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列车 ...
-
圣诞的氛围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跨年夜后的一个星期，圣诞树与灯串才陆陆续续被撤下，你也回归了原本的生活。
假期结束，一切重新回到轨道。你几乎每天都呆在学校和图书馆，依旧抽一天出来去Strange那里补习，半天去训练场练习。
Tony偶尔会在你刷题时走进房间，端着咖啡或威士忌，用一种长辈的语气说：“小朋友，人生不是只有考试。”
你翻个白眼，示意他看向桌上摊开的真题，他立刻闭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时间转瞬即逝，二月，街道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天气起伏不定，很快，日历就翻到了情人节的前三天。
这个时间点，对整个纽约而言是商业的狂欢，然而，它对你而言只意味着夏校申请的接近，以及AP考试的报名。
直到你某天拉开书桌，指尖却不期然摸到一沓卡纸，信封上用工整或潦草的笔迹写着你的名字，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情人节快到了。
“一，二，三……哟，挺多的嘛。”Jane攥着她巨大的水杯，路过你的座位时吹了个口哨，“快拆开看看，说不定有帅哥。”
你站起身，环顾一圈教室，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把信全部扔进了废纸篓。
“你又扔！”Jane在后面惊呼，但很快，她就耸了耸肩，“行吧，女王就该有女王的风度。”
Branda也凑过来，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我们Daphne今年肯定是有想一起过节的人了，是不是？”
呵呵。你干笑两声，默默走远，身后还传来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讨论。
“你说的谁啊？”
“我觉得是上次和我们去玩的那个姐姐。”
“我觉得是Peter吧……”
你加快了脚步，把那几句朋友无意的闲话甩在身后。她们猜中了一部分，但远远不是全部。
Nat那天晚上说，你的情感生活已经够复杂了，你好奇她从何得出这个结论，也不否认这点。
恋爱对你来说从来都是调味品，是生活里用来点缀的糖霜，但这次不一样。你同时面对四个人：一个对你展露出明显好感的Peter，一个已经告白过的Loki，一个关系暧昧到让你自己都说不清的Nat，还有那个你心知肚明自己放不下的Steve。
你无法再用某个蹩脚的借口将他们哄骗过去，也无法说服自己选择一个就能抛弃剩下三个，事实上，你不想伤害任何人，也真的喜欢他们每一个——即使不能全算作对恋人的喜欢。
听起来像个真切的渣女。你掐了自己一下，回过神来，重新投入学习。
但你没想到的是，次日的中午，Peter会在食堂门口拦住你。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连帽衫，兜帽拉下来，掩盖住他紧张的样子。
“我，我知道后天是情人节。呃，如果你晚上没有其他安排的话……”他把手心的电影票展开，是一场电影院的老片重映，《二见钟情》。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游移，手指一下一下拉扯着连帽衫的抽绳。
你听见自己说：“好。”
然而，纽约的天气给了节日一个措手不及，倾盆的大雨把街边的纸质广告淋得洇了色。粉色爱心与情话，顺着水滴淌进街道，鲜艳又狼狈，像一场提前退场的告白。
那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Steve像往常一样等你收拾完装备。他靠在门框边，手臂交叉。
你犹豫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可能需要用一趟盥洗室，你不用等我一起。”
“哦？”Steve挑眉，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你身上的新外套，“现在就洗澡，等会儿不会又淋湿。”
你支支吾吾没解释，他见状，倒也没追问什么，径自离去。
虽说加快了洗漱的速度，雨还是下得比先前大了不少，你撑着伞匆匆跑进地下，赶上了最近的一班地铁。
找到位置站定，手机震了两声。
P.P：我到啦。
P.P：雨下得好大，你别着急。
你勾了勾唇，刚要回复，就在这时，列车顿了一下，灯光随之熄灭，只剩下几盏应急的小灯，摇曳着点亮四周。
紧接着，车厢猛地倾斜，所有人都在惯性中倾倒，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你撞进一个男人怀里，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环住你的后背，把你整个人圈进了那个被灰色大衣包裹的空间里。
你的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闻到一股清冽的香味，大衣的面料蹭着你的脸颊，有一点磨砂般的粗糙感。
你慌忙地抬头，道歉的话已经冲到舌尖，却撞进一双蓝色的眼睛。
“Steve？”
黑暗中有人在叫喊，有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摇晃着扫过车厢。
列车彻底停了下来，门没有开，广播滋啦响了两声，列车员的声音传出来，说前方信号故障，预计延误三十分钟以上。
Steve的手还搭在你背上，没有立刻松开。
“你还好吗”他低头看你。
“没事。”
他收回手，但在完全撤离之前，指尖在你的手腕上停了一下，你没有动作，拒绝和接受都没有，于是他的手指继续下去，擦过你的掌心，滑进你手指之间的缝隙里。
你低下头，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扣住了他的。
“列车停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本来要去哪。”
“本来是要去影院，有人约了我。”你观察着他的神情，“你呢，你怎么也在这。”
“跟着你。”他说。
“什么？”
握着你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似乎在害怕你听见接下来的真相后会抽身离去。
“我知道你要去约会，我只是想看看是谁。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在情人节晚上跑进这种雨里。”
“是Peter，你知道他的。”你消化了片刻他的直白，最终小声说。
“他挺好的。”Steve点了下头，你听不出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客套，又或者两者都有。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车窗上，车窗映出你们的影子，模糊的、重叠的，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不到三十分钟，列车便再次顺利地重新发动。
人们欢呼雀跃，疲倦而庆幸地鼓掌，你们站在一片热闹中，有些尴尬地看对面的情侣拥吻。
车辆沉默地行驶，播报到站的时候，你才发觉自己还与Steve十指相扣，他没有松手的迹象，你只能拉着他走出去，在车站的出口站定。
白炽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地上，两个影子之间连接着中间那一点。
“我要走了。”你说。
话说出口的同一瞬间，才意识到在此刻走意味着什么，而Steve显然也想到这件事——在一个旖旎、潮湿的雨夜，吊桥效应让你们下意识十指紧扣，要去看的电影已经开场，糟糕的天气和遇见的麻烦完全可以成为缺席的借口，一切恰到好处，暗示着你可以留下，而你还是要走。
他缓慢地松开了你，这次你没有挽留。
“你真的要走。”
“对不起。”
Steve笑了一下，垂下眼睛，双手插进口袋，那里隐约有个礼物盒的轮廓。
“去吧。”他说，声音轻到混进雨声里就几乎听不见，“他还在等你。”
你转身离开，脚步很快，也许，是知道自己慢了就会犹豫。
影院大堂里的暖气和爆米花的香气把你包裹住，你甩开头发上的水珠，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
除了工作人员和Peter，大厅里再没有别人。看见你，Peter从等候区的长椅上弹起来，几步冲到你面前，看见你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紧锁。
“你淋雨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应该去接你的……”
“我没事。”你笑了，从他怀里的小食桶捻出一颗焦糖爆米花，“倒是你，等我这么久，也不知道在里面等。”
“不和你一起看也没意思嘛。”他说着，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你身上。
你跟在Peter后面走进放映厅，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他把零食搁在你们中间的扶手上，把那杯热巧克力递到你这边。
“喝吧，虽然有点凉了，但还能暖和一下。”
银幕上的画面正流转到圣诞树下的场景，Lucy站在榭寄生底下，仰起头看着Jack，他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吻了她。
你盯着剧情，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直到电影散场，外面的雨终于停了。Lucy与Jack终于修成正果，Peter走在你旁边，手里捏着那杯已经被你喝完的热巧克力空杯，边走边在指间转着玩，像在练习什么无聊的小把戏。
空气里，雨后的味道很好闻，街道上湿漉漉的，店铺招牌处处闪耀，钻石戒指、巧克力礼盒、烛光晚餐的巨幅海报，在雨水的洗礼后折射出光芒，幸福的情侣们在其间鱼贯出入。
“今天真的对不起你。”Peter侧身看你，脚步没停，“让你淋了雨，还只看了半部电影。”
“没关系啊，其实我早就看过了。”你摇了摇头，湿掉的后发贴在脖子上，有一点凉。
“真的？那你还来。”
你笑了：“我很喜欢它的剧情啊，由一个谎言和一群善良的人编织成的爱情故事，我很愿意再看一遍。”
Peter在你前方半步的位置停住，他站在某家酒馆巨大的灯牌下面，淡粉色的“Be Mine”掩饰了男孩耳尖的一点红晕。
“情人节快乐，作为恋人也好，朋友也好，我希望你一直快乐。”
他低头，试探性地吻了吻你的脸颊。
而你没有躲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