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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就许你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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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天上课都在评讲试卷，各科老师要求整理错题，午休时间，教室里也不算安静。
有人右手握笔打掩护，脑袋几乎埋到桌底，正玩着弱智小游戏。
“乔禹”
肖璟推了把他的桌子，“别玩了，老张在外面巡逻呢”
乔禹瞅了一眼，手机塞进桌肚，他佯装找书，随手抽了个作业本出来。
目光碰到姓名栏，恍惚看到两个东倒西歪的火柴人。
扭头，郑承熙正在刷题，他坐得端正，笔尖如矛，一招一式都格外工整。
乔禹瞥了一眼。
“呵——”
就比他的字好看一点点。
勾笔演算的手一顿，郑承熙侧眼看过来，面无表情的脸跟数学试卷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你……”
“你的试卷”
郑承熙将一叠试卷递给他，“谢谢”
他没有参加开学摸底测，乔禹上课不怎么听讲，试卷顺势就都给了他。
“小事”
乔禹接过来，“这么客气干嘛”
郑承熙不说话，扭头继续刷题。
这人还真是客气。
他这边近窗，窗外全是香樟树的冠荫，盛夏挽晴，阳光穿过玻璃，从清瘦的胳膊，顺着一路往上爬。
乔禹的视线挪过去，被他鼻梁左侧的那颗小痣吸引。
“同桌，你长得挺好看的”
呼吸一滞，细密的睫毛跟着眼皮一起往上抬。
郑承熙的眼神冷淡，他瞳色浅，冷眼看人的时候，琥珀隐在水下，渗着寒。
“你……”
乔禹一脸无辜，“我这夸你，你也不乐意听啊？”
郑承熙收回视线，语调依然平直，但莫名压低了音量，“我自己知道”
哟？
乔禹惊了一诧，“你这算害羞吗？”
郑承熙头也不抬道，“算我有自知之明”
这人说话好像也不算太客气。
夏暑难熬，教室上空的风扇形同虚设，低闷的空气压得人昏昏欲睡。
乔禹腾空了桌面，脑袋枕在右手上，偏头露出的耳朵被左手盖住。
郑承熙侧眼看过去，视线落在他盖耳朵的左手上，手指绕进了头发，一道月牙状小疤露出边角。
感觉有人碰了他胳膊，触觉微凉。
乔禹抬头，看见郑承熙那张好看的脸。
“干嘛？”
他抬手指向走廊的窗户，乔禹看过去，孙筱正在外面朝他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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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不睡觉的，找我干嘛？”
走廊转角，乔禹倚墙看栏外风景，瞌睡虫正上头，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还睡得着？”
孙筱剜了他一眼，“雁子那件事，你解决了？”
“嗯……没有”
“没有？”
乔禹手插裤兜，找着什么，然后又歪头看她，“人影都没碰到”。
“什么意思？”
乔禹嗯了一声，找到一盒口香糖，“扑了个空，没遇到”
孙筱一时无语，接过递来的口香糖，看了眼，薄荷味。
“到底怎么回事？”她往下问。
“这个啊，说来话长”
乔禹不紧不慢的撕开糖纸。
“那你就长话短说”
“得嘞——”
乔禹利索的卖乖，“简单来讲，就是我去找人，去晚了没找到，回家路上凑了个热闹”
“凑热闹？”
“对，看戏呢”
后槽牙嚼着口香糖，他口齿含糊不清，“然后就被当成群演了”
“？？？”
孙筱听得一头雾水，“你演什么了？”
“武打演员，金牌替身”
孙筱总结，“你被揍了？”
“差不多吧”
“被谁揍的？”
他连眨两下眼，然后摇头。
“……”
“你被谁揍了都不知道？”
孙筱语气好笑，上扬的眼尾睨着嫌，“那这事你怎么不说？”
手里的糖纸经过好几轮捻辗，最后被乔禹慢慢碾成卷儿。
“因为丢脸啊”
纸卷儿被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淤青还没散，稍微使点力就疼。
说是被揍，其实就挨了一记过肩摔，但那人看着瘦，力气倒不小。胡同巷子里碎石沙砾遍地是，跟滚钉床没什么区别。
“而且——”
乔禹笑了笑，“大晚上的看不清人脸，能看清我也记不住”
孙筱对他脸盲的毛病见怪不怪，“行吧”
“但好像……”
乔禹靠着墙，吹了个泡泡，啪嗒一声破的响亮。
“好像什么？”
孙筱催促后续。
他侧了个身，视线伸向走廊，有身影从七班教室里出来，看着那个背影，他蹴了口气。
“好像，有点眼熟？”
孙筱翻了个白眼，“你脸盲看谁不是眼熟？”
“是这个道理没错”
他随口应付，看向走廊的眼睛却突然一亮，“但是——”
“乔禹？！”
孙筱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高二年级占了两层楼，三楼的厕所水管坏了，门口立着维修牌，郑承熙脚步一顿，径直转弯往楼下去。
人影消失在转角，乔禹拔腿就追了上来，他个子蹿的高，走路带风，校服像蝴蝶振翅往两边跑。
追到楼梯口，郑承熙刚好走过平台，一只脚踩住台阶，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乔禹的头发天生自然卷，平时出门都得捞把水薅齐整，刚刚冲过来跑太快，发梢炸出了几撮反翘的呆毛。
“郑承熙！”
转学过来两天了，这是乔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语气捉急。
他没说话，表情似在问干嘛。
乔禹忍不住龇牙，“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边说边下楼，“上周六，民和街那人是不是你？”
“民和街？”
郑承熙皱了皱眉。
乔禹不给人回旋的余地，直接过来上手扯开他的衣领，一道明晃晃的抓痕还没褪红，趴在左边胸口的位置上，等来了真凶。
“卧槽！还真是你！”
郑承熙一把将凑近的人脸推开，神情不悦，“你干嘛？”
难得听见他话里染上情绪，乔禹一愣。
“我就想验证一下，是不是你”
郑承熙整理好了衣领，看着乔禹的脸，语气平淡，“是我”
？？？
“那你不早说？”
乔禹有点炸毛，“你早就认出来了是我对吧？”
“是”
郑承熙淡淡吱了个声，把人惹恼。
“那你装不认识我要干嘛？”
郑承熙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依旧面无表情，“我以为你知道”
乔禹一怔。
“如果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嗯”
郑承熙点头，“忘了就忘了吧”
乔禹：“？？？”
预备铃叫醒午休的教学楼，楼梯间里学生渐多，郑承熙看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
乔禹思绪囫囵，追着一路到了二楼的厕所。
“郑承熙”
“还有事？”
郑承熙没看他，伏身在洗手台边上，水龙头下流水捉急，被一只白净的手拦腰截断。
他洗了把脸，不紧不慢的掏出纸巾准备擦干净。
“你认出是我，当时怎么不说？”
“你想我说什么？”
水珠挂在睫毛上，还未被擦净，毫无波澜的眼睛映不出情绪。
郑承熙看向他，“说给我报销医药费吗？”
“？？？”
“医药费？！”
乔禹瞪大了眼睛，“我就挠了你一手，你就要医药费？”
“破皮了，需要打破伤风”
“？？？”
乔禹撇嘴，“我又不是狗，我……你骂我？！”
郑承熙不说话。
乔禹炸毛，一把攥住人的手就往厕所里走。
厕所就他们俩，乔禹把人拖到角落，二话不说就脱了上衣，背对着他。
骨骼撑起劲瘦的身躯，上面分布着一块斑驳的淤青。
“你自己看看”
他转身回来，把衣服套上头，一边伸胳膊，一边说，“看咱俩谁更需要医药费？”
郑承熙皱着眉没说话，乔禹跟他干瞪眼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神落到他的右手上。
“我……”
他眨了眨眼，一时心虚，“我刚刚应该抓的是你的左手吧？”
郑承熙冷着脸不说话。
“……抱歉”
乔禹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你这是那天晚上弄的？”
郑承熙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眼看他，“你记得？”
乔禹没否认，“我那晚看到了”
“嗯”
他惯性微仰起了下巴，眼皮往下敛了几分，“那你还记得，我说后果自负的时候，自己答应了吧？”
乔禹回想了一霎，好像是有这回事。
上周六晚，也是开学前两天，一中还在上暑假班，晚上八点就放学，乔禹记错了时间，过来的时候，要找的人早就没了影。
想着来都来了，他去民和街的小吃街转了一圈，拎着两串烤苕皮和一杯冰凉虾满载而归。
街巷里的小胡同，灯光昏暗，乔禹走到拐角听到些动静。
“你特么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今天打了我，明天就别想来学校上课了！”
“我……”
坐在地上的人被一拳揍得蜷缩起来，嘴里没说完的话也到此了之。
郑承熙甩了甩手，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要走，却突然被拽住裤脚。
“难道我说错了？”
那人森冷地笑出声，表情扭曲甚至可怖。
“你不是因为克死自己亲爹，没人养，所以才跑来威远找你妈的么？”
郑承熙拳头一紧，白皙的皮肤上青筋暴起，“闭嘴”
“你恼羞成怒什么？”
那人冷笑，““要不是你那个妈还肯认你，你能来威远读书？能进一中？”
“你今天打了我，惹了事，你觉得你妈还愿意认你这个…操！”
“我说了”
郑承熙收回拳头，眼底生寒，“叫你闭嘴”
“我操！”
那人在地上嚎着嗓子，“老子跟你没完！”
如困兽犹斗，他突然暴起一把扑过来，拽住郑承熙的胳膊将人扯倒在地。
胡同巷子里的地面全是粗石砂砾，郑承熙右手被生生往后掰倒，手腕碾过地面，那人还死命地要折他的手指。
一个翻身，空出来的左手发狠地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眼冒金星的瞬间，他松了劲，郑承熙顺势抽回自己的右手。
还没起身，那人又一脚攒了狠劲地踹过来。
速度太快，来不及躲开，他本能地抬手格挡。
“砰——”
水渍沾到了胳膊上，冰冰凉凉的，还有些粘稠。
郑承熙睁眼，看到杯凉虾撒了满地。
那人裤脚被浸湿，惯性强势让脚拐弯停在了旁边。
“路过，手滑”
声音从正前方传来，身形劲瘦的高个儿男生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笑的吊儿郎当，“抱歉啊”
“你他妈谁啊？！”
那人看过来，语气凶狠。
乔禹刚想着该怎么自我介绍，就看见郑承熙又有了动作。
拳风凌厉，可能得打掉牙，那人瘫在地上，下意识护住脑袋。
“行了”
没挨到拳头，他睁眼，看见郑承熙举起的手悬在半空被人截胡。
“见血了”
乔禹拉住他的胳膊，“你是想把人送进医院吗？”
郑承熙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神情晦明。
“你还是学生吧”
乔禹看了眼他身上的校服，“想被一中记过处分吗？”
“和你没关系”
“意思意思得了”
乔禹好言相劝。
地上的人长了眼力见，挪着身子往后缩。
郑承熙想把他逮回来，身后的人却不同意。
他说，“松手”
“不松，你能拿我怎么样？”
郑承熙语气很冷，“后果自负”
“好啊”
乔禹不以为意，甚至还在笑。
话音刚落下，这人就站起身，反手抓住他胳膊，来了个完成度百分百的过肩摔。
“！！！”
乔禹倒在地上，背部一阵刺痛。
这人看着瘦，怎么力气这么大？
就这片刻功夫，正主已经撤离战场，郑承熙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拳头紧了又松。
回头，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
走近，他刚蹲下，一只手就毫无预警地伸了过来，郑承熙本能往后仰，正中某人下怀。
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痛，他嘶了口冷气，余光中，这人从地上一骨碌地爬起来，溜到了旁边。
“哎呀哎呀！”
乔禹捡起边上的打包袋，“还好，我的宝贝你没事”
郑承熙起身看过去，这人捧着两串烤苕皮又拍又呼。
“……”
乔禹心疼完两个大宝贝，回头，路灯照在他脸上，表情臭的可以熏豆腐。
他啧了一声，“我这好心提醒你，你不听还要动手？”
郑承熙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隐在夜色下，晦明难朔。
“咋滴？就许你动手，还不准我扯平啊？”
他还是没说话，仍是错眼不眨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
乔禹皱着脸，“咱俩认识吗？”
“你和我……是校友？”
怎么从没在一中见过他？
“校友？”
乔禹笑了，“你说初中倒有点可能”
郑承熙一愣。
“我是六中的”
乔禹挑眉，“要不你转学过来，咱俩说不定除了校友，还能做个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