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但我应该是你男朋友》钰子燕

4、第 4 章 “所以

　　“所以你就转学来六中，跟我做同桌了？”
　　乔禹没想到自己魅力如此之大，“你怎么这么听话”

　　郑承熙眼皮几不可察地一跳，“我知道为什么你数学能考16分了”

　　“？？？”
　　郑承熙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喂？！”
　　郑承熙脚步没停。

　　“郑承熙！”
　　乔禹拔腿追上去。
　　“咱们说起来也算挺有缘，对吧？”

　　他停了下来，扭头依旧是看不出情绪的一双眼。

　　乔禹笑着说，“你有手机吧？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郑承熙：“……”

　　“你不是要医药费吗？”
　　乔禹一本正经，“我给你报销”

　　“现金”
　　“哈？？？”

　　“没有就算了”
　　他扭头便走，乔禹的大脑转了两圈山路十八弯，愣是还没找到水泥路。

　　“非得现金？！”
　　背影越走越远，没有任何回应。
　　“那你等我！”

　　刚上三楼，上课铃就响了，走廊里人作鸟散。

　　孙筱还在等他，“你刚才跑哪去了？”
　　乔禹停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人有三急”

　　“？？？”
　　孙筱一脸狐疑，跟着往里凑了颗脑袋，看到他座位边上的人，反应过来，“你是被他揍的？”

　　“挺有缘分啊？还成你同桌了，转学生？”
　　“我不配有个同桌？”
　　乔禹没关注到重点。

　　“你这新同桌叫什么？”
　　“咋的？”
　　他笑了一下，“看上人家了？”

　　孙筱没否认，“我对美好的事物一直都抱有欣赏态度”

　　“郑承熙”
　　乔禹说，“人设是高冷小白花，但我不推荐”

　　“这么了解人家？”
　　孙筱被逗笑，“不推荐，你想当自留款？”

　　“我看着很欠揍吗？”
　　孙筱挑起马尾指尖打着圈儿，“有点”
　　“……”

　　乔禹想嚼个口香糖，但余光中隐约看到办公室那边来了老师，刚拿出来又被塞回兜里。
　　“今天周五，下午放学我去趟一中”
　　“杜睿棋长啥样，你还记得吗？”
　　乔禹沉思，然后摇头，“忘了”

　　“……”
　　孙筱翻了个白眼，“我有他照片，等会发你”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
　　外号师太的邱霞进了教室，文言文一出场，底下的人就被哄得昏昏入睡。

　　乔禹不一样，他真睡过去了。
　　和周公下了三百盘五子棋，周公终于受不了了。
　　“小伙子，该醒了，再不醒要出事咯”
　　能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咯”

　　周公一脚把人踹醒，乔禹抖了个激灵，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怒火中烧的脸。
　　邱霞的眼神像要吃小孩。

　　“你咋都不叫我一声？”
　　郑承熙扭头看他，“你睡得太死了”
　　“……”

　　“看你同桌干嘛？他的脸上有字吗？比书还好看？”
　　邱霞拍了拍讲桌，气不打一处来。

　　乔禹看着郑承熙，几乎脱口而出，“是挺好看的”
　　邱霞气的翻白眼，“你给我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乔禹靠墙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顶风作案。
　　“今天下午班级大扫除，我应该会晚点回来”
　　发完消息，他靠在后门边，眼神往里使劲挪。

　　师太在台上唱着独角戏，底下的人不是聊天打瞌睡，就是悄摸赶其他科作业，还有的灯下黑往嘴里塞东西。

　　肖·灯下黑·璟扭头，跟他四目相对，扬了扬手里的薯片，笑得猖狂，笑着笑着就被噎住，拿起矿泉水死命往嘴里灌。
　　乔禹乐得不行。

　　眼神自动飘向最后一排，按照这两天的观察，郑承熙应该在记笔记，然后时不时看一眼讲台，跟着老师的思路点点头。

　　可视野里，只有颗快埋到桌底的脑袋。
　　这小子干嘛呢？

　　【姐：新学校如何？】
　　【姐：一中这边新发了资料，你上次登了记，我给你留了一份，需要的话下午放学可以来拿】

　　郑承熙扣了个好，正要熄屏，微信又弹出消息：
　　【杜亦淑：小熙，周末回家一起吃个饭吧，妈妈来接你】
　　键盘被点开，指尖却没有动作，郑承熙盯着聊天框，直至屏幕尽黑，又被他塞进桌肚。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蝉鸣高振，本来就心烦，他干脆左手支头，顺势捂住了耳朵。

　　不经意的侧目，撞上后门边的一双眼，视线交汇，痞里痞气的脸上，那对虎牙没由来的傻。

　　“原来你带手机了啊”
　　下课铃一响，人就凑到了他边上。

　　“不要现金行不行？”
　　手指叩桌，乔禹的虎牙又露了出来。

　　他没吭声，刚好肖璟招呼着去打球，乔禹答应了一嘴，回头，郑承熙在看自己的手。
　　手能比他脸好看？

　　“你这道疤怎么来的？”
　　“啊？”

　　在他左手中指第一节骨节的正中央，有道疤，浅浅的一小块，状若月牙。

　　“以前弄的吧？我也忘了”
　　忘了？
　　郑承熙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乔禹走啊！”
　　肖璟站在后门催促，他回了句马上，又转过头，“一起打球去不去？”
　　“……”

　　“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
　　“……”
　　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讨没趣的某人撇撇嘴，“那我走了”。

　　少年冲出教学楼，直奔操场，校服袖子上的两条杠，像是火柴人挂上警示灯正在冲锋大逃亡。

　　“乔禹！就你在那拖沓”
　　肖璟手指操场，“篮板都没了”

　　“没有就抢呗”
　　篮球脱手飞过去，刚好落到他怀里。
　　“实在不行，下午放学跑快点，周五放假，这几个篮板随你选”

　　肖璟拿他没辙，“行啊，那放学一起打球”
　　“不了”
　　乔禹果断拒绝，“你爷爷我有事”

　　“有啥事？”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

　　“翻拍葫芦娃”
　　好奇压过火，肖璟懵了一脸，“什么鬼？”

　　乔禹一本正经，“爷爷打妖怪，召唤果宝机甲对战特斯拉”

　　“妖怪？为什么不是妖精”
　　习惯了他抽风，肖璟甚至还能同频插两句嘴。

　　“你没听过丑八怪吗？”
　　乔禹的理解，丑的是妖怪，好看的才叫妖精。

　　“那你脸盲，岂不是看谁都是妖怪？”
　　“也不一定”

　　肖璟：“？？？”
　　乔禹笑了一声，“妖精不就在那吗”

　　他回头看向三楼的走廊，目光隔空交汇，郑承熙脸上少有的尴尬。
　　他背后长眼睛了？

　　“乔禹，真不去打球？”
　　蔡登平按例总结完班级事项，大家在一声下课中如愿迎来周末，肖璟都走到了教室门口，忍不住又问了他一嘴。

　　“不去”
　　他依旧拒绝的干脆。

　　“七个葫芦孙子”
　　肖璟笑他，“你老人家来得及救吗？”

　　“要不你跟我一起？”
　　乔禹收拾好东西，从位置上起身。

　　“不了，哥是要做流川枫的男人”
　　“你也可以做他的女人”

　　“……”
　　肖璟送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就抱着篮球杀去了操场。

　　“我走了”
　　郑承熙待在座位上，慢腾腾地收书包，听到声音却没有抬头的意思。

　　“我说，我走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郑承熙依旧没理人。

　　“得嘞，现在装高冷，先前蹲走廊偷看我的时候怎么不装？”
　　郑承熙终于有了动作，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
　　大夏天的撞冰山，乔禹认栽。

　　提溜着书包挎在肩上，拐出教室，心里默念完三个数，又倒头回来，四目相对，乔禹笑弯了眼。

　　郑承熙：“……”
　　这人背后真长了眼睛。

　　教室里的人几乎都走了，郑承熙背上书包的同时，来了电话。

　　“放学了？”
　　按下接听键，蹦出来一个女声。
　　“刚刚”

　　周芮淇笑了一下，“我也是”
　　对面没说话，她又接着问，“在哪等你？”

　　“民和街吧”
　　“？？？”
　　她有些不解，“那边绕路不说，乱子也多，为什么去那？”

　　为什么？
　　郑承熙愣了一下。

　　“算了，就去民和街吧”
　　他没吭声，周芮淇以为他不想多说，干脆应了下来。

　　“六点到”
　　郑承熙言简意赅，挂了电话，离开学校往就近的公交车站过去。

　　晚高峰的人流暴增，车辆停站，乔禹不出意外被挤下来。

　　书包鼓囊囊的像个炸药包，只是坐完一趟公交就成了压缩包，路边橱窗映出来的倒影严重不符他的魅力。

　　所以，郑承熙看到他背着个炸药包打倒车，是怎么憋住不笑的？

　　乔禹待在一中校门外的一家便利店里，疑惑地吃完了五块钱两根的淀粉肠，杜睿棋也刚好登场。

　　他这人学生学的不正经，混混倒仿的有模有样，放学直奔便利店找老板拿了包烟，躲着人多眼杂进了里屋。

　　烟盒拆开才想起身上没火机，刚要掀帘子出去买一个，旁边就有人递了过来。

　　“谢谢啊——”
　　下意识以为是附近的老烟民过来打消遣，火光纵跃跳上指间，第一口烟雾吐到一半，他才看清人脸，吓得直呛。

　　“欸，慢点，别激动”
　　乔禹贴心地给他顺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得他脸色直发白。

　　“你怎么在这？！”
　　“这不想着跟你叙叙旧嘛”

　　杜睿棋的表情不算好看，“跟我叙旧？”
　　乔禹能跟他有什么交情要叙旧，他心知肚明，“顾雁那门子事？”

　　“对啊”
　　乔禹搭上他的肩，断了人跑路的念头，“顾雁因为你，现在都不敢来学校，你不准备给个交代？”

　　肩膀像被铁钩钳住，杜睿棋喉咙发紧，抽了口烟缓过劲，“交代？我还怎么交代？”
　　“那天晚上，她给了我脑门一拳就跑了”

　　烟雾在两人间弥散，他有些好笑，“我都没去找她，她还想要我给个交代？”

　　“不行吗？”
　　乔禹面不改色的往手上增力，“这事你要不添油加醋的大肆宣扬，能成今天这样？”

　　他有些吃痛，抖烟灰的手一愣，“我特么就说过一次，哪来的大肆宣扬？！”
　　“说过还有理了？”

　　乔禹一把将人拽到角落，动作太快，杜睿棋手里还剩的那半截烟直接掉在了地上，顺势被他一脚碾灭。
　　“你说的什么，你他妈心里没点数？”

　　他说什么了？
　　哦，他说顾雁脚踏两只船不老实，自己是一个，乔禹也算一个。

　　“那你想我怎么交代？”
　　“道歉不会？”
　　乔禹反问他。

　　野猫想把他推开，但人愣是不动分毫，“我要是真不会呢？”
　　“不会？没事啊，我教你”

　　“那边教到哪了？”
　　“嗯？”
　　周芮淇看着他一时发疑的脸，笑了笑，“我说六中那边的老师教到那了？”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叠资料递出去，“他们应该是比一中的进度要慢，这些资料你就当预习吧”

　　郑承熙没说话，接过来看也不看就装进了书包。

　　周芮淇了然一笑，“你在看谁？”
　　“什么？”

　　“从我过来跟你搭话开始，你的眼睛就一直就没歇过，周围有熟人？”
　　“还是你在等谁？”

　　郑承熙顿了一下，但也没否认，“有这么明显”
　　周芮淇挑了挑眉，“所以，你在等谁？”

　　“同学”
　　“同学？”
　　她细思一瞬，试探道，“在新学校交到的朋友？”

　　朋友？
　　“应该算不上”
　　郑承熙稍作解释，“同桌”

　　“他住这边的？”
　　周芮淇的理解很直球，“你约我在这边见面是因为他？”

　　“算是吧”
　　郑承熙没有遮掩。

　　“男生还是女生？”
　　“……”

　　“行行行，我不问，我先走了”
　　周芮淇嘴角快咧到了耳后根，“你记得替我向表弟媳问个好”

　　“他是男生”
　　郑承熙语气有些无奈。

　　周芮淇哦了声，“男生也行”
　　郑承熙眼皮一跳，“不行”

　　“？？？”
　　周芮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可能，你理解错了什么？”

　　郑承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