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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绑架   第十二 ...

  •   第十二章

      王昼眠被捕的第五天,王屿辞收到一个包裹。

      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龙淮岸昨天下午从岸析科技出来时站在路边等车。

      角度很近,镜头像是从对面停着的车里拍的。照片背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字:
      你爸留的东西,我来替你保管。想要就拿辞岸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来换。地址下面附了一行小字:明天下午三点,一个人来。

      王屿辞看着那行字,后背蹿起一阵冷意。他立刻拨了龙淮岸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在哪?"

      "在公司啊,怎么了?"龙淮岸的声音带着困惑,"你声音怎么听起来……"

      "今天别一个人走。我让人去接你,你待在岸析别动,谁叫你都别出来。"

      挂断之后他立刻拨了郑钺。郑钺听完情况,说马上派两个人去岸析科技守着。
      王屿辞又给岸析的行政主管打了电话,让通知保安今天严格盘查进出人员。
      确认两边都安排妥当了,他才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那张照片边角。

      但第二天下午两点,他接到龙淮岸的电话,对面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屿辞……"

      "你在哪?"

      "他们抓了保安,绑在楼道间里。我从监控看到了。
      然后有个人拿你的手机号给我发消息,说你提前去了那个地址、让我过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一看号码是你的,我以为……"

      "那是伪基站。"王屿辞的声音骤然绷紧了,"你别动,我……"

      "我已经在车上了。"龙淮岸说,"他们逼的。三个人,一个开车,两个坐后面。手机被拿走了,这个是我藏起来的备用机。"

      王屿辞的指节攥白了。

      "你现在到哪了?"

      "出市区了,在往邻市的高速上。"

      "尽量拖。拖到郑钺的人能定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龙淮岸压抑着的一声"唔"。紧接着通话断了。王屿辞再拨过去,已经关机。

      他站起来往外冲。给郑钺打了电话,那边说定位已经锁定了,正在安排拦截。王屿辞说"地址我知道在哪,我直接去",郑钺喊了一声"你他妈别一个人……",电话已经挂了。

      邻市那条旧街他已经去过一次,上次包裹寄来的时候他就记住了周边所有路况。从G市开过去高速不堵车要四十分钟,他一路超速,后视镜里G市的楼群越来越小。

      到那条街的时候下午三点过十分。他把车停在两个路口外,步行进去。废弃厂房区空荡荡的,远处偶尔有乌鸦从屋顶飞起来。
      他按着记忆找到了那栋红砖楼,三层,铁门虚掩。楼道里飘着一股陈旧的石灰味,混着潮湿的霉气。

      他推开铁门往里走。一层没人。二层的走廊尽头那间小屋门开着,空荡荡的,地上扔着一截绳头。

      王屿辞的呼吸压平了。他往地下一层走,水泥台阶在脚下发出闷响。拐过楼梯转角时他停住了。
      地下室的铁门关着,门锁是新的挂锁,锁扣上别着一张纸条。

      "股份转让协议准备好了?"

      字迹跟照片背面的一样。王屿辞把纸条捏成一团扔了,一脚踹在铁门上。挂锁崩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地下室里只亮一盏白炽灯泡,光秃秃地悬着。

      龙淮岸被绑在墙角的水管上。双手反剪,嘴上贴着胶带,卫衣被扯松了一边肩膀,露出后颈大片的皮肤。
      抑制贴被人撕掉了,信息素的味道在密闭的空气中散得满屋都是,蜂蜜柚子茶被恐惧和压抑搅出一股细碎的尖利。

      他看到王屿辞,瞳孔骤然放大。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闷声,头拼命往门口的方向摆。
      王屿辞顺着他的视线回身,余光里一把裁纸刀从背后劈下来。

      他侧身闪了一步,刀刃擦过他的上臂划开了外套和一层皮肉。血渗出来,不深,但疼得他头皮一紧。
      他反手扣住袭击者的手腕,看清了那张脸——陈国栋,陈国泰的弟弟,五十多岁,灰夹克,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陈国栋的眼珠子布满血丝,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你爸不在了我就是替王家的……"王屿辞没让他把话说完,一拳砸在他下颌上,陈国栋往后趔趄了两步,裁纸刀脱了手。

      趁这个空档王屿辞两步跨到龙淮岸面前,扯断了捆他手腕的绳子。绳索勒进皮肉的痕迹红得发紫,龙淮岸的手一挣脱就攥住了他的袖子,声音从撕掉的胶带下面冲出来:"你受伤了!"

      "小伤。"

      陈国栋从地上爬起来,又被王屿辞一脚踹回去。这一脚直接蹬在胸口,陈国栋倒在地上半晌没起来,捂着肋骨蜷成一团。

      王屿辞转过身来。龙淮岸还攥着他的袖子,手指在抖,但他整个人站起来了,腿软了一下又稳住。他低头看了看王屿辞上臂那道血口子,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你……"

      "别骂了。"王屿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后颈,拇指按在腺体上。Alpha的信息素压出去,雪松的苦味把蜂蜜柚子茶里那股惊惶的尖刺一点点抚下去。龙淮岸的肩颈松了一截,额头抵在他胸口。

      警笛声由远及近。郑钺的人到了,脚步声从一楼涌下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下层晃来晃去。郑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陈国栋躺在地上,王屿辞半靠墙坐着,龙淮岸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还攥在一起。

      郑钺蹲下来检查了王屿辞的伤口,骂了一句:"你他妈又一个人冲?"

      "来得及。"

      "来得及个屁。"郑钺冲后面喊了个急救,"刀口不深,缝两针的事。你俩都上来。"

      龙淮岸没动。他低头盯着王屿辞胳膊上那块被血浸透的袖管,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卫衣脱了,里面还剩一件T恤
      他把卫衣撕成布条,蹲下来替王屿辞做了个临时的压迫包扎。

      王屿辞靠在墙上,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来,搭在龙淮岸后颈上,拇指在那圈熟悉的齿痕旁边摩挲了一圈。

      "回去给你贴新抑制贴。"

      龙淮岸把布条打了个结,抬眼瞪他。红着眼眶,可嘴角压着一点弧度。地下室里白炽灯泡的冷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警灯的红蓝光从通风口透进来,一闪一闪的。

      郑钺拖着陈国栋出去了,经过的时候拍了拍王屿辞的肩:"你们俩缓一缓再上来,外面有同事守着。"

      空荡荡的地下室只剩两个人。

      龙淮岸靠着墙坐在王屿辞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他把膝盖蜷起来抱在胸前,过了几秒忽然嘶了一声。
      膝盖换季的酸胀感在这种潮湿阴冷的地下室里格外明显,刚才光顾着紧张不觉得,现在一松懈就泛上来了。

      王屿辞侧过身,没受伤的那只手伸过去覆在他膝盖上。掌心暖的,隔着裤布料一点一点地揉。

      "疼了?"

      "还好……就是酸。"

      "回去热敷。"

      龙淮岸没说话。他把额头偏过来靠在王屿辞肩上,后颈那圈齿痕露在外面,蜂蜜柚子茶的甜味裹着雪松的苦,混在地下室的石灰气味里,像一截春天硬生生插进了冬天。

      "王屿辞。"

      "嗯。"

      "以后别一个人了。"

      "你也是。"

      "我这次是被硬绑过来的……"

      "……"也是。

      龙淮岸从肩上抬起头看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昏暗的光里彼此的眼睛都亮着,一个里面全是后怕的余震,一个里面全是庆幸的余温。龙淮岸忽然抬手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锤了一拳,不重,但带着劲儿。

      "你吓死我了。"

      王屿辞握住他的拳头,包在掌心里。

      "下次我跑快一点,"他说,"让你少等几分钟。"

      龙淮岸瞪着他,瞪了五秒,忽然笑了。那种笑从紧绷过度的身体里漫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像风雪天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一缕暖光。

      "走吧。"他站起来,朝王屿辞伸出手。

      王屿辞握住了那只手,借力站起来。胳膊上的伤口包着布条,他瞥了一眼,又看了看龙淮岸。
      他手腕上的勒痕还没消,后颈的抑制贴没了,身上穿着单薄的T恤,整个人有点狼狈。但他在笑,眼尾弯着,跟很多年前B大第一节课时一模一样。

      "走,"王屿辞说,"回家。"

      他们并肩走出了地下室。一楼阳光正盛,从破了的窗户里灌进来,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外面有警车,有郑钺在跟同事说话的声音,有春天暖融融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王屿辞走在龙淮岸左边,替他挡住了所有角落里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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