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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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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了,身后响起不耐烦的催促,你这才回过神来,迈步前进。
一分钟前你站在路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你将换了只手撑雨伞,点开屏幕查看消息。
昨天在凌晨时分惊醒,而后都是断断续续的浅眠,此刻,身在水汽弥漫的城市中,你的意识仿佛还停留在昨夜的梦境,停留在阿斯加德神殿里,那个孤单的男孩身边。
也许是因此,你把那条消息读了两遍才懂。
Steve Rogers:你最近还好吗。
一阵雷声,雨势愈发大了起来,水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你脚边。你想:你凭什么来问我好不好。你早就没有资格来问我这个问题了。
你想起那个晚上,他去厨房倒水,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发呆。Steve走过来坐在你对面,他对你说了很多——战争,失去,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的改变,他说他有时候还会梦见那个年代,和朋友一起去的舞会上播放的迪斯科乐。
他伸手碰了碰你的胳膊,那是他做过为数不多的僭越举动,他说:Daphne,你比我勇敢。
那时你觉得,全世界只有他会懂你的感受。
然而,如今,他早就把你推开了。
“小心!”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辆车从身侧驶过,车轮碾过路边的积水坑。然后你被一股力道往后拉了一步。整个人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车辆溅起的水花在距离你们十公分的地方炸开,惯性之下,你伞面上的水珠滚落到Peter身上,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头,像一只淋了雨的大型犬。
“我……对不起。”你脱离他的怀抱,飞速熄灭了手机屏幕。
“走吧。”他像是毫无察觉你的别扭,伸手接过雨伞。两个人的肩膀挤在同一把伞下,你闻到他外套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一路无言,你们朝图书馆走去。
二十分钟后,你们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爬行。
“你昨天说,想给我看点东西?”
闻言,你才想起今天的正事,也顾不得再心猿意马,取出笔记本,放在两人中间。
Peter没有催你翻开,只是安静地等待。
他的陪伴让人心安不少,你深吸一口气,终是翻开了那本被岁月啃噬过的笔记。
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潦草而随性,公式和算式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偶尔夹杂着几句没头没尾的碎碎念。
你小心翼翼地翻过去,那些演算过程像迷宫一样蔓延,有些地方被大段划掉,有些地方画着箭头指向另处。你几乎能看见父母在实验室里对坐争论的样子。
你能想象两个人是如何在争论不休的尽头沉默,低头演算,直到凌晨三点,他们不得不起身煮一壶咖啡。
你不由勾唇,翻到最后一页。两个人名挤在一起,笔画挨得很近,仿佛写字的人特意把它们写成亲密的模样。
Amy&Seth
你父母的名字。
你和Peter对视一眼,他点点头。
这一页的字体比前面工整了许多。
亲爱的Darlene(被划掉,改成了Daphne):
也许有一天你会找到这个笔记本,也许你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科学家,然后加入到我们的实验中来,谁知道呢?我们在研究的事物如此庞大,并且还在不停演变,也许真的要到你成年才能得出结论。
不过,那时候我们应该也退休了,毕竟我们商量过,等过几年就换份轻松点的工作,这份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呵呵,真想多见见你啊。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人类,还有很多超出认知的东西,最近,我们见到了一颗美丽的宝石……如果不是所长不允许,真想把它送给你。(一行不同字迹的小字批注:反正那个标记点的存在会让它们失去效用,少一颗又能怎样嘛。)
尽管如此,还是给你一个巨大的,最大的亲吻。爱你,爱你,爱你。
你合上笔记本,动作很轻。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察觉。直到其中一滴落在桌面上,在木纹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你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Peter的手伸过来,他的指尖有薄茧,掌心温暖地贴着你的手,没有握紧。
“他们本来想叫我Darlene,和Darling这个词同音?”你抽了一张卫生纸,把脸埋进去,“幸好没选那个名字。”
“他们很爱你。”Peter轻声说。
你没有抽回手,让他就那么放着。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久到你觉得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走吧。”你站起身,将笔记本放回包中。
走出图书馆时,雨已经小了许多,绵密、温柔的毛毛雨,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天空无声的安慰。
你们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行走,城市的喧嚣被雨水洗得淡了一层,连车流的噪音都变得遥远。
你听着身旁的男孩对着沿路的店铺指指点点,讲着发生在这里或那里的趣事,他调侃自己的模样笨拙且青涩,你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逗你开心,笑出了声。
你开始觉得今天不会太糟。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声,你一边笑着,下意识点开查看。
Peter去年暑假和Ned在波士顿的遭遇已经讲到了结尾,然而,你却无心去听Ned最后是怎么从查尔斯河里一路追回船上的,盯着和Steve的聊天框,你的心如同过山车轨道,沉下去与漂浮起来都在一瞬间。
Steve Rogers:我知道这也许不该我问,但我刷到了你的动态,你看起来和那个叫Peter的男孩走得很近。我知道Tony禁了你的足,是因为他吗?还是别的什么事情。你还好吗。
Steve Rogers: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如果你需要人说话,我一直在这,所以,依赖我吧,好吗?
他发消息的风格一如既往,总是习惯在一个对话框里发完。
太多的信息,太重的情感浓度,让你忽而头晕目眩。
“怎么了?”Peter注意到你没有跟上,止住脚步回头,却撞进你无措的双眸。
“没什么。”你无力地笑了笑,拇指用力按在开机键上,锁了屏幕。
Steve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轻轻撞击着那些你没想好怎么命名的情绪。
是激动、喜悦,还是愤怒呢?
为什么,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能轻易牵动你的情绪呢?
你一直以为在被Steve拒绝之后,心里的那支秤就固定在了中间状态,可此刻,面对着Peter近乎质询的目光,忽然发现它在左右摇摆,而其中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很快,你就要连转身都做不到。
“前面有家奶茶店,要不要去坐坐。”
Peter的声音沉了下来,嘴里的请求听起来甚至不容置疑,他靠得离你更近了些,身体挡在你刚才放手机的那侧,像是不希望你接着查看消息。
面对他不常流露出的一面,你本能地想要答应,然而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回答却是抱歉,我有点累了。
Peter最终没再过问,只是坚持要送你到路口,之后的路程里,他没有继续刚才波士顿的话题。右手垂下来时指背偶尔擦过你的手。碰一下就离开,好像只是偶然。
但你知道那不是偶然,却也什么都没说。
回到大厦,你并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把书包随手扔进床底,就把自己关进了娱乐活动室。
你能听见Tony在走廊另一头发出的动静,他在放一首节奏欢快的老歌。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知道这点这让你稍微放松了些。
重新拿出手机,你忽略了Steve的消息,给Nat发了个卖萌的表情。
Daph:今晚有事?来打游戏?
她很快回复。
Nat:好巧,刚和他们结束训练。
Nat:十分钟后到,我带零食。
你又回了个点头的表情,扔掉手机。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你回过头去,直觉先于其它感官明白来者是谁。
Loki从窗台上跳下来,这次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今天穿了一身更简约的常服,领口敞开一颗扣子。看起来像个体面但邪恶的银行家。
“你又从窗户进来。”你下意识压低声音,不想让Tony发现,“你没有门的概念吗?”
他答得理所当然:“当然,但走门太普通了。”
你笑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上次的同盟论起了效,自己已经能很轻松地接纳他了。
“所以,从那本笔记里找到什么?”
“就是一些计算公式,没什么能看懂的……不过应该也都是我们已知的信息。”你想了想,“还有那个标记点,就是你说的那扇门吧。”
“标记点。”他陈述道。
你点点头,待他自然地走到你身旁,开口回复:“好像,它对无限宝石有着某种作用和联系。”
很久,Loki没有再开口,久到你以为他像上次那样变成了一片绿雾,消失在无人之境,他才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徘徊到你身后,笑容中带上几分癫狂色彩,你半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Loki抬起手,以一个暧昧的姿势,手指扫过你头顶的发丝,“奥丁——那是我的父亲,在某次征战九界的途中得到了宇宙魔方,他把它展示给了我和我的哥哥,并勒令我们不许触碰。”
“但你碰了。”
Loki没有否认。
“Thor是个听话的傻子,我是个打破规则的智者。”
“触摸了那颗蓝色的方块后,我偶尔可以见到不同地点的场景,虽然我也曾想知道其中的把戏,但最后,奥丁害怕自己失去这至高的神物,就将其藏在中庭某处,我也无从探究起。百年后,它曾两次被发掘,九头蛇和神盾局都想知道宝石的秘密。但那些都与我无关了,直到十年前的那次研究。”
那就是你父母开始接手实验的时刻。
半晌,你只是看着他,这位姿态高贵的恶作剧之神,此刻正伫立在你家的游戏厅里,双手扶在你的肩上,而他的肩上承担着千年的风霜,时间于他而言,也不过是衣袖上可以拂去的灰尘。
最终,Loki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极为柔和,同时伴有一丝蛊惑。
“十年来,我们没有交流,却比谁都了解彼此,就像天生的一对那样。你和我,都学会了在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活下去的方式。我们都假装不在乎。我们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捉摸不透,这样就没有人能真正伤害到我们。”
Loki俯下身来。他离你太近了,而你无处躲藏。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帮你。”他说,“答案从最开始就很自私。”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没有一次停下来哭过。你不会被任何事情打败,你一直在走,每次都走得更远。我想看你还能走多远,想看你走到终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Loki凑到你的耳边,吐出的气息擦过耳畔,像伊甸苹果园里优雅而剧毒的蛇,引诱你坠入深渊。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越来越想陪着你。如果非要有人站在你身边,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离她远点。”
你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一道冷声传来。
Natasha站在门口,手已经伸向后腰,悬在武器的握把上方。
她身后半步的位置,Steve微微侧身,目光晦暗不明,越过Nat的头顶,落在你身上。确认你没有被精神控制的痕迹后,他微不可察地舒展了眉头,然后扫过整个房间。
“真热闹。”Loki退后了半步,语气悠然,仿佛刚才深情坦白的另有其人,“放轻松,两位,今晚我只是给小黛尔抛出了一个问题,至于答案……我过后来取。”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后退着到达窗边。
窗外,雨势不见减小,高楼与天空灰成一片,边际也变得模糊。
远处的灯光像无数虎视眈眈的眼睛,在它们的注视下,Loki非常庸俗地消失在了雨幕中。
几乎是同时,Natasha和Steve拥至你的身边,前者紧攥住你的手,指节不由分说地嵌入你的十指,掌心湿热。而后者缓慢地跪坐下来,像中世纪的骑士在圣坛前卸下佩剑,他将头颅的重量枕在你的膝上。
Tony的音乐从走廊尽头传来,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你听清那句不断重复的歌词,和他加速的脚步声叠在一起。
Should I stay or should I go.
Should I stay or should I go.
Should I stay or should I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