

      “你们两个还真不解风情。”纨绣一怔,竟如此轻易被人看出身份,心下大骇,面上却笑意盈盈,一记媚眼过去,娇声嗔怪道,“我好心助你们,你们汉人不是说有花堪折直须折,又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语未尽,凌厉杀气从脸庞掠过,赖药儿手指夹了数枚银光闪闪的锐器,语气冷漠,目光傲然,“没听清我们的问题吗?”

      纨绣心内一冷,知道面前这人不是说笑,当真随时可以痛下辣手,乖乖放下手上的鞭子,伸手拿出一个瓶子倒了些出来,走到一旁,顺手抚了抚有些零乱的乌发,笑嘻嘻道,“我只是偶尔路过,瞄到你身上有情蛊,一时好奇才出手,既然你们没事,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你们玩你们的,我走我的。”

      路过?真如此凑巧吗?那么,那夜呢?又是路过?赖药儿微微皱眉,“那夜为何要引我们去那个诡异的竹楼?”

      “什么竹楼?”纨绣疑惑反问道。

      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李布衣沉吟片刻,“那么纨绣姑娘是为何引我们去那林中?”如果她当真不知道里头有斗转星移阵,那座诡异的竹楼看来来历更是有些不凡了,况且苗疆一带毒蛊位尊,倒不曾听说有哪位布阵高手隐居,据他多年江湖游历,要论起世间布阵高手,除了一位故交,一位早已隐居不问世事的前辈,就是当年天欲宫的人了,如今看来,当年的事还未正式了结。

      纨绣咯咯笑道,“我无意知道别人的秘密,自然担心被人追杀,那边听闻有块凶地,入者九死一生,才过去打个转,谁料到你们当真追了进去,如此算我的错,就在这里赔个礼吧。”说着,盈盈一拜。

      “原来如此,那么是我们错怪纨绣姑娘了,请起。”李布衣话音刚落,纨绣身子一扭,抬头给了个蛊媚的微笑,手一扬,脚尖疾点地面,身子如飞絮飘然离去,“这就当作是我赔礼,两个小哥,多加保重吧。”

      赖药儿手一挥,接过她丢过来的东西,竟是个描有古怪图案的褐色牌子,不知什么材料制成,入手有种冰凉寒意,身体一僵,隐伏在体内的情蛊竟然不敢再动,虽然他是用药及刺穴的方法把情蛊平复下来,但脉里那情欲还是无法完全压抑下来,所以一路上他都不敢丝毫与李布衣有任何接触,就怕一个压制不住而做出憾事。

      如今一个小小的黑色牌子竟有如此威力,看来他还是小看了此地苗人的蛊术。

      只是,他们与纨绣没有任何故交,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奉上如此厚礼呢?前倨后恭的态度着实可疑……不过,这样的厚礼不收也实在浪费,就看看她到底有何目的吧。

      把牌子细细查看一遍,不觉异常,才放入怀里,抬头正欲说句话,看到李布衣微微凝眉,目望着纨绣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回想起刚才临走纨绣的那抹妖媚之色,这样妖治的女子出现在面前若说没有半分涟漪是不可能的,饶是阅惯风月心上有人的他也不免看了几眼,况且她适才还暗下媚香,顿时气结,冷哼一声,“还看什么,人早走远了,需要不需要我把人给你找回来慢慢看啊。”

      音里有着浓浓的醋意。

      李布衣略略疑惑,有些不解他话里此刻的意思,莫明的却隐隐有丝喜意,“赖兄何出此言?”

      赖药儿自不好说心内的郁闷,白一眼过去,暗道好你个李布衣竟然给我装无辜,冷冷道,“我在想那位姑娘的确是窈窕佳人,不然也不会引得我们的神相大人傻傻呆呆的看半天,人都走了还舍不得移开眼。”

      总算明白赖药儿发飙的缘故了,李布衣嘴角抽抽,沉默良久,此时此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言,倘若不知道他的情意前倒还能笑着调侃几句,如今,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沉默半晌,赖药儿也知道自己是有些过了,一时又找不到词来下台,虽然这段时间他看似不在意,一来是身体的原因,二来也是想着给些时间李布衣考虑考虑两人的关系,但是,看到李布衣还是一贯的平淡,实在是有些着急了。

      如果不曾表露心迹,倒还忍得住,但如此不上不下的吊在空中最是难熬,然而也不敢逼过去,谁叫他会心疼呢?自己心又有些不甘,只能恨恨又无奈的看过去,眼里有着自己也无法掩饰的温意。

      李布衣尽量使出平素的清心宁气功夫,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被人用如此诡异眼光看着,实在是很……可惜那人偏偏又是赖药儿,轻咳几声,“那竹楼是设在阵内,纨绣姑娘虽然说是无意引我们过去,却又言那边是凶地,为何蓝辛却不知道呢?此事有些蹊跷。”

      况且,她说无意瞄到别人的秘密,这个别人很有可能是身边之人,他的什么秘密呢?足以让人追杀……不知想到什么,心思一乱。

      赖药儿深深看过去,一会,才点头,“江湖中懂得布阵的人不多,而且来到苗疆这样凶险的地方,还有那个诡异的竹楼,恐怕这事不是这么容易了了。”算了,既然李布衣有意转移话题,就随他吧,这事,急不来,不过,总不会容他一再逃避。

      这点双方心知肚明。

      “不错,据我所知,恐怕只有天欲宫才有这份能力。”

      “你是说哥舒天的余孽?”赖药儿愣了一下,立即会意过来,脸上的郁闷早已散尽,一脸的冷然,若说起当年之事,他与李布衣都算是天欲宫的最大敌人,如果最后不是叶梦色以宫主之位强压制,恐怕那一役后前来寻他报仇的□□中人络绎不绝。再加上当初投身□□之时对白道也杀戮过多,如果不是最后几大门派发表宣言,最后又与□□签订合约,为了黑白两道和平共同努力,他这几年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如此平静。如此算来,纵有人想要对他们寻仇也是理所当然,但能忍得住气,来到苗疆之地,借当地之势,引人入套,如此心机却也难得了。

      李布衣点头,正欲开口,突然双目一眯,同时与赖药儿飞身跃起,借着旁边林中的茂盛草木隐身,有人正往他们这方过来,且人数还不少。

      不过一会,身着黑色紧身衣全身蒙着黑色斗篷无法辨清面容的数十位男子从右方过来,手上是亮晃晃的武器,上头隐隐有丝暗色,赖药儿眉一皱,立即看出那些武器上都粹有毒,如果是平常也罢,两个都是当世绝顶高手,以一对十也不算困难,但沾上毒蛊之物,就胜算少了。

      谁竟如此狠戾呢?

      此地虽然是山林,但靠近溪边,草木矮小,所以他们才能简单发现纨绣的存在,如今,也轮到别人轻易发现他们了,一语不发,黑衣人已然围了上来,冷冽的刀剑夹着劈天盖地的杀意毫不犹豫朝他们刺过来。

      李布衣腰间青竹杖已经铺伸开,手一挽一挺,不再收敛,右手使杖左手用掌,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把来袭之人挡在面前。

      身后赖药儿源源不断的用一线针袭向远处的敌人,袖中剑则不断给近身之人最大的伤害,招如行云,势如风雷,血衣淋漓,哀吼断臂此起彼落。

      两人虽然武艺极强,比起这些人都高强不止百倍,但对方胜在人数多,又不谓死,根本无视身上伤痕累累,不断的向前冲杀,纵然手臂被砍居然也不顾,另一只手拿起刀剑再度扑上来。俗话说,不怕要命的,就怕不要命的,如此以命搏命的打法的确让赖李两人头痛。赖药儿还算狠戾,没有丝毫仁慈之心,手上狠辣,招招见血;而李布衣一贯是谦厚之人,除非面对穷凶恶煞之徒,基本都不会痛下辣手,而对方则没有这样的顾虑,且武器上又粹毒,两人更不敢轻易受伤,一时被这些普通的武者困住了。

      一场血斗,双方都有损伤,固然黑衣人那方死伤惨重,而赖李两人也没讨到多少好处,俱身中几刀,幸好赖药儿事先给李布衣服下解毒药,一时间倒还撑得住,然,只怕时间一久就麻烦了。

      赖药儿身上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的血,早已一身血色,臂上隐隐有些麻痛,又发酸发软,似乎毒药已经开始在体内流传了,眉一皱,双眸一敛,手上动作加快,伸手朝李布衣挥出一掌,怒喝,“走!”

      借着一掌之力,李布衣猛提一口气,杖围住身子一挥,跃到空中,左手画圆,右手凝方,使出近年来所思的最强一招,狠戾偏狭至极,一时把围在身边的人逼退数步,而身子则踩着对方的武器,右手再度一挑一弯,青竹杖化围鞭状,把赖药儿卷入怀里,同时两人对击一掌,再度借力朝林间跃去。

      身如流水,疾如闪电,一时没人能看得清他们动作,黑衣人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拼着身上中了七八刀硬把包围圈扯开一个口逃了出去,虽然有些人反应过来,手上武器或暗器疾丢过去,但两人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林中。

      穿过林丛,又不知跃过几座陡峰,两人几近力竭,才总算停了下来,对视一眼,均见对方狼狈,才慢慢的靠着树,坐了下来。“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何方人物,居然对我们下此狠手。”赖药儿从药囊中掏出几个瓶子,恨恨开口。

      两人又有毒又有伤,此刻喘息不定,李布衣从中挑了解毒药倒了数枚出来,摊在手上,任赖药儿取过,才自己吞下,“似乎是之前那些黑衣人,如果五花教要取回圣石,不该下此狠手,恐怕他们教里出了事故了。”

      “哼,他们的事我才懒得理,只是……”赖药儿话未完,胸口要穴骤然一阵激烈的疼痛,顿时说不出话来,闷哼一声,原本伸手取药的动作也改为捂住胸口。

      “赖兄?你怎么了?”李布衣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探向他的脉。

      疾动疾静,冷热变幻不定,赖药儿脸色更是一阵苍白一阵殷红,身体不住的抽搐,冷汗不断。整个人如同跌入火炉冰窖,身子似乎被分成两半,一边冰冷刺骨,一边热浪腾天,煎熬不止,丹田内息更是不断翻腾剧痛难忍,全身真气无法控制,不断在经脉内横冲直撞,纵然明知李布衣在旁不欲让他担心,牙关咬得紧紧,却无法控制身体的异样,口鼻渐渐涌出血来。

      在旁的李布衣看得肝胆欲裂,他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且还是在这样危急关头,顿时强行收敛心神,把胸口的玄武晶石拿出来,把体内所有的真气提起,运行师门密法,一阵蓝光闪起,双手捏了个诀,催动内劲,蓝光从晶石散了出来,如烟如雾,袅袅飘荡,一缕一丝,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直直射入赖药儿体内。

      赖药儿身体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慢慢的笼在身上,原本的激烈体内真气肆虐渐渐平复,剧痛渐缓,神智清晰无比,立即睁开眼,对上一张惨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你……你……”顿时明白过来,李布衣用师门至宝为他理着体内真气肆虐。

      勉力伸手,仅有的几枚一线针入体,为将近力竭的李布衣定住开始不稳的经脉,“我自己来就行,你也好好疗伤。”

      李布衣看了看他,虽然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说出话来气若游丝,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而自己的确也几乎撑不住了,点点头,把玄武晶石放入赖药儿胸前,盘腿运功自己疗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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