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亲吻街》回转寿司米

18、Chapter 18 中庭

　　监控显示，几架超大型的机甲在过去一小时内陆续驶过纽约上方。
　　“目前只有受伤，没有死亡数据。这是好事，但几小时后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Tony把数据面板陈列在你们中央。

　　他把自己陷入旋转椅，揉着太阳穴叹息道：“神盾局那边也已经展开行动了，希望他们开的那八百个会议有点用处吧。”
　　“先别说神盾局了。”Natasha的视线从全息投影上移开，“那些机甲经过的具体路线调出来了吗？”

　　Tony敲了两下桌面，画面切换成纽约的俯视图，几条红色的轨迹线交叉划过天空。
　　“他们并没有发起袭击，看起来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投影仪低沉的运转声。

　　在静默之中，咔嗒一声，会议室侧面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红蓝色的身影轻巧地翻过窗沿，落在会议桌边的地毯上。

　　“抱歉抱歉，我知道我应该敲门或者走正门，但情况紧急，所以我就从外面翻上来了。”
　　Peter喘着气，简略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很自然地站到你旁边。

　　Tony抬起头看了他两秒，有点疲倦的庆幸：“你来得正好。外面什么情况？”
　　“我刚才在皇后区那边，看到一个大家伙从低空飞过去。”Peter顿了一下，“我和所有人一样没搞清楚情况，但是很多人都在尖叫乱窜，交通简直一团糟，警察也控制不了现场，总而言之，我赶紧安抚了一下现场就赶过来了。”

　　你看着不断波动的路径图，吸了一口气，手指点在全息投影上那几条轨迹线的交汇处。
　　“看这里，这两架的路线在曼哈顿中城上空有几个交叠点，分别落在城市的两个角。第三架和第四架也在做同样的事，只是它们停在坐标的另外两个对立面。”你把几条轨迹拉长，让它和另外的线条重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它飞船也是一样的。”
　　“像在城市里布局。”Peter说。

　　“那么，他们就一定在找某种东西了。”
　　Clint说完这话，场内再次沉默下来。

　　空气中传来声响，一道金色的裂隙缓缓张开，边缘旋转着细密的火花，很快放大至足够一个人通行的高度，Loki和Thor从里面走出来。

　　“来得很及时。”Tony平静地说。
　　“谢谢，彩虹桥上有点堵车。”Thor回答，“海姆达尔时刻观察着中庭，一检测到不对，我们就立刻过来了。”

　　“宝石的情况如何？”你问。
　　“空间宝石一切无恙，现实宝石没来得及检查，但三天前一切正常，如果灭霸要从收藏家手里夺走它，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Tony点了点头。
　　“地球上的宝石，目前确认的有两颗：Strange圣所里的时间宝石，Vision额头上的心灵宝石。目前它们都还完好无损，我们即刻启程，让Nick送他们到欧洲的防护基地去。”

　　“不。”你说。
　　众人回过头看你。你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动。
　　你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至少，在他们认识你的这些年里没有。

　　“不。”你重复了一遍，“灭霸的目标不是地球上的宝石，是我。”

　　“Kid，现在别想这个。”Tony走过来，伸手想拉你。
　　你下意识退后，把手背在身后，不让任何人看见它在发抖。
　　“他要找我，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用它们。”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乎是不加思考地开口，话语像早就准备好一样，在所有人的讶然中涌了出来。

　　“灭霸一定已经找到两颗以上的宝石了，所以他在同时使用的时候发现了能量的异常，他一定是先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不然为什么他的部队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发起攻击？
　　灭霸知道要先找到我，他一定是想毁掉门……我和Peter看过那篇文章……坐标点可以转移……也可以……”

　　到最后，你已经无法连贯地说完，闭上眼，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

　　“Daphne？Daphne？”
　　女人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又是一片纯白，你蹲伏在地上，面前的水潭照映出你幼小的脸颊。
　　父亲在几米外的地方，背对着你们，手里用镊子夹着一颗东西。

　　“妈妈，你们在研究什么？”
　　“我们啊，我们在研究一个宝藏，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拥有很多很多能量，就像你的玩具卡车拥有了不会用完的电池一样，我们也可以用它来给大火箭提高源源不断的能量哦。”
　　“真的吗？”你的声音变得雀跃极了。
　　“真的哦！等它造好了，爸爸妈妈要把它放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无论多强大的人都拿不走它！”

　　“Daphne？”Peter的声音响了起来，闪回结束，你睁开眼，会议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你还好吗？”
　　“她明显不好。”Natasha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Bruce，有没有镇定之类的。”

　　“不用。”
　　一个声音打断了所有人。

　　Loki从Thor身侧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

　　“你正在恢复被封印的记忆，对不对？”他开口，声线平缓，“你那对可敬的科学家父母，在你体内植入那扇'门'的同时，封锁了你关于它核心用途的所有记忆。因为你如果早知道它的用途，你就会——”

　　他停了一拍，眼里闪过瞬间的怜悯，很快又垂下眼，掩饰住了自己露出的破绽。
　　“会想要毁掉它。”

　　“你在说什么。”Tony的声音冷冷插在你们之间，他拦住了Loki逐渐靠近的步伐。

　　Loki不在乎他的威胁，只是停住脚步。
　　“灭霸集齐六颗宝石，经你转化再分配，然后他带着直接提取转化后的可控能量，你变成了他的电池。亲爱的，一台不需要维护，不会反抗，且理论上可以无限循环使用的完美能源装置。
　　所以，门不能被他拿到，虽然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才能被转移，但我知道的是，门本身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被永久关闭。”

　　“我的死亡。”你轻声说。
　　没有人开口。

　　“那如果他们只是想保护我呢？”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他们不是想让我去死，而是还有一种办法，只是我还没——”

　　你忽然想起最后一次分别，站在寄宿学校的门边，与他们依依拥抱，准备如往常一般，在漫长的等待中，迎来下次的见面。
　　那时，母亲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小声到记忆里的你都没有听清。

　　但现在你听见了。
　　“——对不起。”

　　你捂住嘴，后退两步，脊背撞上桌子边缘。

　　也许从出生那一刻，你就没有选择了。
　　又或许，你的父母也曾迟疑和悲伤过，也曾真心爱过你，不舍让你受到伤害。
　　但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将门放在你身上，连同注定死亡的命运一起。

　　这是爱吗？你不知道。
　　寂寥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没有人开口，或许是不敢，或许是担忧，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女孩能否做出献祭，以拯救世界。
　　也许你从来没有被真正爱过。

　　“小菲。”Nat朝你伸出手，“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让我一个人静静。”你推开她，跑了出去。

　　走廊很长，你一路跑到尽头，推开通往露台的防火门，试图用运动后产生的内啡肽消除心中的不安。
　　效果甚微。

　　你推开门，风涌进来，带着整座城市的气息，温和地包裹住你。
　　无数盏灯同时亮着，无数颗心脏同时跳动，又会有多少人在下午的飞行物出现时望着天空，期望明天还能如约到来。

　　你在这座城市里住了十七年，你吸收它的热量，它的空气与噪音，直到今天，才知道它竟然也靠你活着。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Loki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看来，一个人静静的下一步就是站在边缘往下看？”
　　“我说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你没有回头。

　　“抱歉，我做不到。”他走过来，双臂搭在围栏上，“我担心你说服自己英勇就义，尤其是在我私以为我们局势大好的时候——刚才神盾局已经捕获了三架飞船，剩下的仍然没有攻击的意图，估计是怕伤到你吧。”
　　你勉强地勾起唇角，没有接话。

　　“嘿，你知道吗，如果你死了，我可以把你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用阿斯加德的旧法术稳住。”Loki学着你的模样凝视了一会儿远方，忽然开口。
　　“那是好事吗？”
　　“理论上来说，你会变成一个能量体，然后被迫和我绑定在一起，无法离开我超过十米远。”

　　你皱了皱眉，哼笑出声，这个笑容里比刚才有更多真心。
　　“所以，你在安慰我，让我不要害怕牺牲？”

　　“不是。我在请求你别那么轻易死掉，我可不想下半辈子一直带着一个十七岁女孩到处跑。”
　　你侧过头，Loki的表情严肃，像真的在认真权衡这个选项的可行性，以及，如果他真的不得不在余生都片刻不离地和你在一起，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你怎么知道关于我和我父母的那件事情？”你别开目光，仓促转移话题。
　　“别忘了，从小我就是你的挚友，你经历过的事情，甚至是有些未曾亲历的事情，我都已经见证过了。”他思考了一阵子，“当然，是从你的小时候，那时候我大概一千多岁吧，只能将就算得上个年轻人了。”

　　“你也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
　　“自打我们真正认识以来，才见了几面？”Loki抬起手，把你侧脸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当然，如果你死了，我可以把那些故事给你讲五十万年。”

　　你推开他的手，心情终于好了些。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堆过一个雪人吗？那年纽约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雪。”
　　“你九岁那年？”身边的人被推开，也没有愠怒，饶有兴致地垂下眼睫看你。

　　“对，我的印象也很模糊了，只记得我父母久违地从研究所回来，陪了我一整天。我们一起堆了一个雪人。第二天早上我跑去看它，发现只剩下两颗黑色纽扣躺在泥水里，我哭了好久。他们本来都要回去了，硬是多请了两天假，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然后你们又堆了很多雪人，直到一周后雪停了，才开始融化，是不是？”

　　“是啊，这点真的很奇怪……”
　　你忽然顿住了，抬起头，正对上Loki的目光。他的姿态松弛，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你啊。”
　　“不用谢。”他说，“我还记得那些歪歪扭扭的小雪人，还有你们开心的样子。”

　　你的眼眶有些发酸，想说谢谢，但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太轻，你最终也只是笑了起来。
　　“虽然我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但我总觉得他们是爱我的。”
　　“也许父母之爱都是复杂的吧，掺杂着谎言和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说不定会明白他们的意图，也可能不会。”他朝你伸出手，“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觉得死很麻烦，很糟糕，会害我头疼，所以，要认真活下去。”

　　你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朝上。
　　你握住它，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些了。你和Loki并肩而立，微风拂过，这个美丽、辽阔的希望之都，依旧充满生机。

　　“说真的。”你揶揄道，“如果我活着回来，你要教我那个法术。”
　　“为什么？”
　　“因为万一你死了呢？到时候我也可以把你捞回来，让你变成只会说话的幽灵，每天只能仰仗着我生活。”

　　Loki低头看了你一眼，面上浮起一丝近乎纵容的笑。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