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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天,他查清了我所有底细 沈砚是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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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是在第二次在图书馆看见那个女生的时候,决定查她的资料。
第一次是在咖啡馆,她蹲在门口擦电脑,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很亮——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表演“聪明”或“可爱”,但他没见过一个人把“紧张”和“从容”同时藏在同一双眼睛里。她跟他说“我看过你写的案例分析”时,嘴角在笑,但她的左手中指指甲掐进了掌心。他在观察人的细微动作这件事上受过专业训练——家族生意场上,每一个谈判对手的微表情都是信息。她的那个掐掌心的动作,是紧张,是某种程度的“豁出去”,又或者是一种她已经习惯了控制的情绪泄露。
第二次是在图书馆,她坐到他正对面,翻着那本《博弈论入门》。他把便签纸推过去的时候,她拍下来查了勘误表才给他回了一个“谢谢”。这种谨慎让她在他心里的评分往上跳了一格。
第三次就是今天了。咖啡馆角落里,那台缠着透明胶带的电脑,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扉页上“靠得住的东西都会倒”那两行字。她递手机给他扫码的时候,温知夏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颜色已经淡了,但她穿长袖的时候那道疤刚好露在外面的部分不多。沈砚看了一眼,没有问。
回到公寓,沈砚把黑色帆布包扔在玄关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进书房。晚上九点半,他打开电脑,在一个不常用的私人浏览器里输入了温知夏的名字。他知道她的全名,因为她发好友申请的时候系统自动推送了。
搜索结果不多,但每一条都在意料之外。
——凉山州某县,家庭住址是县城老城区的筒子楼。父亲无业,继母经营一个小卖部,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温知夏本人从高中起每年拿全额助学金,大学三年成绩保持前5%,同时做三份兼职。
——大二那年有过一次短暂的休学申请记录,原因栏写着“家庭原因”。她在大二下学期复学时申请了学校的心理援助服务,共三次咨询记录,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沈砚看了那三条咨询记录的时间,分别间隔两周、一个月、两个月——她用了五个月把某件事处理完了,然后自己停了咨询。
——没有恋爱记录。没有任何社交网络公开账号。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或学生组织。她的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校内新闻里是一年前,她拿了校级优秀学生奖学金,配了一张颁奖照片。照片上她站在一群学生中间,穿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站在后排最边上,存在感很低。
沈砚靠在椅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把所有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原生家庭高压、经济拮据、成绩优异、无社交痕迹、有过一段心理咨询但自己终止了。她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所有“体面”和“温和”,都是后天淬炼出来的铠甲。
他把这些信息输入进一个他惯用的评估模型里,从五个维度打了分:经济风险、情绪风险、舆论风险、纠缠风险、长期影响。前四项加总之后平均分是2.6(满分10),属于他接触过的人里面最低的一档。但他在“长期影响”那一栏写了一个问号。
沈砚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他很少在评估里写问号。他喜欢确定的东西——确定的数据、确定的趋势、确定的结果。但这个女生身上有一种他无法量化的东西:她太清醒了,清醒到让他觉得她每一步都在算。如果她在算,那他在她这个“狩猎计划”里是什么位置?
他忽然觉得有意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沈砚,你想太多了。她就是一个小你三岁的学妹,在你面前紧张得掐手心而已。但他又不自觉地打开了手机里那张咖啡馆拍的讲义照片——她的笔记本扉页,“靠自己站起来”那行字旁边,他用手指点了一下。“靠得住的东西都会倒。”她说她描了三遍。
沈砚把手机放下,打开一个新的备忘录,输入了三行字:
“温知夏。23岁。金融系大三。动机明确——向上走。手段——观察、靠近、展现同类特质。风险评级——低(经济无依赖/情绪无纠缠/无家庭介入可能)。备注——”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她选了我。不是偶然。”
他保存了这个备忘录,然后盯着屏幕上“她选了我”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自己都没太意识到。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下周沈氏基金的那个实习生培训名额,给金融系补一个推荐名额。具体的我明天跟你说。”
助理秒回:“沈总,那是给大三的暑期实习项目,现在推荐也晚了,面试流程都走完了。”
沈砚打字:“把那个没来的替补名额给她。她成绩够。”
助理回了个“收到”,然后是半分钟的停顿,又补了一句:“沈总……您认识?”
沈砚没有回这条。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打开电脑处理邮件。但他处理到第三封邮件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他高中之后就不转笔了。他把笔放下,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那个“她选了我”的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他花了大概五分钟才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邮件上。
第二天下午,沈砚又在图书馆“恰好”遇到了温知夏。她坐在之前的老位置上,对面空着。这次她没有抬头看他,而是专注地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蹙着。沈砚从她身后走过去时余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那是一串银行转账记录的数字界面,她正在计算什么。
他把包放到自己桌上,坐下。过了大概十分钟,温知夏站起来去了洗手间,手机留在了桌面上,屏幕还亮着。沈砚本不该看,但他的目光在那个瞬间不由自主地扫过去——那是一张手写的开销清单拍成的照片,字迹跟笔记本扉页上的一样,一笔一笔列着:“生活费:800。话费:50。交通:120。书籍:200。预留:430。”
每个月八百块的生活费。在北京。沈砚把目光移开了,低头继续看文件。但他的手在桌下握了一下拳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温知夏回来的时候他正低头写字,没有抬头。她坐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翻开了书。沈砚听见她翻书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别人。过了片刻,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夏”:“学长,学长,我想问一下……你上次说的那个现金流贴现的换算法,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我看了那个例题,还是有点卡。”
沈砚抬眼看了她一下。温知夏正低着头看书,但她的耳朵有一点红。他看了那个红红的耳尖两秒,低头打字:“可以。晚上发你。”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那个钱,够用吗?”
他发出去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冒昧。但消息已经发送,撤回更奇怪。他盯着屏幕,等了大约十秒。温知夏的消息回过来:“够用的。我算过了。”
沈砚看着她回的“我算过了”四个字,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备忘录里写的“她选了我”。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这次他的手没有抖,也没有转笔。他只是在心里把这个女生的评分又调高了一点——然后给了自己一个风险提示:“沈砚,你对她感兴趣的原因,跟她对你感兴趣的原因,可能不一样。你需要确认你自己到底在算的是什么。”
当天晚上沈砚把计算过程整理成文档发给温知夏的时候,附了一句话:“下周三之前把第三单元的课后题全做完,做完了拍照发我。我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温知夏回了一个“好”和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沈砚看着那个表情包,又看了看她回的“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套近乎,也没有因为他的主动帮助而流露出任何“赚到了”的得意。她在保持距离。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微微绷了一下。
他想,她的“距离”是认真的。她选了他,但她同时也在防他。她一边靠近,一边在评估。她怕自己陷进去。
沈砚关掉对话窗口,打开了那个评估备忘录。他在“风险评级”那一栏把2.6改成了3.0——比昨天高了0.4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她选了我”的念头在今天下午看见她的生活费清单时,变得不只是“有趣”了,它开始有了一点别的温度。他需要控制这个温度。他在这份备忘录的最后加了一行字:“短期陪伴项目。预算控制。到期自动终止。”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起身去冲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想起温知夏耳朵尖那一点红。他把水温调低了一度。他可以控制水温。他也可以控制自己。他是沈砚,他从来不冲动。
晚上十一点半,温知夏在宿舍收到了沈砚发来的消息:“面试的事,我帮你问过了。沈氏基金有一个实习生替补名额,你下周去面试。不用特别准备,正常发挥就行。”
温知夏看着这条消息,手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她慢慢打了一个字:“好。”又补了一句:“谢谢学长。”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帮她,也没有客气推辞。她只是接受了——干净利落地、体面地接受了。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博弈里,接受本身就是一种回应,而恰到好处的接受比推来推去的客气更有力量。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第一步落下了。她拿到了入场券。下一步——她需要让他觉得,这张入场券是他“主动”想给她的。
而沈砚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个“好”字,和他的助理在微信里确认了面试时间。助理说“沈总,你真要推她进来啊?”沈砚回:“她够格。”助理说“好吧”又补了句“但你也太突然了吧”。
沈砚看着“突然”那两个字。是挺突然的。他知道自己今天做的这件事不符合他一贯的工作节奏——把一个不认识的大三学生推荐进基金实习,没有任何提前评估,只靠他自己观察了三次“偶遇”。这在他过去二十六年的行为模式里,属于“不可控”的范畴。
但他把手机放下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她值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