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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余寒漫襟 从墓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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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地分开之后,林女士还要留在自家那边,接待吊唁来客、收拾葬礼留下的各样礼品杂物。我跟着苏女士和妹妹,一路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关上家门,方才墓园里那一片喧嚣,才彻底隔在了门外。
我陷进沙发的角落,手指反复摩挲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是方才临别时林女士塞到我手心的。
脑子不受控制,一遍一遍回放白天的画面:沉闷的黄土落下,唢呐绵长悲凉的调子,林女士通红的眼眶。明明一切都已经落幕,可这些画面总冷不丁窜进脑海,怎么都赶不走。
心底不停翻涌各种各样的念头。我一遍一遍忍不住去设想,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赶到,结局会不会被改写。可这种假设没有任何答案,只会让胸口堵得更加难受。从前许许多多细碎的片段不受控制往外冒,都是我和谢屿川相处的小事,如今回想起来,每一件都沉甸甸压在心口。
妹妹慢慢走到我身边坐下。经历一整天的仪式,她神色安静,说话依旧语速偏慢,尾音带着一丝轻微的发颤。
“我们往后,可以去看他呀,就像去看姐姐那样。”
我转头望向她。她尚且不能完全懂得,这一次探望,再也得不到回应。
许许多多的想法在我心里打转,我想跟她解释死亡,却又不忍心打碎她这份单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垂下了眼皮。
苏女士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轻轻搭在我的肩头。她清楚我对谢屿川的感情,没有讲那些“想开点”的空话,仅仅是安静陪着我。纵然亲人就在身旁,心底那处巨大的空洞,依旧填补不上。
晚饭被端上餐桌,饭菜冒着温热的白汽。
我机械地把食物送进嘴里,舌尖几乎尝不出味道。心里反复盘旋:往后放学路上,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遇到委屈困惑的时候,再也找不到那个人听我倾诉。生活表面还在照常运转,可我的生活实实在在缺掉了一大块。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终于不用在外人面前维持神色。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到冰凉的地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紧紧攥住手里那张纸条。我可以拨通这个号码,我也可以往后去墓地祭拜,但无论我做什么,谢屿川都不会再回来了。
警局那边案件还没有给出最终判定,想到伤害他的人还没有定论,心底又裹上一层浓重的不甘。
窗外晚风刮过树梢,沙沙声响断断续续。
旁人看来日子会一步步向前走。
只有我自己明白,有一部分的我,永远留在了那片埋葬他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