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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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成绩放榜，你不出意外地位列前茅，繁琐的日常并没有影响你的学业，意识到这点，你有些小小的骄傲。
这阵子，你几乎算是见惯了大场面，尽管如此，此刻的你坐在校长办公室里，一阵紧张的情绪还是从脚尖涌上来，蔓延至全身。
查尔斯女士轻咳了一声，将视线从你的档案上抬起来，看起来还算欣慰。
“你的成绩和履历都很漂亮，斯塔克小姐，我想Tony会非常自豪。”
她是学校里唯一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教师，一方面，是因为她与Tony有过一些交情，你不知其细节，只知道它让本欲退休的这位老校长同意，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四年。
另一方面，是她签署了《斯塔克工业保密协议》，十分配合地将秘密隐瞒了起来。
她戴上圆框眼镜，接着道：“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并不是因为他才要帮你写推荐信，为三年来成绩杰出的同学写推荐信一直是米德兰高中的传统，我很高兴看见你位列其中。”
“谢谢您。”你放松了些，还是悄悄将脊背挺得更直。
“那么，大学申请季已经来了，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梦校？专业方向？”
你早有准备——从很久以前，你心里就有一张不断修改的清单。
当然，再怎么改变，也绕不出那几个名字，你流畅地回答：“加州理工的应用物理，康奈尔的计算机科学，宾夕法尼亚的管理与技术双学位，还有……麻省理工的计算机与管理科学。”
一连串学校与专业的名词听起来饱含精英气度，查尔斯女士了然地笑笑。
“Tony的母校？我相信如果你去了那里，最终也会成为优秀校友。”
她却并没有立刻在表格上勾选什么，而是将笔放下，换了个更松弛的坐姿。
“你的成绩单无可挑剔，科研项目和商业竞赛的经历更是耀眼。这些足够让任何一所顶尖大学为你敞开大门。”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斯塔克小姐，你还记得九年级刚来米德兰高中时，参加的那个志愿者活动吗？”
“我记得……当时学校有个社区伙伴计划，要求新生必须完成至少四十小时的志愿服务。”你回忆着，“我选了市立儿童医院的长期陪护项目。”
“正是如此，你九年级时的档案里，老师们的评语大多是寡言、安静，习惯独处。可你选择的服务项目，却是所有选项中最需要耐心和投入情感的那一个，这和你后来的科研竞赛路线，形成了非常有趣的对比。”
查尔斯校长的身体微微前倾，从这位历练老成的女人眼中，你看见一种十足的热情，那让她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Daphne，你为自己安排的道路都完全符合你展露出的天赋，你过往的经历，以及Stark这个姓氏。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改变你的想法，如果你认定了它们，那当然再好不过，如果你在两年后的夏天发现它们不尽人意，那也没关系，因为大学专业并不能决定你的一生，我只是想要你仔细思考一下——”
“在你为自己要成为谁而规划时，有没有一个角落，是留给‘你是谁’的？”
离开时，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外大片大片地灌进来，鞋跟发出的响声在空旷的校园内回荡，这是纽约久违的晴天，一个美妙的周五。你在旧石阶上站了片刻，心绪摇摆，那感觉倒并不是茫然。
你回想起九年级，那时你十五岁，花了半年多的时间从创伤中恢复过来，比多数同学晚一年进入高中，却还是显得有些许孤僻。
好在你并不是难以相处，加之优越的外貌与头脑，这份孤僻被自动解读为了高冷。
没有人知道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
最开始的日子，你的时间大多花在心理医生办公室和训练室里，或者坐在复仇者大厦的落地窗前发呆。你看着纽约的天际线从黄昏变成黑夜。
有一次，Tony端着两杯加了棉花糖的热可可走过来。
你接过热饮轻抿一口，须臾后开口，声音细如蚊吟。
“为什么？”
“什么？”他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你身边。
那时你对Tony的观察期已经结束，很久没有讨好过住家父母，并且知道这次自己也无需这样做。
但还是不解——在被收养之前，你不是没听过Tony Stark的威名，你曾听说过他在奥巴代亚事件中的果决，也看过许多关于他多么天才与偏执的报道，当然，也不乏有人用傲慢形容他。
但你觉得，自己眼中的Tony与这些都不一样。诚然，他桀骜不羁，智力超群，也有一切资本去做一个风流狂妄的花花公子。但作为你的养父，你的亲人，他无疑也是脆弱和细腻的，过往的经历让他很难自洽地处理亲密关系，相较言语，他更偏向于用行动表达爱。
就像此刻，他看出了你的郁闷，于是默默陪伴着你。
只是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你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麻烦。”Tony忽然说。
你一时无言，稍许尴尬地将头埋进马克杯。
“带孩子很麻烦，当时的我还真没想过要小孩，但幸好你已经十几岁了，不用我换尿布什么的。”他开了个玩笑，见你并没有笑，有些讪讪地继续，“我们的父母是非常好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无法抛下你不管，一开始我真的很忐忑，但后来我发现，你真的和我很像，这让我庆幸了一些。”
也许是太直白的表达让他有点无所适从，Tony用力揉了揉你的脑袋。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对你好，对不对？”过了几分钟，他才再次开口。你仍然没说话，毕竟那确实是你想问的，却又害怕听到一个没那么容易接受的答案。
“你知道吗，你刚来的三个月，是我这几年过得最有意思的日子。你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有那么多心思，防备心也那么重。但也就是那样，我发现你有多像当年的我，聪明得要命，但不信任何人，敏感得要死，还竭力装作无所谓。
所以，看着你慢慢敞开心扉，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有意义，不是作为钢铁侠或者CEO，拯救世界和赚大钱当然刺激，但那是个永远做不完的清单。可你不一样，你每次进步一点，或者和我更亲近，我都会觉得，嘿，我干得还不错。”
他站起身，仰头吃掉杯底里的最后一颗棉花糖，声音由此含混不清。
“你是我的问题，亲爱的。而Tony Stark从来不放弃解题。”
手机响了一声。
Tony：和查尔斯老太太会谈完了没？回来的路上给我带个芝士汉堡。
真是speak of the evil（说曹操，曹操到）你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
带着两个尚且温热的汉堡回到家时，你惊讶地发现Tony的工作室里居然只有他一人，要知道自从复仇者众人搬了回来，大楼里就没什么清闲的角落。
“嘿！”他看见你，放下一沓文件，热情地招手。
于是，两人偷偷坐在办公桌旁吃起了下午茶。
“我把他们都赶走了，来共享一下久违的父女时光？”Tony把座椅放倒，姿态悠闲，“话说，今天下午怎样？”
你想了一会儿，如实相告：“我们沟通了一阵子，但还没确定下来……今天下午查尔斯女士说了一些话，关于我成长的环境，和我真正喜欢的事情，这让我对专业方向又有些犹豫。”
他侧头看你，神情认真了几分：“这位老太太确实爱说漂亮话，但她很少说废话。”
“所以你赞同她？”
“我赞同让你多思考的人，尽管我的宗旨是多做少想，但我想看到你做出的选择里有你自己的痕迹，所以你怎么想？”
“她说得对，我确实一直在做看起来应该做的事情。但那些事情也没有哪一件是我不喜欢的。”
Tony咬了一大口汉堡，芝士从边缘掉出来，他赶紧用纸巾去接。
你看着他的姿态，无奈地扯扯嘴角。
他倒是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这位MIT毕业的优秀学子继而倾述道：“我当年最终选择那所学校，一半是因为我确实喜欢捣鼓东西，另一半是因为我老爹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如今这个选择的问题落到你身上，你也有自己的选择要做。”
“好吧，我觉得我选这两个领域，是因为它们都让我感兴趣，不是因为它们看起来像Stark家小孩该选的。”
你慢慢说，说完自己也安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这个说法有几分真心。
“说得漂亮，孩子。总之，你慢慢想，麻省理工又不会跑。”
Tony站起来，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五分钟后有个会。神盾局那帮人最近跟打鸡血似的，三天两头风险评估。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大概一个小时能脱身。”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指电脑。“别乱翻我的搜索历史。”
你翻了个白眼，坐到了Tony的办公桌前。
他的电脑没锁屏，壁纸是你和他去年夏天在环球影城的合影，两个人都戴着笨拙的3D眼镜，笑得毫无形象。
工作室安静下来。你把自己的汉堡吃完，打开浏览器，准备查一下MIT那个双学位项目的课程结构。
草草翻了几页，你躺在转椅上望天发呆，随即，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
Steve推门进来，他穿着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见你坐在那，他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我以为Tony在。”
“他去开会了。”未经思索，你火速坐直，把电脑屏幕朝他那边挪了点，“我在这查资料，关于大学申请的事情。”
“麻省理工？听起来很适合你嘛。”
你笑着点点头，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这种沉默在过去将近一年多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多。不是尴尬或无所适从，只是有些话无法再被轻松地提起，两个人都不急着填满那些空隙，因为知道无论说什么，都并不会真正改变什么。
可偏偏又有些东西确实改变了。你知道他记得，他当然也明白你记得，只不过大家都选了那条最体面的路，把那件事轻轻储存进了暂不启用的箱子里。
“最近我们在确认选校，高中的校长说，我和九年级时很不一样。”你率先打破沉默，转过头，发现Steve正专心看着你，眼底那一点蓝色在屏幕的光里变得很深，像傍晚海面的颜色。
“你觉得人会变那么多吗？”
Steve认真思考了几秒：“我觉得……旧的部分不会消失，它们和过去的经历一起，蛰伏在你身体里，被新的部分所覆盖，但始终陪伴着你成长。”
“你说话好深奥。”你笑出声，而Steve耸耸肩，仿佛要将脑中更严肃的思绪扫去一点，但显然没有成功。
“是真的，Daphne，我最开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有点锋利，但很快我又觉得，你是我来到这个时代后，遇见的最有趣的人之一，现在你还是很敏锐，很勇敢，只不过把那股劲收回去了一点。”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描述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友。这种语调让你心里出现一阵奇怪的感觉，有点像橙汁在舌尖慢慢化开，酸和甜混在一起。
“那你呢？”你下意识问，“你变了吗？”
“我……”
他张了张嘴，房间里又安静了。窗外有鸟叫，远处有匆忙的脚步声。
这个世界总是很忙，但在这里，一切都平常，像是可以永远这样下去，两个人站在接近黄昏的光里，聊些不着边际的话，好像明天、后天，以及往后很多年，都会是同样安稳的下午。
“我变了。”Steve最终说，眸色稍暗，“我也会后悔之前做过的一些决定，但你知道，在有些时候，我们除了做出那样的选择别无它法。”
四目相对，你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片刻，你没有去追究令他后悔的决定是什么，也许有很多，也许刚才他想说的，只是那一个。
最后，Steve先挪开目光，看向窗外，在金色的日落照耀下，他的轮廓变得柔和、朦胧。
他双手环胸，衬衫下摆扎在西裤里，腰线收得干净利落。你忽然注意到他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Steve总是穿得一丝不苟，每一粒纽扣都写着美国队长该有的严谨。
你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背光的角度，他胸口的布料贴着那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轮廓分明。
“我那天也……”
“Daphne，我知道。”
就这样，关于告白的话题再次无果而终。
良久，他垂下头看了看腕表，视线顺着自己的手腕移到你的鼻梁，然后是嘴唇。
你们同时意识到这点，他飞速收回目光，你也配合地低下脑袋。然而，你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灼伤，嘴唇上方的那块皮肤记住了他视线的触感。
“你长大了，但你还是我的小妹妹。”
Steve说这话时，没有再看你，几乎是仓皇离去。
你留在原地，看着Steve的步伐和平时一样稳健，迟来的迷茫涌上心头。
你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但现在，其中只有一件令你反复思忖。
当一个人盯着另一个人的嘴唇时，他心里想着的事情，会只是她长大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