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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喜欢小汐很简单 想要触碰那 ...

  •   雪花落在燕盏汐背上,一层又一层。

      应该是有用的吧?

      他方才将这株嫩芽叼来叼去的时候,有几丝清凉的气息飘入他的鼻腔,他身上的疼痛减轻了大半。

      原本火辣辣的肩膀此刻只剩下微微的酸胀,额头上那道深深的口子好像也已经收口结痂。

      仅仅是闻一闻便有如此功效,整株服下,应当……应当能行的。

      又过了一会儿,御川朔庞大的身躯上开始泛起一层柔和的绿色光芒。

      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那层绿光的笼罩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

      破碎的鳞片重新生长,断裂的筋骨重新接续。

      紧闭的龙目倏地睁开。

      金色的竖瞳在寒风中猛然收缩,龙身一震,肌肉骤然绷紧,嵌入冰壁之中的龙爪发力一挣。

      轰!

      那冰壁原本将龙躯的后半段封冻其中,此刻在龙气震荡之下,千百块碎冰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意识尚未清明之际,他看到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家伙,正仰着头望着他。

      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他一摆龙尾,将庞大的身躯横亘在燕盏汐上方,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一切坠落的冰屑与碎石。

      待到冰雨落尽,他低下头,金色的龙瞳凝视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小身影:“小盏?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燕盏汐:“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爬来找你,就看到你从冰里窜了出来。”

      御川朔:“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燕盏汐:“我爬过来的路上弄的……”

      现在不是啰嗦的时候,御川朔俯下身,用爪子轻轻将燕盏汐和茹有期捞起,龙身破开风雪,冲天而起。

      那道黑色的结界依然矗立在前方,御川朔没有丝毫减速,龙首低垂,龙角前指,以身为锥,直直撞向那道屏障。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龙身冲破结界。

      悬镜司的差兵们看到那条熟悉的墨蓝色巨龙从风雪中飞出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司长还活着!”

      “是司长!司长大人回来了!”

      “命灯一定是出错了!”

      御川朔将爪中的两人放到人群中央,迅速有人上前将他们扶起疗伤。

      确认两人都已得到照料后,御川朔转身腾空而起,重新飞向山巅。

      他在风雪中盘旋了几圈,金色的龙瞳扫过山体,锁定了目标的藏身之处。

      远处的燕盏汐正被医修包扎伤口,忽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他抬起头,只见那条深蓝色的巨龙爪中攥着一团翻滚挣扎的黑雾,巨龙将其抛向高空,用龙首狠狠撞去。

      黑雾被撞得四散,又迅速聚拢,试图逃脱,却被龙尾一甩,再次拍回爪心。

      如此反复,像是调皮的孩童在玩弄一颗石子弹丸。

      燕盏汐看得有些发愣,问身旁的齐蔚:“那是什么?”

      齐蔚眯着眼望了一会儿:“是桑无犹那魔头。”

      “御川哥哥在做什么?”燕盏汐不解地看着那条龙将黑雾一次次抛起、撞散、捞回,循环往复。

      齐蔚看着看着,忽然咂摸出一点味儿来了。

      燕盏汐这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中那条威风凛凛的巨龙。

      而那条巨龙每次撞击之前,那双金色的龙瞳都会若有若无地往山脚下扫一眼,确认某个小人儿还在看着自己,才心满意足地继续“戏珠”。

      齐蔚:“……”

      他将燕盏汐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他背对着山巅:“别看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果然,巨龙一发现燕盏汐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了,立刻失去了玩耍的兴致。

      它不再戏弄爪中的猎物,周身煞气暴涨,龙尾裹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出。

      那团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的黑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尾拍在了山巅之上,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散逸的残烟,消散在风雪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座山都颤了一颤。

      燕盏汐身体一歪,差点摔倒:“是地震了吗!”

      齐蔚一把扶住他:“没事没事,是司长把那魔头解决了。”

      角龙飞至营地上空,遮天蔽日地盘旋了一圈。

      燕盏汐抬头惊叹:“哇,天黑了。”

      龙躯在落地过程中开始缩小、变化,墨蓝色的鳞片隐入肌肤,龙角缩回额骨,重新化作那个身姿挺拔、眉目冷峻的男人。

      他大步走上前来,衣袍猎猎,周身还带着风雪的气息,无视周围所有激动敬畏的目光,径直走到燕盏汐身旁,将他从齐蔚手中接了过来。

      齐蔚识趣地退开半步:“桑无犹死了吗?”

      御川朔将燕盏汐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死了。”

      ——

      御川朔抱着燕盏汐坐在马车中。

      他运起内力驱散寒气,车厢里顿时变得暖意洋洋,与外面的风雪隔绝成两个世界。

      连日奔波加上方才耗尽了心力,让燕盏汐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但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御川朔方才从众人的交谈中拼凑出了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才得知自己的命灯灭了。

      可他分明还活着,不仅活着,原本身上的伤也尽数痊愈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体内的灵力比昏迷前更加充沛浑厚,修为似乎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又精进了一层。

      他暗自思忖,难道是生死关头突破了瓶颈?原地进阶了?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便索性接受了这个猜测。

      御川朔探进燕盏汐的袖口,捂了捂那截冰凉的小残肢。

      他难以想象,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个失去了四肢的孩子,就靠着这样一副身体,爬过百里的路途,爬上那座风雪肆虐的雪山,找到了他。

      怀中那张安静的睡脸,令御川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汹涌而陌生的情绪。

      他不知道,燕盏汐对他到底是何种情谊,是依赖?是感激?但他好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他的意识陷入混沌,脑海里浮现的居然全是燕盏汐那张倔强的笑脸。

      明明才相处了一个来月,可这个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他提出和燕盏汐结为道侣,燕盏汐会答应吗?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情感来得太过突兀。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他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燕盏汐会不会答应。

      他不知道这孩子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吓到他。

      不急不急,来日方长,反正他本来也要照顾燕盏汐一辈子的。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不管燕盏汐愿不愿意接受他的心意,他都会一直照顾他,保护他,让他过上安稳而顺遂的日子。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稳了些。

      忽然,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寒风裹着细雪卷入车厢,旋即又被放下的帘布隔绝在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跳了上来,动作都刻意放轻了。

      融岚之率先落座,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袍角一撩,便悠然坐定。

      紧随其后的是齐蔚,他怀里抱着一块画板,手里攥着根炭笔,一上车便目光炯炯地盯住了御川朔。

      融岚之将食指竖在唇边,冲御川朔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朝怀中熟睡的燕盏汐努了努嘴,示意他别吵醒燕盏汐。

      御川朔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

      齐蔚完全无视了那道足矣冻死人的目光,自顾自地铺开画板,拿起炭笔,对着御川朔和燕盏汐刷刷刷地勾勒起来。

      融岚之则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燕盏汐那张安静的睡脸上,一眨不眨地瞧着。

      那日清晨,他发现燕盏汐不见后便亲自带人去找,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了消息。

      一个没手没脚的孩子,爬在街上问路。

      特征太过明显,太好追踪了。

      可他找到人后,没有立刻将人抓回来。

      他一路悄悄地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尘土中爬行,看着他用断臂撑起身体,看着他在路边被人当成小乞丐,往他衣襟里塞铜钱。

      不少人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而那孩子始终没有停下。

      他就那样毫无尊严地爬着,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幼犬,即使一路上有人载他几程,但对燕盏汐这样一个四肢全无的人来说,路程依旧艰难。

      融岚之想不明白。

      燕盏汐同御川朔才相处了多少天?一个月?两个月?燕盏汐就这么上赶着去为一个死人拼命?值得吗?

      御川朔给了他什么?一张床,几顿饭,几句温和的话语,就值得他用命去换?

      他盯着那张睡脸,越看越出神。

      睫毛长长地覆在眼睑上,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在那张脸上摸一把。

      他的指尖缓缓靠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想要触碰那如玉的肌肤,验证它是否真的如看上去那般细腻。

      指尖还没碰到燕盏汐的脸颊,一道凌厉的风刃便贴着他的手背掠过。

      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刺痛,钉入了他身后的车壁,留下了一道刻痕。

      融岚之讪讪地笑了笑,把手藏回了袖中。

      另一边,齐蔚已经完成了他的大作。

      他放下炭笔,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满意地端详了一番自己的作品。

      他从画板上揭下那张画纸,吹了吹上面残留的炭屑,递给融岚之。

      融岚之接过画纸,看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从口袋里掏出几块上品灵石,丢给了齐蔚。

      齐蔚双手接住,掂了掂分量,眉开眼笑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在御川朔面前,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完成了一笔交易。

      御川朔:“画的什么?”

      融岚之不慌不忙,将画纸翻转过来,展示给御川朔看。

      画面上,御川朔坐在马车中,怀中抱着熟睡的燕盏汐。

      他的手臂托着那具小小的身躯,下颌抵在燕盏汐的发顶,目光低垂,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本该冷峻如霜的眼眸,此刻盛满温柔,太过鲜明,太过浓烈,以至于任何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能一眼读出他眼中的爱意。

      御川朔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燕盏汐的眼神,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撕了。”他说。

      齐蔚立刻将怀里的灵石又往深处揣了揣,抢先对融岚之声明:“货款两讫了啊,不是我叫你撕的。”

      他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唉,我的画作看来是登不上不周报的头版了。”

      融岚之又看了一眼那幅画,将画纸从中撕开,叠成一个小方块,嗤啦几声,最后把碎纸屑扬手抛出车窗外。

      ——

      燕盏汐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小院里。

      窗外的天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暖融融的,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便看到御川朔坐在床沿,正静静注视着他。

      见他醒了,御川朔检查了一下他肩上和额头的伤口。

      “原夏说,你在融府住了几天,融岚之都带你做了什么?”

      燕盏汐老老实实地回答:“听曲、逛园子、放风筝……岚之哥哥说要把我绑在风筝上放飞到天上去,说我这么轻,肯定飞得起来。”

      御川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握着被角的手,骨节泛白。

      他庆幸自己命大,最后活了下来,否则燕盏汐就真的会被人带走欺负了去。

      燕盏汐撑起身子,将自己靠进御川朔怀里,御川朔搂住了他的腰,将他固定在怀中。

      燕盏汐听到御川朔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在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是世间最安稳的节拍。

      他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朔哥哥,你是不是还没有道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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