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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庭审 第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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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王昼眠的案子从侦查到移送审查用了不到一个月。物证完整,口供闭合,三起命案的证据链严丝合缝地扣到了他授意的层面。
陈国泰认了操作,陈国栋认了收尾,录音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开庭那天王屿辞去了。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旁边是龙淮岸。法庭里空调打得低,龙淮岸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后颈的新抑制贴边角翘起来一点,王屿辞伸手替他按平了。
王昼眠被带进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些,穿看守所的马甲,手腕上的铐子在金属桌面上碰出细碎的响。他往旁听席扫了一眼,目光在王屿辞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愤怒,没有哀求,没有父子之间该有的任何一种情绪。王昼眠就那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坐下了。
王屿辞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龙淮岸的掌心盖上来,覆在他手背上。暖的,稳稳地压着,把他攥紧的指节一根一根松开。
庭审开始了,检察官陈述事实,三年前那个雨夜茶室里的对话、裕隆的空壳、仓库地下的石灰和那把裁纸刀,一桩一件拆开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王屿辞听着,脸上面无表情。但龙淮岸始终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像在数拍子。
休庭的时候王屿辞站起来往外走。走廊尽头的窗开着,四月末的风灌进来暖融融的。他靠在窗台上,龙淮岸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还好吗?"龙淮岸问。
"还好。"
"你说还好就是不好。"
王屿辞偏过头看他。龙淮岸仰着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那浅褐色的眼珠映成琥珀色。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捏了一下王屿辞的耳垂。
"回家给你煮面,"他说,"番茄牛腩的。"
王屿辞看着他,攥住他捏自己耳垂的那只手,没松开。
"行。"
一个半月后判决下来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昼眠没有上诉。
王家地产的股价在判决公布当天跌停,随后连锁反应爆发——合作方撤资,银行抽贷,几家关联公司接连宣布破产清算。
王屿辞坐在辞岸科技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王家地产申请破产保护的新闻标题。下面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骂有人惋惜。他盯了几秒,把页面关掉了。
龙淮岸从背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搁在他手边。他没转头,伸手在身后摸了摸,摸到龙淮岸的手腕,拽了一下。龙淮岸被他拽得弯下腰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在看什么?"
"没了。"王屿辞把屏幕锁了,侧过脸,鼻尖蹭到龙淮岸的额头。"在看你好不好。"
"我有什么不好的。"
"膝盖疼不疼?"
龙淮岸笑了一声。四月底的天气忽冷忽热,前两天下了一场雨,他的膝盖确实酸了两天。
王屿辞每天晚上睡前用热毛巾给他敷,敷完了揉十几分钟,手法从生疏揉到了熟练。
昨天他甚至不知从哪搞来了一盒中药贴膏,拆开一片给龙淮岸贴上,说"网上说这个管用"。
"今天不疼了,"龙淮岸说,"你那膏药有点效果。"
"明天继续贴。"
"你当我是药罐子……"
王屿辞没让他说完。拽着他手腕把人转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办公椅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吱呀响了一声。
龙淮岸坐在他怀里,后颈贴着他胸口,抑制贴边缘又被蹭得卷起来一小块。
"王屿辞,这是你公司……"
"我知道。"
"万一有人进来……"
"门锁了。"
龙淮岸瞪了他一眼,但没挣扎。他靠着身后的胸膛,感觉到王屿辞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呼吸浅浅地拂着他的发缝。椅子在落地窗前,外面是G市午后的天,蓝得干净,几朵云慢悠悠地移。
"王家的事,"龙淮岸轻声说,"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辞岸我准备卖了。"
龙淮岸在他怀里转了一下身,侧着看他。"卖?"
"嗯。辞岸当初的启动资金大部分走的是王家的账。现在王家倒了,辞岸的股权结构里有好几笔来源不明的前期投入,审计过不了关。与其留着被人查,不如趁现在还有人收,干净利落地转出去。"
"转了之后呢?"
"钱投到你那边。"王屿辞的手圈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岸析现在走B轮扩张,缺钱。辞岸的东西跟你那边本身就有技术重合,合并之后成本能压下来。"
龙淮岸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王屿辞圈在自己腰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
右手中指侧面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是B大那年冬天王屿辞学做饭切菜时留下的。他说要给龙淮岸炖汤,结果先切了手。
"你把辞岸卖了投岸析,那你……"
"我当你合伙人。"王屿辞侧过脸,嘴唇贴在他耳廓上,"怎么,不收?"
龙淮岸偏过头,两个人脸对着脸,距离近得睫毛都要碰到一起了。
他看了王屿辞几秒,忽然笑了,眼尾弯起来,蜂蜜柚子茶的信息素从抑制贴边缘渗出来一缕,甜丝丝的。
"收。怎么不收。"他说,"你人都是我的了,公司算什么。"
王屿辞低头吻了他。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两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暖意里。
椅子又被压得吱呀响了一声,龙淮岸的胳膊挂在他脖子上,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龙淮岸的嘴唇被他咬得泛红,后颈的抑制贴彻底卷边了,甜味散出来,混着雪松的苦。外面走廊有脚步声经过,又走远了。
"正式标记,"王屿辞哑着嗓子说,"什么时候?"
龙淮岸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等你把公司卖了。"
"卖完了。"
"搬完家。"
"搬完了。"
"那……"龙淮岸的声音更低了,耳尖红透,"等周末。"
王屿辞把他搂紧了。窗外的云移过去,阳光暗了一瞬又亮回来。
龙淮岸缩在他怀里,两个人的信息素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缠成一股甜苦交织的温热气流,像春末夏初的风穿过一片雪松林,林边开着满树的柚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