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小汐想要幸福 他用四肢夹 ...
-
御川朔的脊背瞬间绷直。
这个问题,以前也不是没有人问过他。
那些年,各路仙家、龙族长者、天宫贵胄,旁敲侧击者有之,开门见山者有之。
他每次都是面不改色地敷衍过去,或是淡淡一句“尚无此念”。
可此刻,同样的问题从燕盏汐口中问出来,却让他莫名地耳根发热,心跳也乱了半拍。
那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烧到脖颈,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像是擂鼓一般咚咚作响,他慢慢推开燕盏汐,生怕被燕盏汐听了去。
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从未那么费力过:“没、没有……”
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原秋原夏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盏汐,你醒了!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伤口还疼不疼?”原秋抚着燕盏汐的额头关切地问。
原夏检查他肩上的绷带:“都怪那个融岚之,照顾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两人你一语我一言,连珠炮似的问话将燕盏汐淹没了。
御川朔将燕盏汐从怀中扶起,让他靠在床头,自己站起身来,退开了一步。
“你们照顾他。”
他丢下这句话,仓促地离去。
原秋和原夏给燕盏汐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伤口。
原秋一边动作轻柔地缠绕纱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你怎么那样固执啊?一个人爬那么远的路,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你要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要是冻着了饿着了怎么办?你要是……”
燕盏汐靠在床头,冲两人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啦,我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朔哥哥也还活着。”
原夏看着他那张笑脸,心中酸软:“你就那么喜欢他?”
燕盏汐没有犹豫,答得坦坦荡荡:“喜欢的呀。”
原秋在床边坐下,握住他那只断臂:“那也不能喜欢到不要命的地步吧?”
燕盏汐摇了摇头:“不是……”
他想解释,就算他不喜欢御川朔,御川朔也是他的朋友,如果被困在雪山里的是原秋原夏中的任何一个,他也会想尽办法去救的。
他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救人的本事,他没有强大的法力,没有矫健的身手,甚至连完整的四肢都没有。
可如果连试都不去试一下,那就真的连一丝可能性都没有了。
反正他也已经这样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就算死在半途,那也是有意义的。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话说出口,齐蔚便大步跨了进来:“什么?你喜欢御川朔?”
燕盏汐:“对呀。”
齐蔚一把将坐在床沿的原秋原夏推开,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双手抓住燕盏汐的双肩:“小盏汐,你知不知道御川朔是什么人?人家可是天宫的太子爷!就算不谈家世,就凭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怎么跟人在一起?”
燕盏汐被他摇得晃了两下:“可我就是喜欢他呀。”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但喜欢就是喜欢,他没办法因为“不合适”就不喜欢了。
原夏一巴掌拍在齐蔚后背上,骂骂咧咧的:“齐蔚!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齐蔚把脸凑到燕盏汐脸旁,冲着原秋原夏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帮小汐认清现实吗?喜欢御川朔,还不如喜欢我呢!我虽然没有他家世好,但我跟小盏汐更般配啊,你们说是不是?”
原秋原夏同时翻了个白眼。
齐蔚不死心,拍拍燕盏汐的肩膀,笑嘻嘻地问:“你说是不是嘛,小盏汐?”
燕盏汐认真思考了一下,诚实地回答:“不好意思,我现在喜欢的是朔哥哥……”
齐蔚:“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嘛!你要是哪天被他拒绝了,就来找我!!”
燕盏汐望着他,虽然觉得这份好意大概率用不上,但还是弯起眉眼:“谢谢。”
原秋试图打圆场:“好了好了,人家还是个孩子呢,说不定只是把司长当哥哥了,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分得清喜欢不喜欢的。”
燕盏汐:“没有哦,我很清楚我的心意。”
原夏一拍脑门,哀叹道:“唉——你怎么就那么犟呢!你就没想过,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
燕盏汐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确实,如果被拒绝的话,应该会很难过吧?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好像又不是什么很糟糕的结果。
他坦然道:“那就继续喜欢呗。”
齐蔚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伸出手掌,搭在燕盏汐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将那一头柔软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我不同意,你不可以跟他说自己喜欢他这件事,知道没有?不然我会吃醋的。”
燕盏汐被他揉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他用脸颊蹭了蹭齐蔚的手臂:“你别吃醋嘛,说不定你很快也会遇到其他喜欢的人了呢?”
齐蔚:“我没那么花心……”
“花心是什么意思?”燕盏汐问。
“就是同时喜欢很多人的意思。”齐蔚解释道。
“哦。”
燕盏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着好像很幸福的样子,有好多人可以喜欢。”
他以前看爹和娘在一起,两个人恩恩爱爱,形影不离,他还以为喜欢的人只能有一个呢。
原来还可以喜欢很多人的吗?
齐蔚看着他脸上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喂,我说的花心可不是什么好词啊!你别乱学!”
燕盏汐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山坡上,一排崭新的墓碑静静伫立。
那些殉职的差役们连肉身都没能留下,悬镜司众人只好为他们在熔岩山下的一片向阳坡地上立了衣冠冢。
御川朔一袭玄衣,未着冠冕,长发仅以一根素带束在脑后,面容沉肃如霜。
他手持一炷香,在墓前站了许久,而后将香插入碑前的香炉中。
他身后,悬镜司幸存的差役们列队而立,神情悲戚。
经月之余,仙盟那边拨调的人手陆续到位,分担了大量的琐务,御川朔也没那么忙乱了,不必再连续数日宿在政堂。
这一夜,月色清寒,银辉遍洒庭院。
御川朔独坐书房,面前摆着一张新买回来的弦琴。
他对照着琴谱,在桌案上弹了几个音节。
铮——
那一声还算清亮,可接下来的几个音便走了调。
弹出的音节磕磕绊绊,怎么也连不成一段流畅的旋律。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依旧生涩。
再试,还是不对。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笨拙地移动着,与那双握剑时灵活自如的手判若两人。
较劲间,忽听得门口传来一声呼唤。
“朔哥哥。”
燕盏汐倚在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来。
大约是刚沐浴过,他的发梢还带着些许潮气。
御川朔放下琴谱,绕过桌案,走到门槛旁,双手穿过燕盏汐的腰侧,将他抱起:“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燕盏汐:“我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散散步,顺便来看看。”
这几天雪不是很大,天气稍有好转,他便不愿整日闷在屋里。
而且一直不动的话,他残余的四肢总会僵硬发疼,酸胀难忍。
所以他经常在府里爬上爬下的,府里的侍从已经习惯了他的活动轨迹,见了他便会主动让路,有时还会蹲下身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今日听说御川朔终于有空回府,他便朝着书房来了。
燕盏汐看向桌上的弦琴:“你在弹琴吗?”
御川朔面不改色地将琴谱合上:“嗯,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先不弹了。”
燕盏汐:“哦,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他用四肢夹住御川朔的身体,顺着他的腿往下滑到地上,然后转过身,骨碌碌地就要往门外爬去。
御川朔意识过来后,迅速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燕盏汐手脚扑腾了两下,发现自己腾空了,便扭过头来,有些茫然地望着他:“朔哥哥?”
御川朔将他抱在怀里:“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在忙吗?不用管我的。”
燕盏汐那截短短的小腿在空中划着圈,“我也需要锻炼锻炼,多爬爬对身体好。”
御川朔抱着他走出书房:“现在天黑了,万一有什么蛇鼠虫蚁出没,把你咬了怎么办?”
燕盏汐想了想:“可现在是冬天了,它们应该都冬眠了吧?”
御川朔没有接话,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燕盏汐便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再挣扎。
到了小院门口,原秋见御川朔抱着燕盏汐走来,迎上前去,从御川朔手中将燕盏汐接了过来:“司长,我来吧。”
御川朔手上倏地一轻。
他站在原地,原秋将燕盏汐抱回房中,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府邸里,明日、后日也还能再见,可他收了收空落落的双手,只觉得怅然若失。
——
原秋原夏她们并非不乐意看到燕盏汐有心仪之人,这孩子历经磨难,孤苦伶仃,若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她们比谁都高兴。
只是那个人偏偏是御川朔。
齐蔚那日说的话虽然不好听,却句句都是事实。
御川朔是天宫未来的继承人,也是悬镜司百年以来最年轻的司长。
而燕盏汐呢?一个失去四肢、无家可归、来历不明的小修士。
这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是靠一腔喜欢就能填平的。
御川朔确实是出了名的翩翩君子,性情清冷却不刻薄,位高权重却不傲慢。
对于燕盏汐这样一个残缺又无依的孩子,他本可以送去善堂安置,拨一笔善款便算仁至义尽,没有任何人会指责他什么。
可他主动将人带回了家,亲自教他识字、修炼,亲力亲为,耐心得不像话。
可这份耐心,也不过是同情怜悯罢了。
像御川朔那样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天生便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可若要他选择这样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残疾男子作为道侣,那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龙族的那些长老们,也不可能容许御川朔与一个来路不明且残缺不全的小修士结为道侣。
这些话,她们不敢对燕盏汐说得太明白。
这孩子的心思单纯得像一泓清水,喜欢便是喜欢,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可若是什么都不说,又怕他越陷越深,到了日后无法自拔的地步。
——
这一日午后,燕盏汐在榻上歇息,原秋原夏在一旁陪着。
燕盏汐察觉两人这几日的神情有些不对,便问了出来:“原秋姐姐,原夏姐姐,你们最近怎么闷闷不乐的?”
原秋扯出一个笑容,捏了捏他的脸颊:“没有啊,我们跟小汐在一起很开心呢,怎么会闷闷不乐?”
燕盏汐尽管觉得两人脸上的笑容很真诚,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侍女走了进来:“燕公子,司长让我来接您过去一趟。”
原夏:“这么早?现在才晌午,司长没去上值吗?”
侍女已经走上前来,弯腰将燕盏汐从榻上抱了起来,随口答道:“没呢,许是休假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