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亲吻街》回转寿司米

10、Chapter 10 大厦

　　回家之后，你本想去厨房找点速食热一热将就吃，没承想的是，Tony正在做饭，他围着一条印有“最好的厨师！”字样的围裙，锅里炒着一摊颜色不明的物体。
　　Banner坐在一旁，嘴角带着笑意。

　　“你也不帮帮他。”你走过去，调侃道，“这是……炒鸡蛋？”
　　“这是炖三文鱼，我亲爱的傻子。”

　　你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别吃零食，留着肚子等会吃饭！背后传来老父亲Tony的叮嘱。

　　推开房门，你把书包随手扔在地上，窗帘被风扬了起来，飘忽持续了几秒。
　　你揉了揉眼睛，确定那是窗外吹来的风。
　　很奇怪，你每次出门前，都会记得关好窗户。

　　刹那间，你僵在原地。心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你慢慢地走过去，尽量不惊动那个存在——无论它是什么。
　　窗台的边缘坐着一个人。
　　来者身形纤瘦，穿着一身黑衣，腿悬在窗框外面，姿态闲散得像坐在自家沙发上。他的皮肤很白，几乎泛着冷光，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你从那双绿色的眼睛中认出他，他那双带着蛊惑的眼睛，此刻直勾勾盯着你，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晚上好。”Loki说。
　　你张嘴想喊，声带却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腿也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目不转睛。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观察你的反应。
　　“你不必害怕。”他说，“我要伤害你，你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并没有让你安心多少，片刻，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发紧的：“你来干什么？”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毯上。Loki向你逼近了一步，低沉的气压与男人脸上恶劣玩味的笑容显得适得其反。
　　“你在找一些东西，而我刚好有线索。”

　　你没有看见变化是怎么发生的，仿佛只在瞬间，金色的丝线从他原本的西装领口蔓延开来，暗绿色的织物从腰侧垂落，在他身后展开成一件长外套。
　　最后，一顶带弯角的头盔从他额前浮现出来。两个弯曲的犄角从头顶延伸向后方，在傍晚时分慢慢晦暗的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什么线索。”
　　你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实际上冷静。

　　Loki转过身，再回身时，他手里已经攥了一本薄薄的笔记。
　　你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你怎么会……为什么是你……”
　　“不用惊讶，我和你的父母是老相识了。”

　　“你，Loki，和我的父母？”你冷冷道。
　　“是的，Daphne小姐，美丽的，令我无法摆脱的月桂小姐。”他笑得轻浮，身形压下来，一阵雪松木的清冽气息随之逼近，“难道你就从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你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孩，会与我绑定？难道在我们还互不相识的时候，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是谁，从何处而来吗？”

　　“一切的答案，就是那场失败的实验。”
　　Loki止住了步伐，手指怜爱地抚上你的脸颊，体温是常人不会拥有的冰冷，你没有躲开，他便加重了力度。
　　“他们的死并不是由于那场实验可怕的辐射，而是一扇门，它通往不同维度之间，释放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能量。”

　　他忽然收住话头。
　　“然后呢？”你不由自主地发问。
　　“剩下的部分，我们还在寻找，最近涌现出了一些线索。”

　　“我们？”
　　“我和Thor，还有灭霸，他也在找它。”

　　“灭霸是谁？”
　　你盯着Loki，他将那本笔记搭在书桌上，倚着窗沿，绿眼睛在昏暗中幽幽发亮，像蹲伏的猫科动物，正打量他认定的猎物。
　　“你会知道的，我们会把一切弄清楚，宝石的波动很容易查，但要把一切串联起来，则需要些时间。但或许在此之前，你就自己查出来了呢。毕竟，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等等——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问句只是脱口而出，你并没有指望得到一个像样的回答。Loki，这位不属于地球的神明，他不会轻易给你真心，就像你亦不会轻易把后背露给一个深夜的闯入者。
　　但他说：“因为，我们是同盟，不是吗？”

　　你还想问点什么，但你已经知道了答案。
　　同盟这个词在你们口中的意思是一样的。它意味着你们站在同一边不是因为利益一致，而是因为认出了对方身上的同一种气味。
　　Loki看着你逐渐了然的样子，神情愈发像一只餍足的猫。

　　但他并不吝啬继续提点你两句。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为了生存下去，我们放弃过很多东西，又不得不抛掉道德去争取……相信我，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我这样懂你了。”

　　“Daphne，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装你是什么好人，因为我也不打算在你面前装。”

　　他转身往窗台跨了一步，偏过头来看你。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那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被时间打磨了很久的雕像。冷硬、精细、没有多余的线条。

　　你听见他说：“很快再见。”
　　微笑再次浮现在他的嘴角，Loki一跃而下。

　　那些往事已经过去了多久呢？你跌坐回椅子上，思绪涌入脑海。
　　久到你差点就忘记了，在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他一直在你身边。
　　而你也仰仗着这位曾经的守护天使，在战斗时所向披靡。

　　从六岁到十岁，你一共在不同的寄养家庭待了四年，十岁之后你去了寄宿学校，再然后就是被Tony接走。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父母很忙，忙着拯救世界或者别的什么，你其实都不在乎。只希望他们能多陪陪你，不只是在圣诞节和生日，不只是在某个周五忽然出现在寄养家庭的门口，笑着喊一句surprise，然后和你一起匆匆吃一顿晚饭。

　　这八年的日子并不总是好过，你在每个寄养家庭都提前收拾好行李箱，做好随时被送走的准备。在学校里，你每天坐在角落，有人推你，你更用力地推回去。有人污蔑你或者偷你的东西，你总能让他们后悔。
　　你做这些事情从不留痕迹，慢慢的，没有人再敢惹你。
　　那时你不知道常在自己身侧的存在是何许人也，更不会知道Loki见过多少虚伪与自满者，多少算计与利益权衡，又是如何被你打动。

　　他决定成为你的同盟，并不只是因为那扇奇妙的门迫使他这么做。

　　但，你逐渐发现自己擅长当一个坏孩子甚于当好孩子，于是感到万分的羞愧，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清晨，你会发现枕头是湿的，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十四岁那年的生日，照例吃完蛋糕，收了两件礼物，然后被送回宿舍楼。你站在楼门口回头看父母被研究所的车带走，在心里说：你们忙吧。我自己可以的。我原谅你们了。
　　后来你想，如果那时自己问问他们能不能多留几天，如果那时你追到实验室，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被Tony接回斯塔克大厦之后，你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停下来了。可紧绷的状态已经成为了肌肉记忆，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在观察Tony，观察他喝咖啡的口味和日常的作息，甚至记住了他走路的节奏，用于辨别他的心情，以及自己要不要凑上去示好。
　　好在这一次，你真的安全了。

　　平复心情的过程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困难，就像听完Loki那番话后，你认为也许他并没有那么危险。
　　走下楼时，Tony已经平均地将饭菜盛到了三个盘子中。

　　Banner博士温和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趁着Tony背过身去，他的目光从盘中的食物缓缓移向你，带着一种无声而千言万语的征询：这是在吃什么。
　　你朝他挑眉，意思是：试试吧，没事的。
　　最终，虽然Banner看起来还是不相信这份黑暗料理能吃，但在Tony将期望的目光投向他时，他还是下定决心舀起一点放进嘴里。

　　味道还能吃吧。你冲他挤眉弄眼。
　　居然超乎想象。他用释然的表情回答。

　　诚然，在收养你之前，Tony的人生和厨房这个词唯一的交集，大概是他路过米其林后厨的时候，偶然瞥了一眼里面忙碌的人群。那时候，全纽约一半的米其林餐厅都认识他的脸，另一半则认识他的信用卡。
　　但在那之后，也许他就觉醒了某种父爱，觉得凡事亲力亲为才更好。
　　你第一次吃他做的饭时没认出那是意面还是浓汤，只是根据多年以来学会的那种语气，发出来一声讨人喜爱的夸赞。

　　从此，Tony开始了一去不复返的学习之路。而随着时间推移，你也终于可以放心嘲笑他的厨艺，不用担心自己由于一念之差被赶走，或是惹他不快。

　　你回到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
　　Loki来过这件事，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知道应该说的。你并不想直到尘埃落定那天，才让他们发现自己一直在被隐瞒，毕竟那样的感受你切身体会过，实在是令人难受。

　　但你还是想自己查。
　　父母留下的那扇门，那个坐标，那场失败的实验，最重要的是属于他们的故事，这些东西是你一个人的命题。

　　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你才缓步走向书桌上的笔记。
　　它静静躺在那，平凡且陈旧，像是与所有事情毫无关系，然而你知道，它里面藏着另一番风景。

　　你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封皮的瞬间又缩回来。
　　不行，现在不行。

　　你深吸了一口气。
　　等明天，至少有人在旁边的时候。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一个人扛所有事了，这一点你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你还有Peter，现在他也是你的同盟了。

　　你躺去床上，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我们去图书馆吧。
　　几乎是秒回：有。几点？
　　Daph：十一点？
　　P.P：好。老地方见。
　　Daph：我可能……明天会跟你说一些事。
　　P.P：随时，我都在。

　　谢谢，你说，那是无比由衷的感谢，不知道Peter能不能理会。

　　困意开始漫上来，梦境和现实的界线变得模糊，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这次的梦格外真实。
　　你来到一个很冷的地方，一座十分华美的，石头砌成的宫殿。一个瘦小的孩子蜷在走廊的转角，身上的衣服大了不止一号。风吹动他的衣袖，他像只飞不起来的鸟。
　　男孩抱着膝盖坐着，面无表情。有人经过的时候他瞥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去。

　　那个孩子抬起头时，你看见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场景切换，你看见他被人推倒在石阶上，膝盖磕出血来，没人扶他。紧接着，他站在大厅里，有个留着长胡须的老人说了句什么，周围人在笑，而他的手在身后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忽然男孩抬头望着你，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熟悉的、讽刺的笑容。
　　只不过他的眼里有泪光。

　　你看见幼年Loki的双唇颤动，走近了些，却始终听不清。最终，只得跪坐在他身前，耳朵贴住他的嘴唇。
　　我需要你——

　　惊醒的时候，窗外还是雾蒙蒙的灰色，纽约今天将会是个雨天。
　　你起身把湿了的枕巾翻到下面，闭上眼睛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