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亲吻街》回转寿司米

3、Chapter 3 咖啡店

　　你走进房间，用足力气将书包抛掷到床脚边，憋着嘴将自己塞进凳子。
　　Hey，发生什么事了？Nat的声音严肃起来。

　　Nat……人会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上另一个人呢？你这样问。
　　她愣神一瞬，随即笑了起来：小菲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班上有人暗恋你？
　　你用一只手撑着脸，闷闷道：好像……是第二种。

　　话一出口，与Peter相关的回忆席卷而来。
　　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在校园里擦肩而过你们会礼貌性地互相打招呼，他总是带着那副黑框眼镜，腼腆而严肃的神情让你不自觉地微笑，竟然也会下意识回过头去观察他离开的背影。
　　在实验课中偶尔也有开小差和对视一笑的时刻，那样的心有灵犀，让你觉得在大学毕业后可以招募他进你的公司（是的，Tony将会赞助那个公司，但他一定也会欣赏Parker）
　　有几次课下，相约在三明治店或者咖啡馆，也总是他请了你，你又在下一次请回去。

　　礼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觉得作为学校里的风云女生，有任何传言说你喜欢一个潜心科研的书呆子都是一种侮辱。

　　令你困惑的并不是他或许喜欢你这件事情，在米德兰高中暗恋你的人数不胜数，大多有着自知之明不敢将其表达出来，当然Peter也在其列。只是……令你困惑的，是你自己对这件事的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会感觉惭愧呢？
　　为什么，感觉不敢直视这份喜欢呢？

　　你盯着Natasha的眼睛，那双眼眸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出你此刻的迷茫。
　　你忽然意识到自己甚至说不清楚，是因为Peter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让你感到压力，还是因为你发现自己隐隐期待着什么。
　　Daphne？Natasha的声音把你拉回现实，她已经在你面前蹲下，双手轻轻握住你的手腕。
　　“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你诚实地说，声音有些发涩。
　　"我不怕他，他是……他是很好的朋友。我怕的是自己。"

　　Natasha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你。信任——那是某种天然连结在你们之间的东西，像最最亲密无间的姐妹一样，任何事情都可以在夜话与闲谈中向彼此诉说。你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我总觉得……我不值得被喜欢。”

　　话一出口你便怔愣住了，这个想法从意识的深海里浮上来，带着陈年的气息。
　　你想起小学三年级时，班上最受欢迎的男孩在情人节给你塞了一张卡片，你礼貌地微笑，双手接过，在长着一双漂亮眼睛的男孩移开目光的下一秒，你就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
　　因为你觉得那一定是个玩笑。

　　你想起初中时，有个名字是J开头的女孩说想和你做最好的朋友，你们在体育社团配合得当，作为搭档被选进校队。那句话却让你下意识地疏远了她，连同次年的比赛一起，逐渐和你不再有什么联系。
　　而这一切，只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维系一段亲密的关系。

　　如果接受了一份喜欢，就意味着要承担失去它的风险。所以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不去拥有，就不会失去。那就是你的生存法则，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保持警惕，哪怕是对爱这样柔软的东西。

　　Natasha收紧手指，力道刚好让你感受到她的温度：“听着，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但有时候聪明人也会犯最蠢的错误。比如以为爱是需要用条件来换的。那个男孩……或女孩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成绩好，不是因为你是Tony Stark的女儿，甚至不一定是因为你漂亮。他喜欢你，可能只是因为他看到了某个瞬间，而他愿意珍视那个瞬间。
　　你不需要现在就做任何决定，但要记住——被爱不是一种能力，而是一种权利。你本来就拥有它……”

　　她的话留了一半，目光游移向门口，你随之看去，发现Tony倚靠在半掩的门后，带着笑意凝望你们。

　　伤感情绪一瞬转变成了恼怒，随手捡起一个抱枕扔向他。
　　Tony单手稳稳接住飞来的抱枕，笑意更浓。
　　“这是Girls talk，Tony，男士勿扰。”Nat无奈地站起身，一边冲你眨了眨眼。

　　Tony才不在乎这些，他推开门，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你前几年送他的马克杯——Best Dad Ever（最好的父亲）——黑体加粗的大字被印刷在上面。
　　“你今天心情不好？要不要和老爸聊聊？”

　　你抬头看着他。Tony Stark，亿万富翁，天才发明家，花花公子，以及你的养父。此刻他站在门口，大大咧咧的模样下，你能够读懂另一层含义，是有些笨拙的关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个青春期女儿的烦恼，像是那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谜题。
　　整理了下情绪，你朝他撇嘴：没有啦！我已经长大了，自己能解决……再说，还有小娜帮我呢。

　　Tony作势要来掐你的脸，身上浓重的男士香水与黑咖啡气味宣示着他方才完成的事情带给他压力，你偏头躲过，忙不迭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你又开始喝浓咖啡了，Tony，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状他才恢复严肃，却并不接过问话，用眼神示意Natasha有要事商谈。
　　你的问话被晾在半空，带着一丝尴尬悬浮。Tony又想起你被排除在外，连忙一挥手，弹指间账户上又多出几个零。
　　他好言哄劝：小黛尔，有我在，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你烦心，知道吗？

　　你点点头，心里却依旧生出一丝落寞。
　　看着两人并肩走下楼，压低声音以防被你听去的模样，你咬牙切齿地骂Tony Stark真不愧是个会做生意的骗子。不过卡上多出的数字多少给予一些安慰，十秒后你转身回房，戴上耳机将音量调高，让流行乐声盖过了其它思绪。
　　只是那时的你并不知道，他们低声细语，小心谈论的事情，竟然与你的命运有着如此紧密的牵扯。

　　次日回到学校，日子依旧是平淡地过着，也许不同之处在于，临近暑假，大家都变得愈发躁动不堪。
　　今天是学期末的最后一场橄榄球比赛，你与朋友坐在前排，视野最佳的位置。运动员们来势汹汹，比赛未过半，负伤的人便出现了好几个，场上混乱不断，加之赛况僵持，加时两轮，早已过了放学时间。
　　场上又开始新一轮争吵，朋友去买了可可味的能量条来分食，你们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话题天南海北，偶尔被哨声打断，场上愈发嘈杂起来，你们抬头望去，在被簇拥着的人群中央，似乎有两名成员正在激烈争执。

　　下一秒，视野里只有一道弧线。一颗被激烈争抢中脱手的橄榄球，逆着光，旋转着向你飞来。能量条的塑料包装从指间滑落，你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

　　“Daphne！”
　　你认出那个声音，是你的两个朋友之一。Jane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上一秒她还懒懒靠在你左臂，议论着数学课上的年轻助教，此刻她的手已经按上你的颈侧，指腹压在动脉上，另一只手则忙着掰开你的眼皮。
　　“Branda，别愣着，帮我把她的头固定住！”
　　你从没听过Jane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平时只会用那种懒洋洋的、尾音上翘的语调点评谁的指甲油颜色太丑，或者哪个新生裙子穿得太短。可现在她的手掌托着你的后脑勺，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嘴里蹦出来的全是你只能听懂个大概的专业词汇。

　　Branda蹲下来，你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她咬着嘴唇，平时精心打理的卷发垂落下来，神情焦急而担忧。
　　“我背她。”

　　于是，你的额头贴上女生的后背，感受到她正加快步伐奔跑，粉色的背心被汗水浸湿，Branda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就当你从她缓慢减速的步子中推测出这段路途艰巨，从而以为她要停下时，你的身体被稳当地放置在体育场另一侧的担架上。
　　意识在担架滚轮碾过地面的节奏里渐渐抽离，日光渐渐消退，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你忽然想起你们初次出门聚会的傍晚，Jane把最后一块草莓蛋糕推到你面前，三人笑意盈盈地拍下一张合照。

　　当时，你将这段关系也归类为一滩泥沼，不用情过深，就不用承担失去风险的关系，面对在别人看来明显更进一步的关系，你轻佻地收下，却仍只当这是popular girl们心照不宣的营业性社交。

　　湿润、冰凉的触感自眼角滑落，你没有力气伸手去擦拭，任凭其滑至嘴角，尝到咸味方觉是眼泪。不知怎得，你的内心却欢愉了起来。
　　原来，与原本完全陌生的人，产生深厚的羁绊，是件这么好的事啊。
　　思绪飘散，然后，所有声音都沉进一片深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