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亲吻街》回转寿司米

21、Chapter 21 新世界

　　你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里。
　　没有爆炸声，没有疼痛，也没有灭霸。

　　有人吗？
　　你的声音漂浮在半空，转而被吞没，就像水滴流进大海，在仿若无边无际的白色里，你忽然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你终于来了。”
　　一声呼唤，在空无的四周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转过身，一男一女微笑着看你，光晕温柔，环绕在他们身侧。

　　“终于？”
　　你看着自己的父母，惜别已久，他们的面庞也与记忆中有了差别，那对总是步履匆匆，眉宇间写满忧虑的科学家，如今褪去了所有仓促，站在你的生之彼岸，静候你的到来。

　　“我这是……到了天堂吗？”你迟疑地问道。

　　“不，我亲爱的孩子，那还在很久，很久以后。”
　　母亲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你的脸颊，动作在最后一瞬间收住，她恢复了一派的稳重模样，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欣慰与不舍。
　　“我们俩各分了一缕灵魂，寄存在宝石的内核里，它能保护你一次，本以为永远用不上，但是刚才……”

　　她摇摇头，没有说完那句话。
　　“总之，你还没有死，但这一切都是比死亡更宏大的东西，科学也无法解释。你父亲当年把第七颗宝石交给你，从不是因为贪恋它的力量，而是有些责任，必须有人要扛起来。”

　　父亲揽过她的肩膀。
　　你看着他，曾经想要质问的千言万语，无一能够说出口。

　　“抱歉，Daphne，是我们把你留在了这个世界上，也把整个世界的重量留给了你。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你要回去，那扇门才能被重新打开。”

　　“可是我不想要那扇门了，我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多？”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像个从未真正长大的孩子。

　　“你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了，等你回去，门的力量会被释放到整个宇宙中，你们就都安全了。”
　　“那我呢？”你抬起满是眼泪的脸颊，“我不能和你们待在一起吗？”

　　“我的孩子，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如果可以，我们会尽全力弥补弃你而去的罪过，可是现在，你走吧。”
　　母亲的声音很轻，像一声朦胧的叹息。
　　“世界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人和事，在等你回去。”

　　话音尚未散尽，你便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口涌起。
　　先是微小的光点，如萤火般在体内游走，继而如涨潮般汹涌蔓延。顺着血脉，顺着骨骼，顺着每一寸战斗过、疼痛过、几乎放弃过的躯体。

　　白色的世界开始摇摆，父母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透明。
　　他们的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眼神里却分明写满了不舍与骄傲交织的复杂情绪。

　　“去吧，我的孩子。”
　　你的身体朝后仰去，那道声音像是直达你的灵魂深处。
　　“带着我们的爱回去。”

　　光从你的每个毛孔里迸发出来。

　　“啊——！”
　　你猛地睁开双眼，光浪随之席卷四周，周围的空气发出震颤，但仅片刻，就恢复如常。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你大口喘息着，空气里是焦土与铁锈的气味。这里依然是泰坦星。
　　身体里波动的异样，提示着你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梦境。

　　门不见了。

　　没来得及多想，一张不该出现的脸浮现在你面前。
　　“嘿，嘿，别动。你流了好多血，战甲炸了，你刚才根本没有呼吸，我以为……”
　　Peter说不下去，用力眨了一下眼，两道水痕冲刷掉了他脸上的泥土和血迹。

　　你睁大眼睛，神情疑惑地看着他，他立刻会意。
　　“你问我怎么过来的？我把孩子们交给Thor，回头就看见那艘正在启航的飞船，一部分是蜘蛛感应，还有一部分，关于你的事情，我总是有种格外清晰的预感，挥之不去。”

　　Strange适时出现在他身后，活动着手腕，神色间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还好你偷偷潜入了飞船，就算找回了时间宝石，我一个人也未必能对付他们所有。”

　　他伸出五指，在你面前晃了晃。
　　“你居然……还活着？”

　　“Strange刚让飞船降落，我们就听见了爆炸声，我还以为……”
　　Peter想到这，眼眶又开始泛红。

　　你忽然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挣扎起身，Peter连忙止住哽咽，伸手扶住你的后背。
　　“灭霸呢？”

　　“别担心，他大概回不来了。”
　　Strange咳了两声，面色痛苦地捂住腹部，缓缓与你们一同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取出什么东西，摊开的掌心里，另外两颗宝石静静地躺着。

　　“我们下飞船的时候，就看见一道刺目的白光，灭霸在疯狂地挣脱着他的手套，然而已经晚了，我们赶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区区三颗宝石的能量吞噬了。”
　　“是四颗。”你说。
　　“什么？”

　　你仰头望着天。
　　猩红色的天空，与这片土地的颜色一样。
　　“我死的瞬间，门被关上了，三颗宝石的力量过于强大……我以后再给你们详细解释吧。”

　　Strange沉默了一阵，拍拍手上的尘土。
　　“那么，让我们回到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上去吧？”
　　“不错。”你回答。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席卷而来，你昏了过去。

　　醒来时，你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地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你回想起上次进医院，还是一年前，在操场上被几个莽撞的运动员误伤了。
　　落差可谓巨大，你心想。

　　Tony在床边小憩，你不过轻轻翻了个身，他便惊醒了过来。
　　“你还好吗？Kid，我担心坏了。”
　　他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替你掖着被角。

　　“我没事。”你扯出一个微笑，“过去多久了？”
　　“你昏迷了三天。”他垂下眼睛。

　　你这才仔细端详他，黑色短袖下的手臂打了绷带，额角与脸颊也有好几处负伤，下巴有青色的胡茬。
　　“你怎么不去休息？”你有些嗔怪，“医院里的护士都很尽责的。”

　　“我不放心嘛。”Tony笑了笑，又跌回椅子。

　　你盯着地面，一时无言。
　　在被灭霸抓走时，你心里有太多的话语要对眼前这个男人叙说，在知道自己即将赴死时，最深的遗憾，也不过是那些话没说出口。可到了眼下，这样平和，适合交心的阶段，坦诚却又筑起了高墙。

　　“Bucky怎样了？”
　　你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匆忙开口。
　　Tony摇摇头：“情况一般，好歹是活着。”

　　你们又陷入一阵沉默，最后，他率先开口。
　　“这几天，Peter和Strange转述了你在泰坦星上的话，我们又顺着当年的情况展开了一些调查……你完全有权利不想听，我的意思是……”
　　“我想听。”你说。

　　Tony深深看了你一眼，他坐直身子，双手交握在膝上。
　　“Seth很早就发现了自己体内的能量，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源源不断，永远不会枯竭——有点像Banner和Hulk的关系，不过更可控——于是他和Amy做了一个装置，把那股能量从体内引流出来，供外部使用。

　　彼时他们以为那只是一项科学发现，再后来，他们得知了宇宙魔方的存在，便意识到，你父亲体内的东西，可能和空间宝石是同一级别的东西，于是他们加入了神盾局的研究项目，想搞清楚自己承载的到底是什么。
　　但当时九头蛇已经渗透进了神盾局，他们得知这项研究，决定动手。”

　　他停下来，似乎在确认至今为止的消息你还能接受，你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
　　“他们围困了实验室，准备将宝石转移出来，你父母知道，如果九头蛇将其夺走，就会用那股力量建立绝对的控制，地球就完了，于是，他们只能把它继承给你。
　　但九头蛇不知道的是，宝石不在某个特定的部位，甚至没有实体，而是灵魂的一部分，即使他们真的拿到它，也无法对其进行作用，因为，只有至善之人可以成为宝石的宿主，宇宙本身会选择值得托付的人。”

　　“你父母启动了紧急转移程序，他们手牵手走进装置。”
　　Tony的声音哽咽了，他背过身，擦拭了一下眼角。
　　“那个原本用来输出能量的装置，吸收了他们二人的生命，在宝石转移到你的身体里时，加入了一层保护屏障，于是，它在你决心赴死时替你挡下了致命冲击。”

　　你闭上眼睛，泪水滑下来，无声地没入枕头。
　　“他们的‘利用’是出于对人类的大爱，而对你的爱，令他们甘愿付出一切。”

　　你会带着这份爱继续活下去。

　　一年后。

　　“距离那场灾难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由于复仇者联盟与各社会部门的恰当合作，当年的那场事件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
　　同时，斯塔克先生还为在战争中牺牲的一位成员铸造了雕像，陈列于麻省理工大学新建大楼的旁边。据悉，他的养女将于明年入读这所大学，而这也正是斯塔克先生捐赠这栋楼的原因。”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会不会显得我太冷血了。”Tony盯着电视屏幕上的记者，若有所思。
　　“非常。”你叹了口气，“不过也无所谓了。”

　　一年过去，Bucky已经好了起来，他的伤势很深，好在不触及要害，只需要在床上静养半年。
　　这半年来，你和Steve秉持着三天一小看，七天一大看的原则，不厌其烦地打扰着他，经过过多李子蛋糕的滋养，他的体重已经比两年前增长了不少。

　　Thor回了阿斯加德，他始终相信Loki的死只不过又是一次诡计，只是，他也一直没有出现。
　　你偶尔会听闻他的消息，新王登基，边境安宁，但关于Loki，没有只言片语。

　　偶尔，你会在夜深人静时静静望着窗外发呆，期望他能够和以往许多次一样，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忽然出现。
　　你会被吓到，然后喜极而泣。

　　可是没有。
　　时光流转，一整年过去，你完成了人生中许多重要的事情，而他就连最微小的征兆，也没有出现过。

　　升学之路倒也并不平坦，神秘客试图取代Tony未果，把目标转移到了你和Peter身上。
　　那段时间，你几乎每天都要对着Peter抱怨同一句话：“为什么每次有针对我们的反派，别的超级英雄就像集体休假了一样？”
　　Peter每次都只是笑笑，然后说出那句让你翻白眼的话：“为了让我们成长吧。”

　　好在后来，斯塔克工业的法务部和网络安全部门联手拦截了曝光视频，你和Peter的身份也得以被保护。

　　“成长？”Peter笑意盈盈地看着你。
　　他身后，是纽约又一个平凡的清晨，没有追杀、审讯和恶意报道。
　　“好吧，算是成长。”你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最终笑了起来。

　　事情终于落幕，升入十二年级的暑假，你和Natasha一起去拜访了她的妹妹，Yelena带着你们新增了几个耳洞。
　　她的公寓不大，极具艺术色彩，你们每天晚上都会自己下厨，在Yelena的坚持下（她认为你应该学习一些俄国精神），你们偶尔尝试一些不同风味的伏特加。

　　进入高中最后一年，你没用多长时间，就满足了全部毕业条件——在这点上你要感谢灭霸，他毁灭地球都没挑选在考试季。
　　你拿了全A，很快收到了录取通知。

　　剩下的日子轻松了很多。
　　除了选修大学课程外，毕业舞会成了米德兰科技高中的头等大事。

　　Jane和Branda都已经早早有了舞伴，在这段日子，你也有不少邀约，不过，那些男孩总是在犹豫着开口的时候被Peter打断，他或是假装不经意地把你叫走，或是故作亲密地凑上来和你聊天。
　　好几次，你都看见Ned和MJ在角落怒其不争地叹气，你觉得他有种可爱的好笑，在舞伴这件事上也不着急。

　　四月的天气好得不真实，天空湛蓝，无边无际。
　　你和Tony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各自抱着一桶开心果冰淇凌。

　　云朵悠悠飘过，你闭上眼睛，昔日无比熟悉，而如今已经日益淡去的感受，此刻萦绕在心头。
　　门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宇宙的大小，它有序地维护着它的运转，不会让其余六颗宝石的能量过于剧烈以至于爆发，也不会让每颗宝石的能量失效。

　　“Doctor前几天跟我说，那扇门已经和宇宙融为一体了。”Tony柔声道，“它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负担了。”
　　你睁开眼，舀了一勺冰淇凌放进嘴里。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在MIT给你发通知的那天，Tony原本激动得想给学校捐三栋楼，他在手机上划动着各大校董的联系号码，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你阻止了他。
　　“把钱捐给世界环保组织吧。”你说。
　　Tony停下来，用一种好孩子你是想给我省钱吗的疑惑神情看着你。

　　“灭霸在泰坦星上跟我说……”
　　你顿了一下，这么久以来，那天发生的事情只在几次官方调查中被说起过，但与灭霸交谈的细节，你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的文明也曾经和我们一样，后来什么都没有了。我不需要几栋楼来纪念我，如果那些钱能让地球多活几年，让未来的孩子还能有干净的水喝，还能看见和现在一样的蓝色天空，对我来说会更好。”

　　Tony安静地注视了你几秒，像小时候那样，走过来用力揉了揉你的头发。
　　“以前我最怕你变成和我一样利欲熏心的商人，现在我开始怕另一件事了。”
　　“什么？”你的声音闷在他的臂弯里。
　　“我怕你比我强太多了。”

　　你们笑起来。
　　幸福是一种平淡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要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