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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亲吻街 ...
经过长达数天的挑选,你终于定下了舞会礼裙。
站在私人店铺的中央,你张开手臂,软尺贴着腰线滑过。
两周后,一只白色礼盒被送到府上。
水蓝色的抹胸设计,绸缎在光线下散发出接近银色的光泽,裙摆随着你的步伐轻轻摆动,像终于如愿上岸的小美人鱼,只不过这次没有失去鱼尾和歌声。
你走到镜前,将两枚珍珠别上耳垂,满意地对镜欣赏。
镜子里的人你几乎有些陌生,肩颈线条被抹胸衬得纤长,锁骨下方空着一小片,你还没选好要加入什么点缀。
“时光飞逝啊。”
Tony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他拍着手走过来,眼里满是骄傲。
“我总是不禁回想起刚见面时你的样子,那时你还是个小不点,转眼就成年了。”
你转过身看他,Tony穿着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所以,舞伴还是Peter Parker?”
你笑了,在他略有些咬牙切齿的目光中点头。
他沉默了一阵,斟酌与释然的神情纠缠在一起。
“只是舞伴,Tony,况且你也了解他。”
你出声安抚道。
其实你知道Tony不会说些什么,尽管他护子心切,但这么多年下来,Peter也算是他半个孩子了。他很清楚Peter的为人——这句话不仅仅是字面意思,在准备将蜘蛛侠招揽进队伍前,Tony就已经把Peter的人际状况和住址之类的信息了解得很完整。
“好吧,Parker家的小子。”他叹了口气,“至少让我送你们去?别拒绝,那会伤了老爸的心。”
“你知道我没有理由拒绝。”你笑着应下,“距离出门还有半小时呢,我还要再准备一下。”
回到房间,你脱了高跟鞋,坐在化妆镜前。
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除了那条以供搭配的项链。
你把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推到旁边,拉开抽屉,最底层摆放着一个精美的方盒。
你伸出手,略带迟疑地解开卡扣。“咔哒”一声,盒盖弹开,露出其中被天鹅绒包围着的宝石。
紧张的情绪持续了几秒,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吧,你心想,Loki还是不准备出现。
镜子边缘的灯环亮着暖黄的光,你将项链系上脖颈,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
宝石静静贴着锁骨,透着凉意。与礼裙的搭配浑然天成,仿佛一副十七世纪的油画。约翰内斯·维米尔可能会将其命名为《戴蓝宝石项链的少女》,你扯了扯嘴角。
艺术流芳百世,流传到百年后又是一个崭新的故事,而神明转瞬即逝。
Loki曾经为了取下那颗宝石割伤手指。
你无端想到那个画面:素日里高傲,容不下狼狈的他,竟也能为你做出那样一件事。
不过转念想来,浪漫、疯狂,好像又确是他的风格。
“今晚你会来吗。”你低声发问。
如预期般,没有回应。
不要紧的,只是他的另一个恶作剧。
你苦笑,又上了点定妆粉和唇蜜,门铃在此刻恰如其分地响起。
这是Tony位于威彻斯特县的一栋别墅,蝉鸣幽幽中,远处传来悠扬的提琴声,夜色如水。
整了整衣袖,你缓步下楼,Tony正站在入口的玄关,一手搭在Peter肩上,不知道在说什么。
Peter穿着黑色西装,领带和你裙子的颜色相搭配。看见你,他眼睛明显亮了下,随后飞快移开,耳尖泛起红晕。
“哇哦!”他小声说,“你看起来……”
“美极了。”Tony替他说完,走过来上下打量你一圈,目光最终停在你锁骨间那条项链上。
“这条项链是新买的?”
“一直都有。”你低下头,掩盖住眼中晦暗的神色。
幸好他就此没再追问,伸手牵住你,Peter走在前面,率先拉开车门。
你和Peter坐在后排,话题从最近的校园八卦聊到对大学的期望,Tony偶尔在前排插两句嘴。在流行乐电台主持人夸张的介绍与歌声里,车辆平稳地驶向宴会厅。
水晶灯层层垂落,光线洒在毕业生们尚且青涩的肩颈上。
Tony一进场便吸引了过多目光,你拉住Peter的手,熟门熟路地远离这位“天使投资人”。
你们在吧台边停下,朝侍者要了两杯苹果气泡水。
“我敢说今晚一定有人会喝个酩酊大醉。”
你笑出了声,身体微微摆动:“我是不行了,Tony在看着呢。”
越来越多学生鱼贯而入,场内充斥着香水与发胶的气息,情侣们在门口的聚光灯下接吻,羞怯或大方,朋友们摆出预备好的姿势,将青春的身影映于相片纸上。
一支小型弦乐团坐在角落里,奏的是Frank Ocean知名单曲的乐队版,和缓、辉煌的曲调中,带着一点忧伤。
“你不跳舞吗?”Peter问。
“等一支慢的。”
他点点头,把这个答案郑重地记了下来。
大厅内裙摆旋转,男生们的皮鞋还不太习惯踩在打蜡地板上,发出笨拙的摩擦声。
光线逐渐暗下来,有人在自助餐吧前拿切角蛋糕,有人靠在角落里偷偷抹泪。
乐团又演奏了两曲,终于到一首慢歌,你朝Peter伸出手,两人一起滑向舞池。
I let you out at Central
I didn't care to state the plain
Kept my mouth closed
像爱情电影里的结尾那样,你把头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急促,逐渐融入进音乐的节拍。
你们轻轻摇摆,Peter的舞步很规矩,一手悬在你腰侧,不敢真的落下去。
We're both so familiar
White Ferrari
Stick by me, close by me
“我会永远记住这个晚上。”Peter在你耳边低语。
他的手逐渐下滑,小心地搭在你的腰上。
你没有立刻回答,在他怀里,世界模糊而安然,能闻到他西装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我也一样。”
忽然,台上的乐队停了。
人们纷纷转头,看见查尔斯校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台阶上。
“各位,今晚,我们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她练达的面颊上浮现出微笑,那寓意着这位老者对于来者的骄傲,“今晚,我想让你们亲眼见一见,你们即将走进的这个世界,曾经被什么样的人守护过”
灯光师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将一束追光打过去。
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你听见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Steve穿着深蓝色的军礼服,胸前绶带的红白交织,那是旧日美国梦的誓言。
“抱歉打扰了大家的舞会。”他笑道。
全场静默一瞬,骤然响起掌声与尖叫。
Steve抬了抬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Peter的手还搭在你腰上,他看过来时有片刻的停顿,随即恢复了人们印象中的庄严。
“我原本只是个路人,并不想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但看见你们今晚年轻、活泼的模样,我想,好吧,确实该说两句。
我入伍那年,其实和你们并没有什么差别,我们脑子里想的不是战争和勋章,而是在一间漂亮的屋子里,就着当年流行的乐曲起舞、喝酒——那时候《全国最低饮酒年龄法》还没有发布,大家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直到喝醉……”
台下响起欢快的口哨声。
“好吧,有人在笑,其实这没什么不好,每个人的成长都有个过程。”
Steve耸耸肩,眉眼舒展几分。
“我的意思是,孩子们——这样称呼有些不妥当,你们已经不是孩子,而是可以勇敢迈入社会,承担责任的成年人了。也许我没什么忠告能给你们,毕竟我这一生也做了无数错事,有些话,有些事,我当年觉得时机尚未成熟,最后发现,其实从来就没有所谓最合适的时候。
只有一条准则我一直铭记在心:别急着做英雄,先在当下做好自己。当一个善良的人,一个看见不公不会扭头的人,一个在没人看着的时候也言行有度的人。
这个世界会给你们很多理由去走捷径,去妥协,但你到最后会发现,那些失去的会改变你。所以,不要退缩。”
他笑了一下,像宽幅海报上的明星,笑容里有种被岁月磨损,却依然锋利的东西。
“然后,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站出来,你会站出来的,我相信。”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后排涌到前排,从地面涌到穹顶。
你没有鼓掌,只是看着他,知道他也想要看你。
可他的目光只是偶尔扫过,停留数秒后很艰难似的挪走,浅薄而隽永。
你想起那年冬天,公园长椅上凉风袭来,他蹙着眉看你,向你讲解着友情和爱情的界线。
他错了,分不清界线的另有其人。
但你已经不怪他了。
Steve站在那里,被掌声包围,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仰望,而不可以靠近的丰碑。他把私心写成大义凛然的词句,一遍遍欺骗着自己。
他是美国队长,光荣与梦想的化身,于是不能越界,不能失态,不能有私心。
他无法在一个十八岁女孩的毕业舞会上对她告白,告诉她自己今夜只身前来的真实目的,只说他有怨有悔,这一生也做了无数错事。
那些错事里,有没有一件,是那天松开你的手?
大概是有的。
灯光再次熄灭,乐团顺应气氛,演奏起一首快节奏的舞曲。
这是你喜欢的歌,你露出一个衷心的笑容,牵住Peter的手,迈进舞池中央。
典礼结束,你和Peter在门廊道别。
他抬手替你把肩上滑落的披肩拉好,礼貌地吻了吻你的手背,便钻进他婶婶的车里,尾灯在夜色中慢慢远去。
回到别墅,匆匆换上柔软的拖鞋,卸完妆,你几乎是瞬间倒在床上。
夜风袭来,带着青草与露水的气息。
你的身体僵住了。
无论是在大厦还是其它住处,出门关窗都是你一定会记得的事情。
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起来,你没有开灯,脚踩在地板上。
动作在即将掀开窗帘时被迫停住,你的脚步一股力量所禁锢住了。
白色的蕾丝窗帘后闪烁着隐约的月光,像盖茨比那盏心心念念,却无法触及的绿灯。
你颤抖着启唇,然后,嘴角被重重压了一下,所有呼唤也随之缄默。
不是温柔的触碰,那道力度带着点惩罚意味,沉重而飞快。
束缚消失了,你飞快地掀开窗帘,那里空无一人,但一片青绿的新叶在空中旋转了几圈。
你气急败坏地跺脚,跌坐回床上,不过多久,泪水猝不及防地涌出,烫得眼眶发酸,却是甜的。
纽约六月天气温和,明媚而并不炎热。
毕业典礼结束后,你自然要与Jane和Branda在外疯玩一阵子,你们在加州躺了一星期,随即飞去南法,等再回纽约时,皮肤已经晒成均匀的蜜色。
Natasha是在你回来的第三天告诉你自己要离开的。
那天下午,她约你在自己的公寓见面。
Tony和Steve仍没有在立场方面达成完全共识,但自从Bucky舍命相救以来,双方的关系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可以说是不用再以双方相称呼的程度。
自那之后,众人有事没事都还是喜欢回斯塔克大厦居住,所以你很少去Nat的公寓。
和Yelena不同,她的住处比较简约,像是大多黑白灰中夹杂了少许的彩色。
“咖啡还是红茶?”
“红茶,谢谢。”你在沙发上坐下来。
屋内冷气开得很足,你们先聊了些有的没的,加州的海,南法的集市,Nat看起来很入迷。
“我要走了。”在你的第二杯红茶见底时,她忽然开口。
“去哪?”你听见自己的声音还在笑,似乎潜意识里希望这是个玩笑。
“欧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顿了顿,“没什么大事,只是我需要认真想想这几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最近刚好有时间了。”
光线在瞬间内变得剧烈,你得以看清空气中飞舞、挣扎的细小灰尘,在它们之后,你看见Natasha的红发在阳光下有玫瑰的光泽。
她静静地端坐,用玫瑰的芳香引诱着你的回答。
“可是……现在……?”
你语无伦次,Nat放下马克杯,将头发束了起来。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说,“前年你离家出走那天,我出任务回来晚了,就留在大厦里帮他们查监控。”
这朵玫瑰毫不留情地刺了你一下。
你低下头,不敢听下去。
然而她只像是无事发生,语气平淡。
“很抱歉,我未经允许听见了你们的对话,也看见了全过程,不过你可以放心,我谁都没有告诉,只不过那件事原本是你和Steve的秘密,现在我也有份了。”
你攥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窗外不合时宜地变得安静,远处只剩一辆汽车的长鸣。一声一声,敲击着你的神经。
“你,怎么想?”
Natasha歪了歪头。
“我当时想,你挺勇敢的,比我勇敢多了。”
你有些惊讶于这个回答,抬头望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介于安慰和打趣之间。
你们对视了约莫十秒,或者更久,你无心计算,气温使你的脸颊飞速变红,远处鸣笛的车开走了。
她没有挪开目光,问道:“你上大学之后有什么打算?恋爱方面。”
话题转变得太快,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嘟囔着应付了几句。
“什么?”她不依不饶。
“我不知道,恋爱不算什么……我们还是来讨论你要去的地方吧,好吗?”
Natasha在你再度垂下眼的同时攥住你的下巴,那大概是唯一一件她对你做过堪称暴力的事情。
“你总得会。”她挑眉,发音时吐出的气息拂过你的脸颊。
你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淡的皂香,混着阳光晒过衣料的气息。
她的目光从你的双眼慢慢下滑,一路滑到鼻梁,接着是到嘴唇。停驻的时间极短,却让你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别紧张,放松。”她抬起指尖,点了点你的下唇,
她低下头。
Natasha的唇是凉的,带着点咖啡的苦味。你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迅速退开,坐回自己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这样,别咬人。”
你半天说不出话。
Natasha看了你一眼,笑容坦荡,并无抱歉之感。
“Daphne,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你还会更幸福的。”
她站起身,身后的玻璃窗透出纽约的夏日。
“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
离开公寓,你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汽车、行人与店铺,全部无意义地驶过。
学校里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而除此之外,太多的事情降临在你的生活中。
你想着Steve的眼神,Peter的告白,Loki的忽然出现,以及Natasha的吻,思绪纷扰,最终决定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将自己浸润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梦幻的夏天中。
爱情美丽、圣洁,无可言说,你知道自己不用立刻把它们搞明白,不用立刻做出选择。
夏天还长。
现在,你准备好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正文完)
作为第一本完结的中篇小说,回过头来看,还有很多不足,不过至少能算是一部完整的作品啦。
写完之后感受到了久违的感动,很久以前在电影院看复联34时流下的眼泪,好像终于迎来了心目中的完满。
非常非常感谢所有读者朋友,希望我的故事可以给你们带来哪怕一点的快乐。
这个夏天也和正文的结局一起过去了,还真的有点不舍呀TT在即将到来的日子里,我们都认真、勇敢地生活下去吧。
期待在新的故事里相见!
&:四条感情线的番外会按照首字母陆续发布,还有两章日常番外,请日后查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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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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