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居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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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日子过得漫长，但算下来，其实也只有两天不到的时间。Tony推掉了工作，日夜照料——那是他的原话，事实上，大多数时间你们只是窝在一起看网飞。你主张看某部青春校园恋爱剧，他嗤之以鼻，却不得不以患者为大。在Tony的吐槽声，和男女主终于牵手成功的激动之情中，一个有些惨痛的假日就这样结束了。
出院那天，纽约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雨。
远远的，你就看见驾驶座上的Happy，他把车停在地下通道入口，Tony为你撑着伞，两人一前一后快步钻进后座。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显然是Tony的手笔。
“回家？”
Happy从后视镜里看你们一眼。
你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上。玻璃上水痕纵横交错，将纽约街头繁华的灯光切割成色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Jane发来表情包：是一只带着墨镜的猫咪举着写有“欢迎回来”的标牌，下面紧跟着Branda的消息。
明天早上准时见！
你打字回复。当然，想你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这种被惦念的感觉依然有些陌生，却不再让你那样想逃开。
将手机揣回口袋，车载广播照例播放着晚间新闻，重新过上熟悉而庸常的日子，这个认知让你感到愉悦。
然而，就在Happy打开转向灯，驶过布鲁克林大桥时，你忽然捕捉到一丝气息。清冽的，带着旧书页和某种金属的气味。你猛地转头看向左侧车窗，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外面只有灰蒙蒙的天色和远处模糊的楼宇轮廓。
“怎么了？”
Tony问，用一只手覆盖住你的手背，安抚地敲了敲。
“……没什么。”
你收回视线。
是错觉吗？还是Loki真的跟着你？自从那天在医院短暂见过一面后，他就像一滴墨痕融入水中，时隐时现，捉摸不定。有时你能感觉到他在场，过后又怀疑那只是自己过度活跃的想象。
回到家，斯塔克大厦安静得不像话，Happy婉拒了Tony一起上楼吃通心粉的邀请，朝你道别后仓促离去。
难道我做的饭很难吃吗？Tony一边恳切询问一边按亮电梯。
话说那根本不算你做的饭吧，如果把速冻食物放进微波炉也能算做法的话。你在心里吐槽，却只是对他摇摇头，竖起大拇指以表支持和赞赏。
电梯门打开，智能灯应声亮起，Tony将外套随手扔给你，你勉强接到，骂骂咧咧地将其挂起，转身之间，被两个端坐在餐桌旁的身影吓了一跳。
布鲁斯·班纳博士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吃得不剩下什么的通心粉。
“Hey，黛尔。”
看见你，这位儒雅的科学家用纸巾再次擦了擦嘴，索科维亚战役将他的身体与心灵都伤得不轻，如今他只能每时每刻带着抑制器以维持人类形态。经过近一年的适应，他看上去倒没那么沉痛了，只不过较以前更加瘦削。
Tony闻声走过来，靠在你肩上，故意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下来。
“Tony，好久不见，这是你做的通心粉吗？很好吃。”
“好久不见，Banner，虽然和其它人相比你算是个热情的访客了，今天有何贵干？”
Tony显然对Banner夸赞他的行为非常满意，全然忘记了方才他对自己的作品多么珍惜。
拉开酒柜，精挑细选了一瓶白兰地，Tony将两个杯子里加满了冰块，示意Banner坐近一些。
Banner抿了一口酒液，露出笑容。
“是吗？我还真没想到其它人这么冷淡……”
话出口，他才想起众人冷淡的原因，连忙止住话题——在那一系列琐事发生的期间，他都尚还在以浩克的形态存在。事后他变回人类，提着行装返回大厦，潦草收拾后竟也无一人出现，在素日Tony用来给复仇者众人当作宿舍的十层楼间逛了一圈，冷清的氛围让他未卜先知地感觉不妙。
见气氛尴尬，你走上前去，嬉皮笑脸地接话。
“最最善良的斯塔克先生呀，给我也尝一口呗。”
“你还没满岁数呢。”Tony白了你一眼，话题也就此被岔开。
两人聊起工作，不是金融与科学方面的工作，而是与某种不知所以的超自然现象相关的领域。你坐在一旁玩手机，从他们刻意压低的声线中听不出什么所以然，自觉无趣，干脆热了点晚餐（冰箱里堆积了整整三层速冻食品，Tony管这叫方便，你只能和Happy一样想尽办法让他吃得健康些）回到房间去。
落地窗外雨势渐歇，乌云散去，夕阳的金红色倾泻出来。你换了家居服，继续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Peter在科学社团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记得写明天的实验报告，布莱克先生说要抽查。”后面跟了一串紧张的表情符号。
Ned秒回：“你上次不是说已经写完了吗？”
“我写完了，但我想确认你们都写了。”
“你就是想确认Daphne写没写吧。”Ned说。
你盯着屏幕，微微脸热。Peter没有再回复，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Ned飞快地撤回了那条消息，补了一句：“我是说，你们俩都写了我就放心了，这样小组作业不用我一个人扛。”
你忍不住笑出声来，打字：“写了，不用担心。”
点击发送键的同时，群里弹出一系列表情包。
Ned.L：啊啊啊啊……黛尔你怎么忽然回归了！！（惊恐）（惊恐）
Ned.L：我们刚才什么也没说。呵呵。
P.P：……（尴尬的微笑）
Daph：没事，我才进来，你们说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打下这行字，你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蜷进沙发椅中无声尖叫。
片刻，无辜躺在地毯上的手机震动两下，你平复呼吸，伸长手臂捡起。
群里已经重归安静，Peter发来私聊讯息，第一句简短而礼貌问晚上好，第二句试探性问你如今感觉怎样，对话框的顶端悬而未决，犹豫地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你大致知道他有怎样的顾虑，率先回了消息过去。
Daph：那天，谢谢你来看我。
Daph：关于Tony的事情，还请你帮我隐瞒。
想了想，为避免语气有些许生硬，你又在文末加上一个表示恳求的星星眼表情。
这次Peter回复得很快，你几乎能想象到屏幕另一端的男孩急切的神色。
P.P：当然！！！我觉得这很酷，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虽然一开始你就相信他不会乱说，但得到了Peter的承诺，你也就更加放下心来。
除了朋友们发来的关怀，列表里的消息还有几位老师的问候，你就着一盘千层面仔细回完每条消息，便站起身来，下楼到厨房将碗放进洗碗机。
在电梯里伸了个懒腰，你心想：房子太大也是个烦恼啊，吃完饭还要下几层楼。
金属门无声滑开，你迈步出去，智能系统检测到你的步伐，地板灯随之亮起。延伸到方才Tony拿酒与Banner共饮的房间止住——那里还亮着，房门半掩，能听见里面的人因为激动而逐渐高昂的声音。
你本无意偷听，决定把碗放进搁架就溜之大吉。
可当指腹刚触到洗碗机的拉手，半掩的门缝里就飘出你的名字。
“你还记得Daphne父母的项目吗。”是Banner的声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Tony的声音低沉，白兰地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的动作僵住了。
“仪器检测到的东西很奇怪……在它被我发明出来用于检测整个纽约的异常情况之后，从来没有这么奇怪过。”Banner顿了顿，继续道，“你能理解成一种频率吗？就像你调收音机，偶尔会接收到不属于任何已知电台的信号。我记得你说过，当年他们的项目就和这些东西相关。”
Tony沉默了一阵，似是调侃地笑了笑。
“是的，他们在研究一种拓扑奇点，说得通俗点，就是我们的三维世界，往上还有第四维、第五维。他们试图找到一种方法，让能量能在不同维度之间折叠，但总体集中于这一点。”
“折叠？”
“对。就像你把一张纸折起来，两个本来相距很远的点就能碰到一起。那个所谓的折叠点，可以用一份能量做十份功，也可以让某些物理规则在我们这个维度失效。”
“但那个项目在他们去世后就停了。我当时翻过他们的笔记，大部分内容我都看不懂，他们走得很前沿，前沿到那时候的我都不一定能完全跟上。那本笔记现在应该还在储藏室里。”
Banner似乎有些犹豫：“你确定不是因为其他设备干扰？或者，是你们之前在她身上用过什么……”
“没有。我发誓没有任何实验性植入物。”Tony的声音变得罕见地严肃，“她父母的事情之后，我只想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你知道的。”
你不敢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把盘子放进搁架里，每个动作都放慢了半拍，生怕弄出声响。然后踮着脚尖退向电梯。
直到锁上房门，你才放任自己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你从来不知道关于那本笔记的任何事，关于你父母的消息，就像被封在一个透明玻璃罐里，罐中的内容，像孩童时作为礼物交换的折纸星星，虚幻、缥缈，看得见而摸不着。
更准确来说，是没有人会将盖子打开，细究里面每一颗彩色星星的构成。
你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出乎意料的是，梦来得又快又沉。
你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你的头顶悬着无数发光的线条，它们交织、缠绕、波动，像是数学课本里复杂的坐标系被解构成了活物。远处有人说话，声音沙哑而温柔。
“你看，小黛尔，这个等式告诉我们，如果你站在更高维的角度去看，时间和空间只是一张绷紧的薄膜，只要薄膜平整，它们就能共振。”
你循着声音跑去。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白大褂，长发梳成利落的马尾。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正弯腰在一个发光的平面上做着记录。
“可是妈妈，我听不懂。”
你听见八岁的自己小声说。
两人同时转过身，是模糊的脸，可笑容很温暖。
“没关系呀，你就记住，这世界比你看到的大得多。有些东西不在你眼前，但它就像……”
男人伸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那些发光的线条骤然缠紧，向你涌来——
轰。
你猛地睁开眼。
头痛欲裂。你揉着太阳穴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灰蓝色的天空挂着几缕淡淡的云，曼哈顿的高楼群在远处层层叠叠地铺开。街面上有早高峰的车流，楼下有人在遛狗，小摊贩边晨跑的人停下来买一杯奶油苏打水。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睡衣下摆，掌心微微出汗。
爸妈，你们到底在我身上留了什么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